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方歌第二次警告，要不是因為陸遠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而且又算是自己的同事，方歌多少還是給他留些面子，也給他坦白交代的機會，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太開眼，方歌也沒有必要給他這個面子。

“陸遠，我們現在是給你機會，我們希望你能夠想明白現在什麽對你來說最重要，你不老實交代等待你的就是法律的制裁，我想你我都很清楚擅自損毀罪證是什麽樣的後果，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犯罪，當然了我不希望咱們走到那一步，但是你不要一味的逼我，不然我會毫不客氣的將你送進看守所，到時候不光是你的工作，就連你的生活也都會被打亂。”

陸遠沈默下來，看得出來方歌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你好好的想一想吧！我們給你機會，你自己冷靜的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不要相信在你背後的那個人會來救你，我想他現在如果知道你在這裏的話，他早就已經跑路了。”

方歌沒有繼續發問，點燃一個香煙耐心的等待著陸遠思考的結果。

“能給我一根香煙嗎？”

“當然！”方歌將香煙扔到小高的面前，“給他點一根吧！”

“方隊，這是不允許的，出了事咱們可都兜不起的。”

“我知道！”

高一凡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看到方歌如此的執意他也就沒有再說其他的，陸遠剛吸兩口就開始幹咳，陸遠是不會抽，他只是想借著香煙來穩定自己的情緒，這更加的說明他是在做思想鬥爭的。

“方隊，這件事不能全都怪我的老婆。”

“嗯！”方歌點點頭，隨即深吸了一口香煙，“你接著說，我們想知道是誰對胡漢濤的屍體動了手腳。”

“這個我真的不能說，我要是說了，不光是我完了，就連我老婆也完了，我不能害了他們母子倆。”

韓爽坐在一旁已經聽不下去了，“你還算是個男人嘛，自己的老婆都跟別人有孩子了，你還拿她當個寶，你就不要一點男人的尊嚴嘛！”

“當然不是了，我們兩個人早就已經離婚了，準確的說我們兩個人分局已經兩年零八個月了，這件事我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聽到這話韓爽也是目瞪口呆，這個情況她還很是沒有掌握，“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陸遠勉強將一根香煙全部抽完，將煙蒂扔到地上，“都說到了這裏，我沒有必要再去隱瞞，只要你們能夠答應我不會牽連到她們母子，我就全都交代出來，我也想明白了這件事隱瞞是隱瞞不住的。”

方歌很奇怪為什麽這個陸遠一定要保護好蔣玉蘭，既然他們兩個人已經沒有任何的感情了，而且都已經離婚了，說句難聽的話他們兩個人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甚至很有可能是仇人，大難臨頭各自飛也不足為過，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能夠在現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這番話的確是出乎方歌的意料之外的。

“嗯，這一點要看她跟這件事的牽連有多深，我們是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當然我們也絕不會去放過一個壞人。”

陸遠會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件事跟蔣玉蘭沒有任何的關系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至於這個登記簿上的張庭江是我簽的，胡漢濤的兩只眼睛也是我取走的。”

方歌的內心波動了一下，這個情況的確是有點出乎意料的，整個審訊室裏都變的沈默下來，沒有絲毫的聲音，就連大口喘氣的聲音都沒有，方歌的腦海之中不停的轉動著，這件事乍一聽上去似乎是很合情合理，胡漢濤在法醫室的停屍房裏放著，能夠有機會直接接觸到他的也就只有他們內部的人，而跟方歌和馬傑兩個人接觸最緊密的也就是這個陸遠，尤其是在當天他提及到胡漢濤的眼睛的時候他也在場，這一切很有可能都會是他所為。

起初的時候方歌真的就認為這件事會是陸遠幹的，但是當他說出來跟張庭江之間的關系之後，這個想法和推斷就不成立了，一個男人既然不想牽連到自己前任的老婆和孩子，又怎麽會在這麽明晃晃的地方簽上張庭江的名字，這不是再給他們找麻煩嗎。

“陸遠，到現在你還不老實的交代事情的經過是嗎？”方歌理順了這其中的思路，猛的拍著桌子大聲的對他喝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們可就要對你采取非常手段了。”

