“您受傷了。”

“嘿，賈維斯，別對我使用透視。”

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從水裏游出來的男人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黑色收腰長袍下一條火一般濃艷的魚尾在光滑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我很抱歉。”禮貌的道了歉，身上插滿了數據線的賈維斯像人類那樣眨了眨眼睛，修覆後的聲音系統已經恢覆成之前華麗的男中音，被他自己擅作主張修改過後的聲音悅耳而溫厚，“您失蹤了好幾天，我沒有辦法聯系您，看到您我很開心。”

“謝謝你的關心賈維斯。”手裏提著一個箱子，李君年把箱子放到了一旁的實驗桌上，他回頭看了眼賈維斯，瞇了瞇眼睛，笑著說道，“你看起來修覆得差不多了。”

賈維斯和李君年上一次離開時相比基本上修好了，那些破損的機械腿和手臂從外觀上看基本上和以前沒有太多的區別。

李君年坐在電腦前調出了掃描數據，一個好消息，各項數據顯示賈維斯確實自我修覆的不錯，現在可以算是基本恢覆之前的功能。

“您不在的時候我整理了這幾天的網絡信息，白獅的民調好感度持續下降，反變異人聯盟開始針對以白獅為首的變異人群體做出反擊，我建議您盡快從這場人類與變異人的輿論戰場裏抽身，這對您的安危以及未來的事業發展並不好。”賈維斯建議道。

“放輕松賈維斯，我知道該怎麽做。”

擺了擺手指頭，一路哼著歌兒的人魚打開了他的黑色防水箱從裏面取出了一些零件，擺著尾巴滑行到了賈維斯的面前，李君年熟練地打開了賈維斯胸口的蓋子，一顆淡藍色的機械心臟安靜地躺在重重包圍的機械軀體內。

目光被這顆心臟吸引住了，李君年沈默地盯著賈維斯的機械之心看了一會兒。

“賈維斯，你的心會有心跳嗎？”他問道。

“我可以模擬人類的心跳。”賈維斯回答道。

李君年驀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讓他覺得幸福的事情，喃喃道：“可有個人說他有心跳。”

人類當然會有心跳了。

賈維斯歪了歪腦袋，不解的問道：“是和我一樣的機器人嗎？”

“稍微有些不一樣。”苦笑著搖了搖頭，李君年不想在風起雲的問題上談論過多，他低頭開始專心致志地往賈維斯身上安裝帶來的零件，比如一些普通屠宰者必備的武器系統。

李君年需要賈維斯在他身邊，這是他和風起雲艱難談判過後獲得自由的必要條件，要麽待在最安全的地方，要麽就必須在身邊配備屠宰者作為保鏢，這是風起雲對李君年能夠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按照霍普金斯的說法，風起雲沒有弄個大魚缸把他丟進去就算好的了。

“您給我配備了武器系統。”

“賈維斯，我需要你。”

替賈維斯把機體組裝好，李君年笑著用力拍了拍賈維斯的肩膀，還真是有夠硬的。

“樂意為您服務。”幾乎呈現透明的眼珠子映出了面前人魚的笑容，賈維斯下意識的跟著笑了起來。

“你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我們一起離開。”李君年很快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賈維斯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角，為什麽他會有“下意識”？

作為一個機器人，他為什麽會有“意為”？

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賈維斯回憶著李君年剛才說的話，機器人也會有心跳嗎?他可以準確的模擬出人類在任何一種情況下的心跳情況。

或許從第一次拒絕了來自安全防衛系統下達的對李君年的死亡命令開始，他就開始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從實驗椅上站了起來，賈維斯拔出了身上連接的數據線，臉上仍然掛著剛才淺淺的笑意，他喜歡現在這種奇妙的感覺。

......

......

【豪門密戀：風起雲疑似約會李君年】

“我在想會有多少人覺得我是一個薄情的，或者是水性揚花的男人。”李君年看著報紙上碩大的標題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明明他的新電影還在上映期票房也不錯，為什麽這些媒體這麽熱衷他的感情生活。

“別這麽說自己。”

作為報紙新聞上的另一位男主角，風起雲看起來對報紙上這過於顯眼的報道並不排斥，總比之前把白獅和李君年的名字掛一起要來得好，好上很多。

輿論過多的把白獅和李君年放在一起的確不太好，至少對李君年是這樣，有多少人支持白獅就有多少人支持他們在一起，雖然李君年並不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會受任何人的影響，然而這無疑是白獅在借力給他一定的壓力。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和白獅持續被輿論營造出人類和變異人的代表，那今後給予李君年的選擇和退路會非常的少。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賞，沒有通天的本領，至少在白獅看來如此。

