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東的話，張莉媽媽臉上滿是絕望之色。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張莉媽媽不斷地重覆著這幾個字。

“阿姨，做人不能太偏心！孫芙是你的女兒，張莉也是你的女兒！而且她現在落得如此境地，難道你半點責任都沒有麽？退一步講，我也沒有說孫芙就是殺害張莉的人。”方歌淡淡地說道。

張莉媽媽眼睛猛地一亮，她盯著方歌，問道：“你相信芙兒對不對？”

“張阿姨，如果你還一味的瞞著我們，恐怕下一個遇害的有可能就是你的小女兒了！想想張莉，她還在天上盯著你呢！”方歌厲聲喝道。

不知是方歌的哪一句擊中了張莉媽媽，她猛地打了個激靈，嘴唇都哆嗦起來，喃喃道：“我不能！我已經失去莉莉了，我不能再失去芙兒！芙兒，芙兒她的人生才剛開始，還有大好的前途等著她！我不能害了她！”

見到張莉媽媽的樣子，方歌心道壞了！

“你就算咬死不說也沒用！那娃娃上一定有孫芙的指紋，如果你堅持不說等化驗結果出來，那我們只能把孫芙當作嫌疑人抓捕起來了！我想一旦被她的學校知道，就算她的成績再好恐怕學校也會對她進行勸退吧？”

方歌的聲音平靜到可怕，可是對張莉媽媽來說此刻的方歌和惡魔簡直無異！

“你少蒙我！”出乎方歌的意料，張莉媽媽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冷冷掃了審訊室裏三人一眼，輕蔑地對方歌笑道：“想詐我？我一個單身女人在這個社會上摸爬滾打，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憑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就想詐我！你也太高看你了自己了！”

“胡鬧！”陳東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厲聲道：“張夢，你這是什麽態度！”

張夢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我什麽態度！陳隊長，咱們都是老黃州人了！我什麽品性你清楚，我家兩個女兒可以說是你看著長大的，說芙兒害她姐姐，你信麽？你就由著這個嘴上沒毛兒的小子胡說？陳隊長，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別欺負我老實人啥都不懂，我可不是嫌疑人，你有什麽資格吼我！”

陳東顯然沒料到張夢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面上一窒，心中不免惱怒起來。

“就算你吼的聲音再大，在證據面前，孫芙是狡賴不了的！”方歌沈聲道。

“證據？”張夢輕蔑地一笑：“什麽證據？就憑那幾個娃娃？小子，你別忘了，那是我家的東西！我家芙兒動一動又怎麽了！”

方歌也不惱，聳聳肩，說道：“沒怎麽啊！不過剛才你說的可是孫芙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娃娃，她的指紋又怎麽會出現在上面？”

“我剛想起來，來這裏之前我曾經讓芙兒幫我拿了一下，所以上面留下了她的指紋。”張夢淡淡地說道。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方歌神色平靜，再次問道：“那就是說你確認那些娃娃和信封上面有孫芙的指紋咯？”

張夢的眉頭微微動了動，鼻間哼了一聲，說道：“我只是讓芙兒幫我拿著娃娃，沒動其他的！”

“好！”方歌忽地提高聲音，大聲問道：“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孫芙到底碰過那些娃娃沒有！”

盡管心裏覺得不太對勁，不過張夢還是咬牙道：“我確認，芙兒碰過那些娃娃，所以上面有她的指紋！”

“好，那就在筆錄上簽字吧。”方歌像只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再也不覆之前的氣勢。

張夢眼皮亂跳，拿在手裏的筆始終落不下去。

“現在說還來得及。”方歌平淡的聲音又在張夢的耳邊冒了出來。

張夢只覺得腦仁都疼，反覆想了幾遍確認沒有疏漏，一狠心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歌忙收回筆錄遞給劉青，嘴角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對張夢說道：“張阿姨，現在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確認那些娃娃上有孫芙的指紋，但事實上那些娃娃上面並沒有孫芙的指紋！”

“你詐我！”張夢臉色劇變，下意識否認道：“不可能！你根本就沒離開，怎麽可能知道娃娃上面沒有芙兒的指紋！”

方歌聳聳肩，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張阿姨，你不知道世上有種東西叫手機，有種APP叫微信麽？之前在頭兒辦公室的時候我就拜托技術科的張警官來了，不然你以為陳警官怎麽會出現的那麽及時？”

“你……你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張夢難以置信的看著方歌。

“說不上懷疑。”方歌撇了撇嘴角，解釋道：“雖然你表現的很好，但是依然有破綻！當然，我並不否認你的傷心，只是你太偏心，所以才隱瞞了一些對孫芙不利的事實！而我懷疑那些事實很有可能就是張莉死亡的原因！”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良久，張夢才緩緩問道，只是從她的語氣中依然聽得出不甘。

