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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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敦良城太陽落的特別晚,柳青雷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晚膳時間。但太陽沒落下,他帶著巖奴沒有回他的落霞殿,直接去了宋碧靈的靈堂。沈和熙和李柏寒兩人都跪在地上燒紙錢,一旁的白晴和語蓉在折金元寶。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個手刀就把李柏寒劈暈過去,“熙兒你陪柏寒去休息會吧,這邊有白晴看著。”

“舅舅,你給皇上的信可發出去了。”沈和熙問道。他知道只要他舅舅出馬,他宋姨這皇後的頭銜就不會被奪了去。

“讓大黑去送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帶聖旨回來。”

大黑和小黑早已經成年,永安城那邊有寒紫在,敦良城和永安城之間傳信倒是比以前更便捷一些。甚至比皇家驛站都厲害,馬跑的再快,也快不過藍鷹,最多三,五日柳青雷給李嘉悠的信就能送到。

昏過去的李柏寒是巖奴給抗回去的,沈和熙用熱水燙了帕子,幫躺在床上的李柏寒擦了一把臉。他有兩日沒睡了,如果不是他舅舅把他劈暈,還不知道要撐到什麽時候。

對於宋碧靈的突然去世,他也感覺很難過,可人已經死了,李柏寒在怎麽糟蹋自己,她也不會活過來。只希望他能盡快從這陰影中走出來,宋碧靈的仇還等著他去報呢。

遠在千裏之外的李嘉悠收到信的時候,正一個人在批奏章,三年了,柳青雷沒有回來過一次。兩人書信來往也多是公務,信中柳青雷很少提及他,倒是他每次給他傳信的時候,都會加一封單獨給柳青雷的書信。

這書信說是情書也不為過,字裏行間盡是思念之意,希望他在敦良城住一段時間能回永安城看看他。可惜他這些書信都石沈大海,毫無音信。柳青雷一封都沒給他回過。

上一次柳青雷給他寫信還是四個月前,讓他撥款修路,現在好不容易又收到一封信,他剛開開心心的打開,卻看到宋碧靈已經死的消息,有那麽一瞬間李嘉悠大腦一片空白。

他和宋碧靈做夫妻二十多年,其中有很多年他是仇視她的,後來就算他不怎麽仇視他,也是當她不存在。

現在他想開了,想要補償她的時候,她卻已經去世了。現在想來那麽多年,她沒跟著自己過過一天好日子,在自己這裏得到的只有無盡的痛苦要說他此生欠誰最多,除了柳青雷,就是宋碧靈了。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卻是夫妻。他討厭她恨不得她死千百遍,她卻為他生過兩個兒子。

現在她徹底的離開了,在也不會出現他眼前,他心裏卻又難過,非常難過。這個為了愛情,毅然飛蛾撲火的女人,終於燃燒盡自己的生命,她把最美好的人生葬送在他手裏。他很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皇上,皇上”一旁伺候的夏公公,見李嘉悠拿著秘信,看半天毫無動靜,小心的叫了兩聲。

“哎,是我虧待了她啊。”李嘉悠站起身來,繼續說道“把禮部尚書叫來。”

就算柳青雷不說那些話,他也會封宋碧靈為皇後,人死為大,就算她是罪臣之女又如何,他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就應該葬在皇後陵。

想起剛剛建好的後陵,李嘉悠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他的帝陵還沒建好,但他早就想好了,那帝陵不會是他的歸宿,他以後要跟柳青雷葬在一起。

李嘉悠的動作很快,當日就下了聖旨,追封宋碧靈為皇後,葬後陵,全青木為宋皇後祈福,三月內戲班不唱戲,賭場不開門。他還下旨大赦天下,只要不是死罪者都可減刑5年。

他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平靜的前朝丟了一顆炸彈,他聖旨一下,就有數名老臣跪在他宮門前,希望他收回聖旨。宋碧靈乃罪臣之女,如何能封得了皇後,入得了後陵。能讓她進妃陵已經是對她的恩澤了。

後宮內的張貴妃聽到消息,直接瘋了一般,把她的飛淩宮砸了個遍。那後陵是為她修的,她宋碧靈一個罪臣的女兒也配住她的後陵。

這後陵一開始是太皇太後為自己修的,只是後來她被李嘉悠幽禁,她想要死後葬入後陵怕是沒希望了。沈太後自己的皇陵早就修好了,這太皇太後的皇陵就成無主之物了。張貴妃是後宮品階最高的女人,她理所當然的把這皇後陵當成自己的,在修建的過程中,她甚至還動用了自己的私房錢,擴大了規模。

誰知她忙活了半天,竟然是為他人做嫁衣,她不生氣才怪。

面對這麽多人的反對,李嘉悠第一次極為堅決的,堅持自己的立場,怎麽也不肯改動。那些老臣,你們想跪就跪好了,他堂堂一個皇帝,連自己嫡妻葬在那裏說了都不算,他還當什麽皇帝。