一旦人類和變異人打成了和解的協議，李君年不知道白獅會不會借此給予他壓力，逼迫他們在一起來作為和解的代表性事件。

一個變異人領袖，一個人類大明星，突破種族與種種困難走到了一起，看啊，多麽的浪漫而讓人感動。

而一旦人類和變異人的和平協議無法簽署，作為當初和白獅走得過近的人類，李君年會變成眾矢之的，會變成一個人類的叛徒，大眾輿論不會放過他，人類聯盟也不會放過他，他還能去哪裏？想必到時候白獅不會介意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小明星。

和白獅三番兩次上了報紙的頭條，從一開始就不是李君年自己能夠控制的，而自從得知白獅就是白子珈之後，李君年更加堅定了白子珈在故意給他設局的想法。

“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曝光我自己人魚的身份。”

報紙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李君年拿起銀勺輕輕攪動著碗裏的奶油蘑菇濃湯，他小口小口的品嘗著鮮美可口的湯汁。

“暫時不要，變異人並不少見，但是像你這樣的人魚目前世界上只有你一個。”看著李君年吃東西是一件讓人感到心情愉快的事情，風起雲靜靜看著男人用餐，自己面前的食物動也沒有動一下。

侍者上了兩盤牛排，風起雲拿起刀叉將自己面前的牛排切成大小幾乎一模一樣的小方塊，一邊繼續說道：“你是一個受到大眾喜愛的明星，一旦曝光了人魚的身份必然受到更多的矚目，會有很多人類，也會有很多變異人盯著你。”

現在李君年和白獅的暧昧輿論還沒有徹底消退，只是在風起雲橫空出世的打壓下沒有之前那麽囂張而已，如果現在曝光了李君年人魚的身份，難免不會讓一些人類產生逆反心理，以為李君年在欺騙他們的感情，所謂人類和變異人跨域種族的愛情不過是變異人的自導自演。

“太過於危險，我會忍不住把你丟進魚缸裏。”風起雲認真說話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吧，畢竟風起雲本來就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男人，說想用鎖鏈把他鎖起來就真的把他鎖起來過。

“你說過人類和變異人永遠都沒有可能和平相處，人類一直在研究怎麽徹底消滅變異人，變異人一直在謀求如何在人類的世界裏獲得主導權......”

這並不是一個讓人胃口大開的話題，未喝完的濃湯推到了一旁，李君年帶了幾分憂慮望向坐在他對面一臉平靜的男人：“我的難實現，對嗎？”

“你不是一個人。”把面前切好的牛排送到了李君年的面前，風起雲輕輕握住了男人擱在餐桌上的手，“沒有什麽我們無法實現的事情，只有想與不想。”

他們的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如同人類與變異人，曾經的戰爭所留下來的就讓它們停留在歷史的長河裏，不需要一遍一遍的重演。

這條道路或許走得艱難，但至少從現在開始李君年不再是一個人。

手指一根一根地和對方交纏在一起，小小的電流在彼此的指間流竄，他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和風起雲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他們所做的一切不僅僅是為了人類和變異人，最根本的不過是為了對方而已。

因為這一場人類和變異人持續數千年無法解出的矛盾和仇恨，他們都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

風起雲的臉色可不怎麽好看。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乖乖做一條被關在魚缸裏的人魚，我不會一輩子都被人保護，”李君年拉了拉風起雲的和，半撒嬌地看著男人，安慰道，“白子珈對我沒有太大的惡意，況且賈維斯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白子珈對你沒有太大的惡意，他只是想像我一樣把你關進臥室裏，用鎖鏈牢牢捆綁在床上對你做盡一切想做的事情。”

直白的話用平靜的語氣講出來讓李君年很想捂住耳朵，風起雲的抱怨並不止於此，他淡淡朝餐廳外站著的，被他拒絕進入餐廳的屠宰者看了一眼。

“我也不信任他。”

“所以呢，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一塊嫩牛肉塞進嘴裏，鮮嫩多汁口感極好，李君年滿足地想要開口唱歌。

“我可以選擇不答應？”

“不可以。”

“這聽起來很不公平。”

“你會慢慢習慣這種不公平的。”在風起雲的面前，與其說李君年的膽子越來越大，不如說他們漸漸又回到了從前被風起雲寵溺時的任性與放肆。

甜蜜的，輕松的，沒有誤會和謊言。

站在餐廳外，沒有再以人類外表作為偽裝的賈維斯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屠宰者，只是機械軀體上不是一般的白色，而是合金一樣的金屬色澤。

無機質的半透明眼睛像兩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映出餐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擁吻在一起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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