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王見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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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了。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流淌了下來,手一抹就是鮮艷的顏色,掌心細密的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暈開來。

腳步踉蹌地跑進了臥室裏,窗戶緊鎖根本沒辦法打開,心臟跳動的速度快得過分,仿佛下一秒就會停止跳動就此窒息,呼吸也變得困難。

“你受傷了,過來,我幫你包紮。”反手把臥室的門輕輕關上,系在衣領下的灰色領帶在指間被解開抽離,風起雲一步步朝李君年走了過去,將要落入海平面的斜陽餘暉映亮了他半邊冷峻的面容。

手指纏繞著領帶,緩緩拉伸的動作透著優雅與邪惡的味道,冷峻的面容下是李君年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另一面,陰暗卻真實的一面。

“放了我吧......”翕動的嘴唇裏吐出無力的詞句,他現在以什麽理由讓風起雲放了他,告訴他其實是風兮雲?

結果會有什麽不同嗎?

他所有的倔強、堅毅和韌性,在面對唯一一個人的時候都潰敗不覆成軍。

“你想逃到哪裏,李君年。”

灰色的領帶纏上了掙紮著的男人的雙手,李君年掙紮的力度明顯比一開始小了不少,是打算妥協了嗎?

散亂的劉海下隱約可見幾抹淡淡的血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眼睛裏裝滿了破碎的星塵,藏在眼底深處的情感與其說是恐慌和不安,更多的是一種讓人心臟發酸的情感,委屈的,壓抑的,傷心的。

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眼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手指輕輕劃過男人的臉頰,李君年緊咬著嘴唇偏頭避開,剝去親情的偽裝軀殼之後是毫無保留的最為真實直觀的情和欲。

這就是風起雲對他真正的情感,絕望而瘋狂的欲念。

冰涼的唇印在了他露出來的脖頸上,牙齒輕輕咬上了微微凸起的血管時李君年用力閉上了眼睛,緊閉雙眼的睫毛和如同濕了翅膀無法飛起的黑蝴蝶不停地顫抖。

逃能逃到哪裏去,上輩子的死亡都沒辦法讓他們就此生活在兩個世界。

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親情”遭遇最為直觀的劇烈沖擊,當向來冷靜儒雅的風起雲剝離開完美的偽裝,如同猛獸撕咬獵物一樣帶著濃重的渴望啃咬著他的脖子和肩膀時,李君年終於明白他們已經不再是兄弟了。

他的追逐,他的逃避,他們絲線般纏繞在一起找不到開始與結尾的命運。

不再是哥哥,不再是弟弟。

“風起雲......”

沙啞的聲音輕輕喚出了男人的名字,仿佛靈魂被擊中一般,壓在李君年身上的男人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風起雲冰封情感的眼裏是如同冬天被冰層覆蓋的湖面,深邃的眼底布滿了一根根將靈魂禁錮的鐵鏈。

被命運折磨著的人並不是只有他一個。

“你喜歡我。”

不是疑問,不是反問,李君年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微微喘著氣,被捆綁在床頭的雙手稍微有些酸痛。

風起雲暫時停下了動作看著他,李君年在想這之後風起雲會怎麽做,撕碎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上盡情發洩壓抑的情感,運氣好的話可以留下一條命,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會直接被扔進海裏餵魚。

李君年艱難地吞咽下一口津液,布滿了細密汗珠的脖頸上喉結上下滑動,他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陰郁的冷笑。

“風起雲,你會後悔傷害我的。”篤定的語氣裏是絕對的自信,眼裏藏不住的光彩有一瞬間讓人想到黎明時第一縷破開黑暗的曙光。

“你比你想象中更愛我。”李君年坦蕩的視線像太陽的光一樣刺痛了風起雲的眼睛,風起雲的眼底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波瀾。

前一刻還充斥著混亂的房間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過於寂靜,耳邊只有彼此的呼吸,互相註視的兩個男人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空氣都變得膠著了起來,時針和和秒針放慢了跳動的速度。

突然響起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間裏怪異的寂靜,風起雲起身坐在了一旁低頭看了一眼信息。

他回過頭看了眼李君年,雙手被捆綁在床頭的男人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已經幹涸的血跡混著頭發貼在額頭上,脖子和肩膀上是他剛才留下來的齒印,衣服也被撕開了幾個口子,即使處境如此難堪,那雙眼睛仍舊透著倔強,好像再糟糕的處境都沒辦法讓這個透著傲氣的男人低頭。

讓人很想狠狠搓一搓這個男人身上的傲氣。

抓過一旁的西服外套套上,風起雲彎下腰在李君年的額頭上溫柔地落下一吻:“疼嗎?”