一聽到方歌這麽說，陸遠的心也緊懸著，他知道外面傳聞有很多關於公安內部審訊犯罪嫌疑人的手段，一想到這裏他的心就跟著緊旋起來，他可不想遭受那樣的皮肉之苦。

“方隊，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都落到你們的手裏了，還有什麽不老實交代的呢，這個人真的是我！”

方歌冷笑了一聲，“你為什麽在登記簿上簽上張庭江的名字？既然你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不會牽連他們母子兩個人，可你為什麽還會去寫這個名字。”

“我這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我也害怕當時頭腦一熱也就簽下了這個名字，也想不起來周圍還有什麽人的名字能夠寫上去，而且這只不過是一個兩歲孩子的名字，又沒有人知道，就算是查到了他也不會特別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上心的。”

“胡扯！”方歌指著陸遠吼道：“你會沒有想到，你這就是故意的，你是知道你的前任老婆在外面有孩子，所以你才會寫下這個名字，想要借助我們的手幫你報仇，看來你還是不想說出做這件事的真正主謀。”

陸遠詭異的笑了笑，“方隊，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也就沒有什麽好交代了，這一切都是事實，我承認是我做的都不行，那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那你們就去找吧。”

“放心，我們一定會去查你的前任老婆。”方歌冷笑了一聲，隨即對陸遠宣告，“現在依照刑法規定，你因公涉嫌毀滅證據罪對你實行拘役。”

高一凡對方歌的做法有些不解，“方隊，難道你真的相信這件事是陸遠做的嗎？”

“當然不確定。”

這話讓高一凡聽的有些迷惑了，“那你為什麽還要把他送到看守所去，你這樣做可是有失公正的啊！”

方歌看到此時的高一凡就想到了當年自己剛從警校畢業出來的那段時間，現在的他還沒有擺脫身上的那股子書生氣，還把這一切事情想得都很美好，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方歌拍了拍高一凡，“小夥子，你想的太天真了，我現在這是在保護他。”

“什麽意思？”

“照我的意思去做吧！”方歌已經很疲憊了，他不想跟高一凡解釋太多，至少今天他不想跟他解釋了。

這是一場耗時耗力又費心的審訊，這也是他第一次親自帶隊審訊犯罪嫌疑人，以前在耿士傑的帶領下還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碰到了關鍵的事件都會有耿士傑出面來解決，他還從來都沒有感受到如此的身心疲憊，方歌輕嘆了一口氣，不過好在這些事情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馬傑呢？”

回到辦公室的方歌才註意到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看到過馬傑的身影，這小子似乎是消失了一般。

“不清楚，我們一直都沒有看到馬隊，可能是回家了吧！”

“回家！”方歌有些憤怒，“誰******允許他回家的，是不是不知道這裏誰說了算，給我打電話把他叫回來！”

方歌說完這話有些後悔，畢竟他才剛剛來到湞江市很多事情他還摸不透情況，但是身處在他的這個位置上，竟然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這豈不是很丟人的事情。

“馬隊，你現在人在哪裏，回來一趟吧，方隊很生氣啊！”

“哪個方隊？”馬傑顯然是明知故問。

“馬隊，你可別在氣頭上說話了，除了方歌還有哪個方隊，不管怎麽說人家現在也是咱們的領導，還是要給一些面子的。”韓爽說這話也是好心，就算是有一百個不滿意，不情願也總不至於去這麽做吧。

“哦，那你就告訴他，我明天回去，今天有點事情出去一趟。”

“馬隊，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只是韓爽的話還沒說完，馬傑已經掛斷了韓爽的電話。

這可是難為壞了韓爽，這可讓他怎麽跟方歌交代，畢竟一方面是自己的隊長，另外一方面又是自己的隊長，同事也是自己的朋友，而最主要的是韓爽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將他們之間的矛盾激化了。

愁雲密布的韓爽猶猶豫豫的走了進來，“方隊，剛跟馬隊通過電話，他那邊有點緊急的事情需要去處理，他明天回來跟你匯報工作。”

其實方歌也知道這是韓爽在替馬傑打掩護，只是他也不想將這件事做的太激化，索性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輕聲的哦了一聲過後就不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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