第二日早朝,又是跪了一片,讓他收回聖旨的大臣。他索性這朝也不上了,甩袖子走人。他倒是要看看他們能鬧成什麽樣子。

一天兩天,一直等到宋碧靈的衣冠槨入了後陵,這些整天鬧事的老臣,才知道,他們這耳根子軟的皇帝,是死了心要以皇後之禮葬了罪臣之女。

這是李嘉悠在跟前朝老臣們博弈中第一次贏了,以前他總是聽從他們的建議,就算有的時候他感覺不妥,但上湊的人多了,他也是會聽從他們的。

當年無名老人說李嘉悠不適合當皇帝,就有這一方面的原因,他太軟了,滿目瘡痍的青木國需要的是一個有雄才霸業的皇帝,而不是一個平庸的皇帝。

宋碧靈的事情剛落下帷幕,在北城呆了三年的沈雲平突然傳回密信,雪國皇帝怕是不行了。

自從沈雲平去了北城,雪國邊境就老實了一段時間,他見沒他什麽事了,就準備回永安城,看看他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女。這也算是他的老來女,他是極為惦念的。

他剛離開北城不過百裏,甚至還沒走出北城府的地界,就收到快報,雪國突襲了北城附近的幾個村落,這次被搶的更為徹底,只要是能帶走的東西,全搶了一個幹凈,有幾家家境不錯的人家,甚至連被褥都被搶了去。

沈雲平也顧不上回家看女兒,拍馬就回了北城,自此三年竟一日都沒回過他的將軍府。

在說雪國那一直久病的皇帝,傳出他重病的消息,三年了,他也沒死成,倒是太子早已經大權在握,只等著他老爹駕鶴西去。如果碰上個厲害的太子,估計早八百年就逼著老皇帝讓位了。這雪國太子別看著真辣,卻是個孝順的,這些年就算他皇帝爹病的只剩一口氣了,他也沒坐上那龍椅。

也正是他沒坐上龍椅,雪國和青木之間的大戰才沒開打。老皇帝一直不主張南下攻打青木,而太子則是正好相反,他想要南下,青木國地理位置比雪國不知道好了多少,為了雪國人能活下去,擴張雪國版圖,或者說吞並青木,是唯一解決雪國困境的辦法。

現在老皇帝馬上就死了,雪國和青木大戰近在眼前。

李嘉悠的禦書房內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很是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一旦開始打仗,青木國只有常勝將軍是不夠的,戰爭還需要各種物資和白銀支撐,這些年青木自然災害不斷,那裏有錢打仗。

而那雪國本就是生長在雪原上的好戰民族,他們驍勇善戰,飼養的雪原白駒比青木國的駿馬也要高大很大,只騎兵青木就落了下成。

在加上他們破斧沈舟的一戰,青木就算贏了,也是兩敗俱傷。

“傳沈和夏過來。”李嘉悠朝門口守著的夏公公說道。現在朝內基本都是老臣,他們沒有一個想要打仗的,如果雪國太子登基,這仗打起來,他們肯定想議和,他可不想做青木國的罪人,議和?拿什麽議和,還不是他糧倉裏的糧食。

沈和夏這些年輕人就不同,他們有熱血,雪國敢占他們一寸土地,他們就敢占雪國一丈土地。絕對是不允許雪國騎在他們頭上放肆的。

“皇上是如何決定的。”沈和夏看了密信,問道。

“雪國敢進犯,我青木必迎戰。”李嘉悠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兩國早晚有一個要被吞並。他肯定是希望青木完勝雪國,讓雪國成為青木的一個府。

“如要迎戰雪國,安錦王的事情就要盡快了。”沈和夏這幾年雖是任職於大理寺少卿,可他需要做的事情卻比他的官職多了很多。

李嘉悠嘆氣道,“我又何嘗不想除了安錦王,可這些年來一點把柄都沒有抓到,他似乎安分了。”

“毒害宋皇後的兇手,微臣已經查出一些眉目,是安錦王手下一個謀士作為,宋皇後死於七竅玲瓏毒,我們不管這事是否是安錦王所為,都可以把這事推到他頭上,甚至先皇的駕崩也可以推到他身上。”

先帝死於七竅玲瓏毒,這毒是麗妃下的,沈和夏查毒藥來源的時候,也只是查到左相和雪國,赤炎都有來往,具體這毒藥是怎麽來的,有多少粒就不得而知了。在抄家的時候從左相家中抄出幾十粒七竅玲瓏丸,這些毒藥到底是否有流出去,又去了哪裏,這些根本就無從查起。

左相和安順王勾結,暗中又和安錦王有來往,他相信安錦王能把手下的兵借給他們用,那左相給他們一些極品毒藥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先帝和宋皇後的事情是否跟他有關,現在他們必須被聯系起來。

“這事你去辦吧,安錦王封地內的護城軍可是極為厲害,你有把握生擒他嗎?”就算安錦王犯的是死罪,但他也是皇族中的一員,要受審也得回永安城,交給宗人府來辦。

“微臣保證不了。”沈和夏如實回答。想要把安錦王從封地活著帶出來,他一成把握都沒有。

聽他如此說,李嘉悠有些猶豫。

“皇上,雪國不日就要對青木宣戰,你不能在拿不定註意,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拖不起啊。”沈和夏這次是真急了,為什麽三年還沒把安錦王拿下,還不都是李嘉悠想要顧全皇族的顏面,就算要治安錦王的罪,也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理由不充分,最少也得經過三堂會審才能給安錦王定罪。

安錦王又何嘗不知道李嘉悠的想法,他這些年就龜縮在封地不出來,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我就是不出去,你能奈我何。

他不出來,李嘉悠抓不到他,也是白塔,這一拖就是三年,如果不是雪國很有可能馬上要揮軍南下,還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下定決心把安錦王這個毒瘤割掉。

“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李嘉悠淡淡的說道。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相比皇家顏面,青木國的存亡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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