廢話,誰的腦袋往地上砸不會疼?

“在這裏等我。”理了理男人沾了血跡的頭發,風起雲拉過被子蓋在了李君年的身上。

“不打算解開嗎?”動了動自己的手腕,最初的驚恐過後,漸漸平靜下來的李君年也慢慢找回了他的自我控制,他看了眼四周,略帶了幾分嘲諷的說道,“還是你認為我可以逃出去?別對自己這麽沒有自信,風起雲。”

定定看了李君年一眼,風起雲彎下腰拉扯住捆綁男人手腕的灰色領帶猛地一拉,手腕上一陣癢癢的,李君年慢慢把有些酸疼的手縮了回來,正輕輕揉著自己手腕的時候頭頂上一片陰影壓了下來。

激烈的親吻咬破了他的嘴唇,吃痛的男人輕哼了一聲,等回過神的時候風起雲已經大步離開了床邊往門的方向走去。

李君年從床上坐了起來,手指輕輕碰著自己的嘴唇有些楞住。

風起雲剛剛......親了他。

那家夥居然強吻了他?

“主人,攔不住......”

房間門口傳來了一些雜亂的聲音,李君年探著腦袋往門的方向看過去,似乎風起雲剛剛開門就遇到了一些麻煩的人物在外面。

風起雲開口說出的名字李君年並不陌生。

“白子珈,你來做什麽?”

白子珈和風起雲認識不奇怪,上層的圈子本來就很小,只是聽風起雲的語氣白子珈顯然是不請自來。

“我有一個員工不好好上班,也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不知道風總有沒有看到?”果然是白子珈的聲音。

“你的員工怎麽會在我這裏?”

“眼睛圓圓大大的,眼尾長長的,笑起來跟只貓一樣有貓弧,脾氣比貓還要臭,最重要的是他這只野貓爪子比較鋒利動不動就撓人,我怕他傷了風總。”白子珈往臥室裏瞥了一眼,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在床上待著,似乎正朝他們這邊探頭探腦的。

不是李君年還會是誰?!

“桀鶩難訓的野貓正合我口味,不如成 之美把他送我。”風起雲往旁邊一站擋住了白子珈往裏看的視線。

“這只貓脾氣又倔又臭,風總想要的話我可以另外送你幾只,但是這只我得帶回去。”白子珈笑了笑,突然就冷下聲音喊道,“李君年,戲還拍不拍了,全劇組的人都在等你!”

風起雲頓時眼神冷了下來,兩個王者互相對視,隱隱有無形的火光在半空中碰撞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只需一點點的油加進去就會立刻轟隆炸開一樣,氣氛緊繃而膠著。

突然之間兩個人同時眼神一動,風起雲動作敏捷地伸手一把抱住了試圖彎腰從他身邊跑出去的某只野貓。

“怎麽受傷了?!”白子珈也不甘示弱,抓住了李君年的另一只手就要把人扯過去。

“都放開!想把我撕成兩半嗎?!”李君年大吼了一聲,倒是一下子把兩個大人物給弄得楞了一下。

趁機甩開了兩個人的手,李君年轉過身面對面地看著風起雲,風起雲帶了一絲疑惑地看著這個總是讓人意外的男人。

“我怕疼。”李君年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瞅著風起雲說了一句讓白子珈都楞住的話,“你一定沒有好好談過一次戀愛,回家學學怎麽追人再來找我,不然就別來了。”

“看什麽,走啊。”瞪了白子珈一眼,李君年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生怕沒走幾步就被風起雲的保鏢給攔住了。

風起雲擡了擡手指示意保鏢讓開,李君年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生怕風起雲變卦一樣,白子珈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李君年!李君年你給我站住!”

走得還挺快,白子珈快步加小跑才有追上某個走得飛快的某人。

“我要回家,我哪兒也不去,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現在立馬就大喊一聲風起去不走了。”白子珈都還沒說話,李君年就跟機關槍似的砰砰砰一番掃射,面對風起雲的時候他還沒那麽緊張,畢竟對方怎麽說都是他十分熟悉的人,即便現在身份不一樣,他也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風起雲。

至於白子珈,這個衣冠禽獸才是他真正要防的。

“我送你回去。”

李君年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看著白子珈:“不敢勞煩。”

“我還沒有追究你誤工的責任。”

“什麽誤工?”李君年想起了白子珈剛才說什麽來著,電視劇?

“我是萬豪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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