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奇怪，我當然聽說過他。”

和一開始的給方歌的印象一樣，徐慶亮不管是開口還是不開口的時候都十分的親切。

“不知徐董事長怎麽會聽說過方歌的？”雷赤微微動了動，下意識的對眼前這個看上去很和藹的老人有了幾分警惕和好奇，“方歌不過就是個小孩子，而且他也不是楚漢市人，我想不出來他什麽時候和徐董事長有過接觸。”

“呵呵……”徐慶亮笑的很和善，他擺擺手說道：“雷隊長，你不用緊張。我之所以聽說過方歌是因為犬子曾在家提起過方歌的名字，雖然犬子不堪大用，但不是什麽人都能讓他上心的，所以我才會對方歌這個小家夥有些好奇。”

“徐修遠？”方歌皺著眉，警惕道：“他提起我做什麽？”

“唉！”嘆了口氣，這時候的徐慶亮看上去就是個無法處理好父子關系的父親一樣無奈道：“我怎麽知道，修遠和我之前有點兒誤會，上次他回家還是為了離家出走，不過就是順嘴提了你的名字。”

方歌更疑惑了，徐修遠離家出走？這特麽什麽戲碼？

“令郎的事情暫時先擱到一邊，我們今天來是想詢問一些關於貴公司市場部經理徐修明的事情。”見方歌和徐慶亮似乎要把話題扯遠的意思，劉副隊忙挑明了今天來的目的，“他和我們現在調查的一件案子有關系，可是今天我們到貴公司以後發現他並沒有在，不知道他是否和徐董事長打過招呼？”

徐慶亮微微嘆了口氣，道：“對於徐經理家裏的不幸我也略有耳聞，所以我給他放了個長假讓他出去散散心，他今天下午辦完離職手續以後就走了。”

“徐董事長收到消息夠快的。”方歌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今天早上剛發生的事，天都沒黑呢，您這裏都已經把手續辦完了。”

徐慶亮略略頷首，樂呵呵的笑著，“效率，向來是漢東的追求！”

方歌挑眉，索性換了個話題，“徐董事長，有個問題冒昧的問一下，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徐慶亮攤開手，“但講無妨。”

對於方歌和徐慶亮這種對話方式雷赤聽的蛋疼，尼瑪的，這特麽是穿越回去了麽？

方歌其實也聽不習慣這種說話方式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一看到笑瞇瞇的徐慶亮就不由自主的變成了那個德行。

心裏一驚，方歌忽然意識到他不知不覺間被徐慶亮帶了節奏，這怎麽行？

“徐修明和徐修遠是不是兄弟？徐修明是不是你的大兒子？”方歌挑明道。

聽到方歌的問題以後，整間辦公室落針可聞，包括雷赤在內都沒想到方歌忽然會換一種說話方式，他們都以為方歌還會用之前那種能讓人憋死的說話方式呢。

徐慶亮臉上一直帶著的笑容終於收斂，他神色淡然的看著方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聽到點兒東西就當真的了，你也是這麽對修遠說的麽？”

方歌聳聳肩，“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見過徐修遠，徐修明倒是有一面之緣。”

說完，方歌不等徐慶亮開口便又說道：“徐董事長，我們過來不是和你嘮家常的，我也不瞞著你，徐修明現在有生命危險，你如果知道什麽請如實的告訴我們，浪費時間對我們來說沒什麽，可是對徐修明來說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徐慶亮終於變了臉色，他深深吸了口氣，溫和的眸子瞬間銳利如鷹隼，“你是怎麽知道的？”

“一兩句解釋不清楚。”方歌攤開雙手，道：“我就是知道，我不但知道，甚至還知道是什麽人對徐修明不利！”

“你到底是什麽人？”徐慶亮緊緊盯著方歌，眼中的戒備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老爺子，咱們甭廢話了行不行。”方歌無奈道：“就算你要保護徐修明麻煩也專業點兒行不行，最起碼改個名字啊，燈下黑確實大多時候都管用，但不是啥情況都能逆向思維的！你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你確實不了解你兒子，徐修明有輕微潔癖你知道麽？有強迫癥你知道麽？這樣一個人你安排他到市場部當經理，我真不知道你是在保護他還是在害他！”

