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方歌不準備說任何話，他是打定了準備，不管袁璐說什麽，他都保持沈默。因為此時他說話對他太不利了。

事實上，最開始他都做的很好，不管袁璐說什麽他都是一言不發，但當袁璐提到章子靜的時候，方歌忍不住了，因為章子靜在這件案子裏是最冤枉的。

那個傻子不過就是瘋狂的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也許，他的那種喜歡連瘋狂都談不上，也許，他甚至連喜歡都談不上，僅僅只是將高玲當作了自己心中的女神，當作了一種信仰罷了，為什麽，為什麽他為了一個信仰卻丟失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方歌都為這個家夥感到不值得！

“你就是利用章子靜對你的信任殺了他？”

方歌實在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不過，在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說話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撲在地上準備打滾了。

匕首的寒光還沒閃現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原來的位置滾出了好遠。

“哼，早知道你想用這種方法察覺出我的位置，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傻？”說話的當口，方歌再一次從原來的位置滾開，雖然這個動作不雅，但此時，只有這個動作聲響最輕，動作幅度最小，而且效果最明顯。

冷哼了一聲，袁璐說道：“是又怎麽樣？那個傻子，說什麽都不肯將高玲的筆記本交出來，以為我只是對此事好奇而已，其實，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件事兒我比他知道的還多。自從上次高玲在湖心亭跟你說過那件事以後，我就專門的問了阮政，阮政將當年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

我不可能讓任何可能威脅到高玲的人或者物品存在這個世上，我要讓他們都消失，就如同當年的那個班主任一樣，都消失！”

說到這裏，袁璐停頓了一下，說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給章子靜下毒的麽？”

還別說，這個還真問到了方歌的心坎上。

雖然王欣悅大致跟他說過，但這種事兒，任何人都不肯能比兇手更清楚，所以，他還是想從袁璐嘴中得知真相的。

“其實，要說章子靜是我殺的太勉強了。準確的說，是我殺的沒錯，但你們寢室的幾個人，有一個算一個的都是幫兇！”

方歌明顯的遲疑了一下，他想不到袁璐會這麽說，而且，很顯然袁璐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隱瞞什麽。

笑了笑，袁璐說道：“想不到吧，其實，我是知道章子靜對啤酒和蝦子過敏，但我同時也知道，他除了有吃蝦子的習慣，但絕對不喝啤酒，我聽他說，除了他認為是他朋友的人在一起，他才會喝兩杯，其他任何時候，他絕對滴酒不沾。

當時我就問他，那方歌他們算你朋友麽？他當時就笑著說道，算，肯定算，當然算。你知不知道，其實，就他那個過敏藥和他吃的蝦子，根本就不足以毒死他，畢竟，常人從維生素C和蝦子裏面攝取到的砒霜真的是太少太少。但是，他對啤酒的過敏，卻是致命的傷。

正因為這樣，我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額，對了，你還記得麽，章子靜死的時候那個詭異的表情，嗯，其實他當時不是看到了高玲，而是看到了我。

他看到我的一瞬間，他就所有都懂了，都明白了。

那一瞬間，其實我也蠻怕他說出我來，結果，你知道的，他在臨死前都在為我打掩護，你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歌確實沒想到。

他雖然一直都懷疑章子靜的死因，但卻從沒想過章子靜的死，其實是源於他把他們幾個室友當作了朋友。

也許，有些人對朋友的認識無非就是有空一起吃飯，打游戲，但有些人對朋友的認識，卻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冷笑了一聲，方歌說道：“我猜測章子靜在HB帶回來的過敏藥是你給他介紹買的吧？”

袁璐雖然有心利用方歌說話的時候判斷他的位置，但奈何方歌每次說話語速都很快，而且，雖然方歌受傷了，但動作還算麻利。她完全沒想到，正是她這種不停的給方歌帶去死亡上的威脅，讓方歌在饑餓交迫的情況下，居然刺激了人體的潛力。

不過，她也不急於一時，反正現在不可能在最快的時間解決掉方歌，而且，她也希望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有個人知道，畢竟，那一切無疑是最完美的犯罪，如果，一生都不能對他人言，也是個遺憾，左右方歌都是個要死的人，她倒也沒有多少顧忌。因為想通這個問題，她說道：“是又如何？”

