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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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傳聞,敦良城內有一間小鋪子,正在大量收石頭。那種表面看起來坑坑窪窪,顏色土黃的石頭一銅子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只要是長期住在敦良府內的人,十有八九都見過這石頭。在山上采藥的時候,在水裏捕魚的時候,都有這種石頭。它外表看起來像石頭,但入手很輕,極為好認。

一個銅子一斤,價格很便宜,但擋不住那些想要賺錢點小錢的人。在加上這石頭容易尋,沒幾日沈和熙就收了好幾馬車,大大小小什麽樣的琥珀都有。

這些琥珀,內裏顏色相差頗大,有白蜜,黃蜜,還有血珀,還有透明的中間帶昆蟲的,千奇百怪的琥珀,簡直看的他眼花繚亂。

有了原石,還需要個雕刻了得的師父,好物件都是三分料七分工,這工不好,什麽料子也是白搭。

雕刻琥珀的師父敦良城是沒有,但是雕刻別的材料的師父,還是很好尋。為了趕工沈和熙也是拼了,除了找了幾名雕刻玉件的師父,木料的師父外,那些做家具的雕刻師父,制作陶瓷的師父,反正跟手工沾點邊的,被他請了十幾位過來。

手藝一般的你就磨珠子,手藝好的就雕刻,現在離著除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為了制作琥珀件,沈和熙在城內又買了一個大院子,專門當工廠用。他幾乎整日都泡在這院子裏。每日看著那些各式各樣的琥珀,他也不怕冷了,在院子裏和加工車間忙的團團轉。

遇到好料子,他都舍不得賣,全都自己留下來,放在一個小錦盒內,閑下來就打開盒子拿出來傻樂一番。他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這麽多品質上好的琥珀。

以前跑船的時候,有一次下船去當地玩,無意中看到一串白蜜珠子,喜歡的不得了,結果一問價格,嚇的他直瞪眼。那一串白蜜珠子快趕上他一個月工資了。

後來回國,在國內又看到白蜜的珠子,在看那價格,他都想跑回去買那串跟他失之交臂的珠子。國內,國外價格差了不是一兩倍。

他一個窮打工的,還以為自己和白蜜珠子無緣了。誰知,上輩子無緣,這輩子有緣,他的琥珀加工廠開工不到三天,就磨出來一串白蜜珠子。這一串珠子出自一塊大料,因為大料上有裂,只能分割開磨珠子。

沈和熙撫摸著滑潤的珠子,越看越像當年他在國外看到的那串。

收了小半個月的琥珀,來鋪子送琥珀原石的數量越來越少。原來敦良城內又開了幾家,收購琥珀原石的店鋪。有人開始跟風,原石的價格也由,一個銅子一斤,變成二個銅子一斤。

整個院落裏到處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原石,沈和熙感覺就算這些工人,一天12個時辰做工,怕是也做不完。索性大手一揮,他不在收原石了,讓他們兩個銅子去收吧,這琥珀做出的東西,如果工不好,能不能賣兩個銅子都還不知道呢。那些奸商就跟風擡高價格,簡直是在作死。

一個銅子能買兩個包子,平民手裏有點小錢或許會買個好看的琥珀帶著玩,反正就幾個包子錢。但這樣便宜的琥珀定不會有什麽好工,那些工好的師父工錢可不低,最少的二兩銀子。

一月二兩銀子,能做出的件有限,他們做的也都是好料,出來的件也都是幾兩,或者幾十兩,上百兩銀子。這樣的件,平民可不會買。如此貴的件,都是要賣給有錢人的。

那問題又來了,有錢人都愛玉,花大錢買塊玉他們樂意,你讓他們花錢買塊琥珀,估計就沒幾個人會心動了。

敦良城內現在開的那幾家收購原石的鋪子,都是制作一般件,一件琥珀也就幾個銅子。沈和熙估摸著,這幾家鋪子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賺那幾個銅子還不夠交鋪面租金的。

他在敦良城賺著他的小錢,他大哥沈和夏就沒這麽好命了,就像當初柳青雷說的,永樂城沒了安錦王,他的那些屬下會成為,李嘉悠的心腹大患。

殺一個人容易,想要殺盡他的屬下就難了。

安錦王死了不到一個月,李嘉悠遇刺六次,永樂城內的沈和夏就更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弟弟沈和松帶的人多,把安錦王大多數私兵給抓了,估計沈和夏一日也睡不安穩。

“又是一年要過去了。”沈和夏喝了一口溫燙的酒後,感嘆道。潮濕的南方就算到了冬天,也是陰冷的厲害,沈家兄弟是地道的北方人,在這裏住了這些日子,那是苦不堪言。為了驅身上寒氣,隔三差五,他們都要吃一頓麻辣火鍋。這東西吃後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如果在加上一壺酒,那日子會好過很多。

