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說你跳樓的事兒，那我們就好好說道說道。”方歌說道：“其實，就你跳樓的事兒來說，還真沒什麽好說的，但是你別忘了，你跳樓是為了什麽。

你也許不知道，我找個人神經有點兒問題，思維視角和大多數人都有些差異。在我知道你跳樓的那一瞬間，我也以為你真是因為秘密都曝光了，覺得羞愧難當，所以想一死了之。

但後來，我慢慢琢磨，甚至開始懷疑你有更大的秘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就事情不能這麽簡單的來看了，而且，我還發現了你求死之心不足，作秀之心滿滿的時候，我就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測。

說穿了，你跳樓不過是你為了之前的輿論在添一把火而已。

但問題是，你既然都覺得那些事兒曝光了羞愧難當的要自殺，那你為什麽要將那些事兒曝光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主動將那些事兒曝光出來，是因為你怕了，你擔心了？對不對？”

還別說，方歌永遠都有著別人無法理解的思維力和想象力，他最開始沒想通的東西，由於在高玲的身上旁敲側擊的，還真讓他摸到了方向。

當然，高玲依然是一臉詫異的問道：“我擔心？我擔心什麽？”

方歌知道這妮子肯定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繼續說道：“你擔心萬能的網友把你心底藏的更深的秘密，給挖出來！

袁璐已經死了，阮政也死了，沒有人在為了幫你保守秘密而去殺人了，你難道就不擔心？

如果，真說你一點兒都不在乎過往的話，那怎麽你讀大學這麽多年都沒向任何人透露過你的秘密？而且，不管阮政和袁璐做過什麽，他們都是為了你，而不管你們關系究竟有多覆雜，但感情是人之常情，他們為你殺了那麽多人，無非就是為了幫你保護秘密。難道你就那麽絕情的在他們剛死沒多久，就忍心在他們的傷口上撒一把鹽？

他們要是還能看見能聽見，你說他們會不會後悔幫你做的這些事情，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說實話，這話連方歌自己都不信，只好繼續說道：“他們不會，因為他們知道，你根本就還沒有暴露自己的秘密，他們所做的一切還都是有意義的！”

對於高玲究竟還藏著什麽樣的秘密，方歌也說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這妮子肯定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正是這個秘密，讓袁璐對章子靜動了殺心。

一個足以讓一個人去殺另一個人的秘密，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高玲笑了笑，說道：“就算你說對了又怎麽樣？”

她默認了！

是的，高玲默認了，因為她的確是打著這個打算的。

畢竟網友是善良的，當他們看到高玲的自述時，下意識的認為這就是高玲最大的秘密了。

這就像是個魚餌，高玲拋出去了足夠大足夠吸引人的魚餌，所有人都上鉤了，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得到了最有價值也是最好的魚餌，但是他們那裏知道，釣魚的人手中還有著更大更吸引人的魚餌。

只是高玲也沒想到，方歌居然能猜到這一層，不管轉念一想，倒也釋然了。

所以，當下她一點兒也不擔心的說道：“這個世界，誰沒有一點兒秘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麽？”

“你也許不知道，其實能想到這一層的人何止我一個？很多人都想到了，只是，人是善良的，也是寬容的，他們允許別人藏著自己的小秘密，就如你所說的那樣，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本身沒問題，但問題是，你的秘密害死了人，所以我才如此的不依不饒。”

方歌其實也理解，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想外人知道的秘密，這太正常了，但是高玲不一樣，她的秘密害死了外人！

“就憑你說的這些，就能說明我早就知道袁璐她們要殺人？”

高玲冷笑，方歌今天是來逗她的麽？

當然，方歌並不指望這麽容易就讓她就範，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無非也是在為最終的指證她做準備，是以，他說道：“是還有點兒不夠，不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薛雲是怎麽死的？”

“薛雲？不是被阮政用蛇給咬死的麽？阮政喜歡玩蛇，我從小就知道，這個在我們老家可算不上什麽秘密。”

高玲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那袁璐知道阮政喜歡玩蛇？”方歌一臉戲謔的說道。

這一下，該輪到高玲傻眼了。

她也終於知道問題出在那裏了。

以袁璐和阮政的交情，兩人還應該不會對彼此交根交底。

“袁璐知道不知道重要麽？難道沒有袁璐，阮政還不會殺人了？”高玲還是不死心的說了一句。

呵呵。

方歌輕笑，說道：“阮政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他要做什麽更傾向於暴力解決，這麽廢腦子的辦法，他想不出來。袁璐不知道阮政的特殊愛好，而且，自阮政來到Q市以來也從未對人透露過自己喜歡玩蛇的特殊愛好。

既然袁璐不知道，那他是怎麽想到這個辦法的？

高玲，你知道麽？”

“我不知道！”

高玲直接回答道，語氣更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你以為我就知道這點兒麽？高玲，你別忘了秦怡！”方歌顯然知道高玲為什麽會有這種態度，不過，他並不介意，說道：“我問過秦怡，在杜天，薛雲死之前，那段時間你很憤慨，每天都抱怨他們兩個人不得好死？

其實，你根本就從沒指揮過誰去殺人，但你總是在潛移默化的在他們身邊抱怨著那些人該死什麽的，因為你知道他們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也知道他們的心理弱點，所以，你是在利用他們！”