方歌不知道袁璐怎麽想，一邊防備著袁璐，一邊說道：“你又何曾知道，當你和章子靜一起知道了高玲的秘密時，其實，在那一瞬間，他也把你當成了朋友。章子靜這種人，對待陌生人也許冷淡甚至冷漠，但是對待朋友，卻還是很講義氣的。要不然，你以為他會因為你的推薦，而換了吃了十多年的過敏藥？”

這一點，方歌也是剛剛才想通的。

確實，如果不是朋友，章子靜不會換掉吃了十多年的過敏藥。

從章子靜喜歡高玲，將她當作自己女神的那股子勁兒就不難看出來這小子是個長情的主，長情的主怎麽可能換掉十多年的習慣？

“朋友？朋友很重要麽？”

袁璐很不屑的說道，這就是方歌不了解袁璐的地方，在袁璐的世界裏，除了和她有著相同經歷的高玲是朋友以外，她沒有任何朋友，即便是秦怡，怕也一直沒被袁璐當作過朋友。

好像那裏有點兒不對。

方歌沒有想明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借這個時候跟袁璐打聽一些一直以來他都想知道的真相。

“能不能告訴我杜天是怎麽死的？”

這個問題是真問到了袁璐的心坎上，她其實還真有點兒怕到死了都沒人知道她是如何犯下這一系列驚天的校園連環殺人案的。

說起來，即便在正常的一個人，在接連殺了三四個人以後，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上的扭曲，袁璐就是如此。

從最開始的害怕被人知道殺了人，到最後每一次殺人都可以進步，然後演變成越來越接近的完美殺人，方歌相信，只要再給這個妮子一些時間，一些實戰的經驗，她是真的可以不值出來一起超完美殺人。

此時的袁璐，還真想自己的作品有一個知情者，去盡情的欣賞著她越發完美的罪案。

“殺杜天，呵呵，其實，杜天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給阮政提供了方法而已。

那天，我們不是在阮政他們小飯店裏和杜天發生了沖突麽？當時我就知道阮政對高玲有著異樣的想法，而且，我看他的眼神看高玲完全不對，所以就在你們都走後，又偷偷的回去找了阮政。

沒想到，我一問他，他居然全告訴我了。

實在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癡情的男人，當時我就告訴了他杜天如何如何欺負高玲，嗯，那個傻子當時就想去廚房抄起菜刀沖去學校宰了杜天。

你是不知道，他那一時間的表現，讓我突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殺人！

你不覺殺人很刺激麽！

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從我手中溜走，那種指尖上的刺激，你懂麽？

當時，我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犯罪手法。

因為回學校的路上，我聽到了高玲給那個小混混打電話，又將杜天約到了小樹林，嗯，就是那個時候，我想到了這個殺人的辦法。既可以殺人，又可以嫁禍給那個小混混。

不過，阮政卻是告訴了我一個更好嫁禍的人，那個人就是飯店老板。

我原來還不知道飯店老板張大民還藏著那麽大的秘密，當時一聽，我就激動了啊。

天賜我也，你懂麽？

然後，我就讓阮政在小樹林裏埋伏著，等小混混收拾了杜天後，再動手，而我，我就設法誘惑張大民也很出現在飯店老板。

你知道的，向飯店老板張大民那種人，他怎麽可能經得住我的誘惑。雖然我沒高玲長得漂亮吧，但那種連三十多歲的黃臉婆都能看上的臭男人，有我這麽一個大學生勾引，跑的不知道比誰都快。

事實上，一切正如我安排的那樣。

小混混打了杜天一頓後，阮政很順利的就將杜天給勒死了，而且偽裝成自殺的樣子。

而警方也很快就排除了自殺，苗頭從小混混又換到了飯店老板。

你是不知道，在那一瞬間，我有多激動，我終於發現了殺人的快感。

對了，你不知道，其實，在阮政殺了杜天以後，我又回了一趟案發現場，嗯，我就在那裏看著杜天死亡的美景，你知道嗎，杜天死亡的模樣，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樣。

我就一直在那裏看著，看著，直到警方到來，我都沒有離開，而是躲在那條秘密通道裏，繼續看著。

那一夜，我亢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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