“還記得我問你張莉對這些東西是什麽態度的時候你的反應麽？”方歌反問道。

張夢回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方歌哼了一聲，解釋道：“剛才我問你的問題的時候，你有一個動作，就是回想！可是當我問你張莉態度的時候你卻是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仿佛練習了很多次一樣！所以當我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你頭腦中已經建立起來的條件反射根本沒給你回想的機會而讓你直接說了出來！不然怎麽會半個小時之前的場景你都需要回想一下，而幾乎半個月之前的場景你卻能脫口而出？

此外，當我問那些布娃娃是不是和信一起收到的時候，你的手下意識的放在了鎖骨之上，這是典型的安慰行為，因為你的心裏很緊張，你需要緩解你的緊張，所以手不自覺的放在了鎖骨之上！

當我轉移話題之後，你的手緩緩放下，可是當我把話題再次扯到娃娃上面的時候，你的手又不自覺的放在了鎖骨上面，所以我確定娃娃有問題！

而同時，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孫芙從到警隊之後就一直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可是當我拿起那些娃娃的時候，她的眼角飛快的抖動了一下，山根那裏也有淡淡的皺紋，眼珠也在向下飛快的轉動，呼吸更是加重了幾分，這一切都表明孫芙不但之前就見過這些娃娃，而且她的態度是不屑和怨恨！最開始我以為孫芙表現出來的是對寄娃娃的人的態度，可是後來我又發現當我拿起那些信和手機的時候孫芙並沒有之前的那些反應，這很說明問題！”

聽完方歌的解釋，張夢的臉上滿是頹敗之色，她重重坐在椅子上，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說道：“沒錯，那些娃娃是芙兒寄給她姐姐的，可是她真的沒有害她姐姐啊！都是向東，都是向東那個混蛋害的！”

說著，張夢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

方歌和陳東相互看了一眼，二人都皺緊了眉頭，尤其是方歌，不出他的所料，張莉的案子果然和向東有關！

“……莉莉和向東談戀愛談了很長時間了，那個向東能說會道，很會討人歡心，我一開始是不同意莉莉和他在一起的，畢竟向東的名聲不太好，可是莉莉鐵了心要和向東在一起，我後來看向東確實對莉莉好，也就不反對了。後來，芙兒來黃州過暑假，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芙兒就喜歡上向東了！向東這個混蛋竟然沒有拒絕芙兒，他……他和芙兒……

芙兒和她姐姐攤了牌，姐妹倆為了一個男人大吵了一架，結果芙兒沒過完暑假就回了郾城，莉莉在我堅決的態度下也終於和向東分了手。雖然我恨向東禍害我的女兒，可是芙兒她說是自願的，而且她也滿了十八歲， 我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盯的緊一些，免得她再和向東有聯系！

就這樣等芙兒開了學，她們學校管理很嚴格，芙兒又是住校的，我就沒再盯那麽緊了，可誰知道向東還不放過我的女兒，他纏著莉莉要覆合，結果芙兒不知怎的知道了這件事，一氣之下就寄給了她姐姐這幾個娃娃，不過芙兒真的不會害她姐姐的！她還是個孩子，就算和她姐姐關系不好，但畢竟血濃於水，她又怎麽可能害她的親姐姐！”

“那些信呢？還有張莉手機上的威脅短信是怎麽回事？”方歌並沒有在娃娃的問題上糾纏，轉而問起了另外兩樣東西。

張夢這次沒有猶豫，直接便說了出來，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那些信我不清楚，手機的事兒有可能是程同發的，莉莉和向東分手以後，程同就和她的來往密切了不少，有幾次還是程同送她回來的，有一次我晚上盤點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後院吵架，結果是他們兩個，聽程同的意思好像是說如果莉莉敢和向東覆合，他就讓他們兩個都不好過，莉莉哭個不停，我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把程同給打了出去。”

“那你之前怎麽不說？”這次問的是陳東。

“我又沒有證據是程同做的，而且程家在黃州勢力那麽大！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根本惹不起啊！”張夢嘆道。

對此，陳東倒是不懷疑，程家在黃州****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一般人還不敢和他們杠上。

後面，方歌又問了張夢一些問題，這次張夢十分的配合，幾乎是知無不言！等方歌確認她確實沒有說謊之後，便讓張夢在新的筆錄上簽了字，然後就和陳東離開了審訊室。

剛一出審訊室，陸大頭就喜氣洋洋的湊了過來：

“大收獲！問出來了！”

方歌和陳東齊齊雙眼一亮，陳東更是一巴掌拍在陸大頭的腦袋上，表揚道：“小子，幹的不錯！”

陸大頭嘿嘿笑笑，帶著幾分憨憨的味道，向陳東問道：“頭兒，下一步該怎麽做？”

陳東面色嚴肅，眉頭壓的很低，氣沈丹田，沈聲道：

“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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