說實話，方歌第一次有這種懷疑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信，但隨著他知道的越來越多，猜測越來越向著同一個方向而集中的時候，他知道，也許這就是真正的真相。

“請允許我大膽猜測一下。”方歌說道：“其實，你一直以來就知道阮政和袁璐的心理弱點。對了，袁璐研讀過心理學，想必你也不陌生吧？她的心理學學來是防備別人用的，而恰巧，你的心理學學來是利用別人用的。

因為你知道這兩個人的心理弱點，更知道他們兩個對你的感情，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做什麽，當杜天在學校欺辱你的時候，你就分別對著袁璐和阮政抱怨杜天的不耐。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你是究竟怎麽知道他們會幫你出氣的，但我想，那個時候，你就肯定了他們會為了你殺了杜天吧？

不然，你怎麽會在那天還找個混混跟他做那個？之所以找個混混，不過就是想給你充當時間證人而已。

不過，我有一點兒沒想明白，他究竟做了什麽，讓你對他動了殺心？不要跟我說人不是你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袁璐他們之所以願意殺人，是因為你。

但就當時的杜天而言，還真的是罪不至死，你說，他是不是也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兒？”

這個，純屬方歌的臆測。當然，正是因為杜天的死，才讓方歌真正將矛頭轉向了高玲。

就如他所說，杜天做的事兒，頂多也就值得打他一頓，但是要人性命還是不夠。

袁璐和阮政難道會因為杜天言語上冒犯了高玲就動了殺心？這不應該，要知道，當薛雲曝出高玲在學校做皮肉生意以後，那言語上或者行為上對高玲指指點點的人多了去了。

怎麽沒看到他們因此殺人？

這就說明，他們殺人是真，但也不會隨隨便便的殺人。

單就是言語上的冒犯，這個殺人動機還不夠，唯一能說明問題的就是，高玲想要他死。

如果不是高玲對杜天恨之入骨，不是高玲在阮政和袁璐耳朵的抱怨，他們兩個人最多也就是將杜天揍一頓而已，殺人，還太遠。

高玲沒說話，就這麽靜靜的聽著，不過，她是不會承認她指使過誰去幫她殺人的。

“不說話是表示默認了麽？”方歌可不會管她這些，說道：“其實我們都知道，袁璐和阮政殺杜天的理由太過牽強，畢竟就犯了值得踢兩腳的錯誤，脾氣大踢三腳四腳的我都能理解，但是就因為踢兩腳的錯，要殺人，我卻不能理解了。

唯一能解釋的過去的，就是源頭，錯誤的源頭。而源頭的主人，恰好就是你。對不對，高玲？”

“你說的都在理，但我就想知道，證據呢？”

高玲想的很簡單，捉人捉贓，捉奸在床，你總不能空口無憑說大白話吧，大白話誰不會說啊？

所以，此時的高玲一心只要證據，至於方歌怎麽說，她完全沒意見，也完全不在乎，反正嘴長在方歌身上，她也做不了主！

“證據，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你完全做到了沒留下任何對你不利的證據，但人在做，天在看，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一下自己，做過沒，說過沒，暗示過沒？”

方歌其實很清楚，高玲雖然沒有親手做過什麽，但她一直不停的默認，不經意間對案件幾個死者的抱怨，這才是袁璐和阮政行兇真正的怨氣。

因為袁璐和阮政對高玲都是關切的很，所以，她就是利用了兩人的這種關切，才得以讓計劃實施的更加順利。

可以說，她沒親手殺人，但那些死者卻都是因為她而死！

方歌說她是幕後元兇，一點兒都沒冤枉她。

“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更應該不知道章子靜從你老家帶回來了一本日記本啊？”

臨走前，方歌刻意的說了這麽一句，他知道袁璐死後，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高玲利用或者教唆了誰誰誰殺人。

今天之所以來這裏發一遍牢騷，也不過是為了章子靜感到不值罷了。

當然，方歌不會就這麽放棄的，他也從高玲的話語中得到了很多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相信，總有一天，真相終會大白。

看著方歌離開，高玲得意的笑了笑，真相如何，因為兩個兇手都死了，說實話，現在就是一個死無對證，就連警方也拿高玲沒辦法。

不過，高玲自己心理清楚，她的埋怨和不滿，的確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但高玲絕對不承認有方歌說的那麽邪乎。

其實，人都這樣，並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怎麽著？”

方歌出門的時候，胡胖子幾人還在門口等著的。

“走吧。”瞅了一眼還在這裏的黃濤等人，方歌不想說什麽，隨便招呼了一聲，幾人就離開了醫院。

一路上，幾個人都很沈默。

“那個，我們要不要去章子靜家看一看？”

胡胖子見氣氛有些壓抑，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還別說，他的這個提議倒是等到了五零一寢室的全票通過。

說走就走，反正章子靜家距離Q市也沒多遠，坐動車也就一個多小時的事兒。

不過，就在幾人決定要去章子靜家時，方歌的電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是雷赤。

“我師傅明天過生，我回老家的，你回去不？”

雷赤說話，一向簡單幹脆。

本來還有些煩悶的方歌聽到說是回老家，當下卻是猶豫了起來。

自從十多年前，方歌的父母死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過老家，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氣去面對那難以言喻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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