“是啊,又是一年,熙兒去了敦良城快四年了,過了年他就七歲了,我都快記不得他長什麽樣子了。”沈和松這人平時寡言,當年沈和熙還是掃把星的時候,他也沒因此事看不起他,但他和沈和熙也不熱絡,一年到頭,估計也就除夕的時候能見上幾面。

“我有他畫像。”說著已經喝的臉頰微紅的沈和夏,從懷中拿出一個,疊的方方正正的薄本子,那本子不大也就幾張紙的樣子。

沈和夏擦了擦手,翻開本子,指著其中一張說道,“這是夏天的時候,熙兒用他的藍鷹送來的畫像。”

沈和松看了一眼畫像,只見一棵參天大樹下,站著一個小男孩,他唇紅齒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在他懷裏還抱著一只頭上有一撮白毛的小藍鷹。那藍鷹十分乖巧,鷹緣還帶著一抹淡黃,看起來應該剛出生不久。

“真是認不出來了,以前小的時候熙兒長相極為像柳姨娘,現在倒是越來越像父親了。”沈和松感嘆道。他現在在外面還是習慣叫柳清荷為柳姨娘,他們年齡相差不大,讓他叫柳清荷母親,他實在是叫不出來。

“父親看了這畫像也是如此說的。”沈和熙把畫像小心的疊好放入懷裏,他們兄弟不少,他確是最在意沈和熙,無緣由的他總想著好好照顧他,可似乎他並不需要自己這個兄長的照顧。

“父親痛熙兒跟痛眼珠子似的,這幾年他在北城,也不知道送了多少好東西到敦良城去。”沈和松酸溜溜的說道。他從小雖然很得沈雲平喜歡,但沈雲平向來對他嚴厲,兩人之間到不像是父子,相處方式更像師徒。但沈雲平對待沈和熙就不同了,他那時真心痛他,當年惠陽公主還在的時候,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心痛他,總是被地裏偷偷摸摸的給他送東西,幫他清理身邊的釘子。

他們這些庶子看在眼裏,沒有幾個不嫉妒的,他們父親可從來沒如此對待過他們。

想起惠陽公主,沈和松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和夏一眼,他這個大哥也是不容易。如果他沒有猜錯,那疊畫像中,怕是也有惠陽公主的畫像。

哪朝哪代當駙馬的就沒有好過的,惠陽公主是個好娘親,卻當不了一個好妻子,沈雲平身邊姨娘眾多,她無法容忍她們,也無法阻止他繼續花心,她把所有的恨都附加在那些姨娘身上。

每年沈雲平院裏都要無緣無故死幾個人,或者有懷孕的姨娘小產而亡。沈雲平看著自己的女人孩子就這麽死了,他卻也是沒有辦法阻止惠陽公主,在法理上惠陽公主是君,他這個駙馬是臣。

兩人心照不宣,卻又不挑明了,如此惡性循環,不知道多少女子葬送在兩人手裏。

“和松你說四皇子為什麽要去敦良城。”沈和夏一口喝掉酒杯裏的酒,平淡的說道。從一開始他就不怎麽看好沈和熙和李柏寒走的太近,他十分清楚,李柏寒要的是什麽,他只要想要坐上那個位置,以為就少不了會引來腥風血雨。如果沈和熙跟他走的太近,他也會有危險。

“養精蓄銳,早晚有一天他會回永安城的。”自從宋碧靈以皇後之禮下葬後,他們都看明白了,李柏寒這個不受寵的四皇子,怕是還有翻身的時候。沈老將軍更是叮囑過他們這些小輩,不要跟永安城內的皇子們走的太近,他們只需要記住一條就行,沈家人只效忠於皇帝。至於誰去當皇帝他們不參與。

“我怕熙兒會成為他的踏腳石。”這些年敦良城的發展沈和夏看在眼裏,雖然表面都是以沈和熙的名義,可他弟弟還不到十歲,懂什麽,這些還不是李柏寒所為。

可憐沈和熙在敦良城忙死忙活做出的業績,就因為他年紀小,大多數人都以為是李柏寒做的,而李柏寒也躺著中槍,他什麽也沒做,就被人想想成踩著沈和熙,準備翻身搶皇位的大惡人。

“大哥,就算你我知道又能如何,你能幫上什麽忙,只永樂城這一堆事情,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好,我們動作在不快點,今年除夕就要我們哥倆過了。”沈和松何嘗不知道,李柏寒一直在利用沈和熙,但敦良城遠在幾千裏以外,他們這些做哥哥的手在長也伸不過去啊。

“如果熙兒能回永安城就好了,最少在永安城,有我們沈家在,他也不會吃虧。”沈和夏悶悶的說道。

“不如,等永樂城這邊的事了了,你去求太後,太後最痛你,肯定會讓熙兒回來的。”沈和松提議道。

“好,這事我去跟太後講。”沈和夏知道當年是皇上和太後置氣才封了沈和熙為敦良王。不管他們兩家以前關系多好,但君就是君,他永遠都忌諱臣子做大。他們沈家已經出了一個鎮國大將軍,如果他父親在被封了王,他們沈家離著抄家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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