“只是這樣？”徐慶亮依然戒備的看著方歌。

見徐慶亮這個樣子，方歌心知他如果拿不出點兒幹貨來，這老家夥是絕對不會告訴他們徐修明的下落的。

沒辦法，方歌只好舔舔嘴唇說道：“除了之前的那兩點，我發現徐修明在說起秦青的時候太冷靜，雖然他解釋說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只能冷靜對待，但是他敘述事實的時候我在他的臉上沒有發現任何的消極表情，比如顎肌緊縮、鼻翼擴張等，相反，當他說到發現秦青死亡的時候眉毛是挑起來的，這種典型的背離重力行為是十分明顯的積極信號的傳達，這足以表明他的內心對於秦青死亡這件事其實很開心！”

“發現這一點後我很詫異。”方歌又說道：“所以我又繼續觀察著他的每個動作和表情，我發現當徐修明提到秦青的時候眼睛會不由自主的微微瞇起，這個信號告訴我他內心對秦青很反感，而當他提到徐長生和李秀梅的死亡時，徐修明的雙唇飛快的抿在了一起，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種阻斷行為說明他對於徐長生和李秀梅的死亡還是有些悲傷的，最後，當他敘述完整件事以後下巴是略略昂起的，這已經足夠讓我做出一些判斷了！”

徐慶亮目瞪口呆的看著方歌，“就靠這個你就確定徐經理和我有關系？”

“當然不！”方歌搖搖頭，說道：“之前我被徐董事長你帶了節奏，所以沒有發現什麽，但是當徐董提到徐修遠的時候，你不管是表情還是動作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哪怕是徐修遠離家出走這件事都沒有給徐董你帶去苦惱，反而是當我提到徐修明有危險的時候，你的瞳孔瞬間收縮，所以我才會反覆提起徐修明。

我發現只要徐修明三個字出現，徐董你就會有不同的反應，所以我斷定徐董和徐修明的關系不簡單，至於徐修遠，鑒於他現在正在楚大，我無法確定徐董你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有危險才沒有反應還是因為徐修遠根本就和徐董你沒有關系而沒有波動，所以對於徐修遠和徐董你的關系，我沒有妄下斷論。”

“能說說你對修明和秦青關系的結論麽？”徐慶亮問道。

方歌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說道：“很簡單，秦青對徐修明來說就是一道枷鎖，很可能他早就知道了秦青是去監視他的，但是他又不得不配合做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至於徐長生和李秀梅，徐長生雖然不是徐修明的親生女兒，但到底只是個小女孩兒，李秀梅更是一個無辜的老人而已，徐修明對秦青的不滿還不至於遷怒到她們倆人身上。秦青死了以後，徐修明終於解脫，這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大喜事！”

“唉！”徐慶亮長嘆一口氣，搖著頭說道：“終究是我錯了！”

喝了口茶，徐慶亮緩緩說道：“你說的沒錯，修明是我的兒子，他是我還沒發跡的時候和前妻生的，我的第一桶金，來路不太正，為了保護他所以我才把他趕出了家門，但他到底是我的兒子，我怎麽能不管他呢？”

方歌卻不信，“只是這麽簡單？”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徐慶亮搖搖頭，“我雖然把修明趕出了家，但一直都暗暗的資助他，觀察著他，修明和他母親一樣聰明。可能是為了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修明從小就對基因啊遺傳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找了這方面的專家給他補課，當然理由肯定不是補課……”

方歌打斷了徐慶亮的話，皺著眉道：“說重點。”

徐慶亮囧了一下，咳嗽了幾聲以後才說道：“想必你應該也知道了修明大學和研究生的專業，博士是到美國念的，最開始我挺開心，想著孩子總算是大了，我也可以輕松了，可是有一次我去美國的時候本想偷偷去看看修明，結果卻發現每天上課的竟然不是修明本人！

我當時就確定有問題！可無論我用了多少辦法都沒能把修明找出來！本來我以為我失去了這個兒子，沒想到突然有一天修明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能猜到他那兩年一定經歷了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就把他安排了公司裏。”

等了一會兒沒見方歌說話，徐慶亮忍不住又說道：“修遠是我和紅瑤的兒子，因為一件偶然的事他們兄弟倆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修遠那孩子生性叛逆，為了證明他才是最優秀的所以就故意選擇了和他哥哥一樣的專業，我是真擔心啊！幸好他是在楚大，有紅瑤看著他，我也放心。”

方歌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徐董，你前妻是不是也曾經從事過關於基因研究的工作？”

徐慶亮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的？”

“果然如此！”方歌瞇著眼睛，“看來他們早就盯上了！”

說完，方歌又看了一眼徐慶亮，“徐董，說不定你當時找的名教也是人家安排好的！甚至徐修明對基因研究感興趣也是人家有意安排的。”

徐慶亮大驚失色，“你說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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