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人家王欣悅，自她認識方歌以來，她算是發現自己這法醫白讀了，犯罪心理學也白讀了，好不容易能在某一方面讓方歌吃癟，她自然滿意。

“急性砷中毒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砒霜，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只要看過電視劇的，不管是現代人古代人都愛用這個害人。”

王欣悅說完，得意的看了一眼方歌。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股子的挑釁。

方歌沒搭理她的挑釁，自顧自地說道：“那有沒有弄清楚毒源在哪裏？”

聽到這個問題，剛剛還一臉志得意滿的王欣悅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見她這副表情，方歌根本不用她說都知道，毒源她還沒查出來。

為了表明不是自己無能，王欣悅卻是說到：“這事兒不能怪我，我們把現場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都帶回來化驗了，但根本就沒查出砒霜的成分。

而且，屍檢報告也表明了，死者是急性砷中毒，說明在中毒的那一瞬間就毒發身亡了。”

其實，這也是王欣悅不理解的地方，明明沒有檢測出毒源，但死者確確實實是中了毒，做了也有這麽久的法醫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案例。

找不到毒源就找不到兇手如何下毒的手段，連兇手如何下毒的都不知道，怎麽能判定兇手是誰？

撓了撓頭，方歌也覺得這案子不好查，但事關自己朋友，好查與否，他都要弄清楚真相。

而且，相比十年前的那起無頭公案，這起案件要簡單，清楚多了，雖然兩起案件發生的時候他都在現場，但如今的方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了。

“你再看看薛雲的屍檢報告。”雷赤擔心方歌鉆進了死胡同，連忙出聲招呼了一句。

想起薛雲的案件，方歌立馬翻了翻。

仔仔細細的翻看了一番後，方歌自己也楞住了。

他雖然對自己的推理和分析十分自信，但同時兩起案件都如此精確的推理出來，他還是有些詫異的。

這不是懷疑自己，而是在懷疑兇手，他有些時候都在琢磨，兇手是不是很了解他，全是按照他的思維來犯案。

這個時候，他也知道了為什麽自己還沒來，雷赤和王欣悅兩個人就在議論他了，因為他表現出來的，嗯，太像兇手了，基本上和兇手犯案的時候停留在一個思維節點。

“你小子要是去犯案的話，我估計這世上能找出真相的人還真不多。”知道方歌看完了屍檢報告，雷赤故作輕松的開了一句玩笑。

呵呵……

方歌可不覺得這個玩笑好笑。

“說說吧，你是什麽看法。”

王欣悅這人，關心的永遠都是案件的真相，幹法醫也只是沒辦法而為之。

“按照屍檢報告上所說，薛雲的確是死於蛇毒，但是他為什麽沒有及時求醫和求救是因為他當時誤食了過期的止痛藥，但問題是，這止痛藥哪兒來的？他為什麽會隨身攜帶止痛藥而且還是過期的。

如果薛雲誤食的止痛藥不是他帶來的，那又是誰帶來的？更重要的是，現在誰還有這種過期超過三年的止痛藥？”

方歌將自己的疑問說出來後，就陷入了沈思。

根據屍檢報告所說，警方在薛雲的胃裏找到了一顆完整的止痛藥，根據化驗得出，這顆止痛藥過期至少超過三年，因為胃酸對止痛藥的腐蝕，要想得出具體事件，還有待進一步化驗。

但問題時，一般被毒蛇咬了的人不會立即毒發身亡，為什麽薛雲在死之前連一個求救電話都沒能打出去？

這是一個疑點。

而且，警方在學校做走訪調查的時候，其他學生都表明以前從未在學校見過蛇。其實，別說學校了，如今一座生活著幾百萬人口的城市，一般很難在城市裏看到什麽野生的動物了。

說句難聽點兒的話，有些城市裏想看到只鳥都不容易，更何況蛇。

雖然經常可以在網上看到這個地方那個地方的在居民樓裏發現了什麽什麽大蛇，但那才多少起啊？

全國這麽多城市，在某幾座城市的某幾個地方發現了一條蛇，能當成參考麽？

最重要的是，在薛雲死後，警方將N大的小樹林就差整個的翻過來了，但哪兒還有蛇的蹤跡？

要知道，蛇這種動物是最喜歡固定一個地方活動的，警方如此做都沒能找到這條謀害了一條人命的毒蛇，那麽問題來了，這條毒蛇去哪裏了？

這是第二個疑點。

還有，薛雲自從爆出了高玲在學校做皮肉生意以後，大大小小也算是N大的一個知名人物，為什麽這樣一個在N大名氣如此之大的人，硬是沒人看到他去小樹林？

根據警方的資料，薛雲從自己的班級上離開之後，沒任何人看見他去了小樹林，這是為什麽？

難道他自己刻意躲著人群再走？

但他為什麽要躲著人群一個人去小樹林？他去小樹林幹什麽？

這是第三個疑點

最後，如果假設他偷偷摸摸的去小樹林是有人約了他，那麽是誰約了他？會不會是約他的這個人殺了他？

這是第四個疑點。

方歌一口氣將自己剛剛想到的四個疑問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大家都出奇的保持了沈默，陷入思考。

和前些天推理不一樣，前些天的推理雖然也是建立在環境證據和合理分析的基礎上進行的，但卻少了科學的鑒定。

這就像警察抓了一個犯人要給他定罪，但在法院判決書沒有下來之前，這人只能叫犯罪嫌疑人，即便你親眼目睹，他自己也對所犯之事供認不諱，但他都只能是犯罪嫌疑人。

因為，法院沒有判決，沒有認定他的罪行，他就算不上是一個罪犯。

這個就和方歌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一樣，屍檢報告或者證據化驗沒出來，任何的推理即便再合理，也只能是推理。

雖然合理，但缺少了說服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這些屍檢報告和證據的化驗報告，他的推理就能說服更多人。

這就是權威所帶來的肯定。

“第一個疑點我有點兒想法。”王欣悅畢竟是學醫出身的，對藥理學有著他們無法匹敵的優勢。

“我們假設當時的死者被毒蛇咬了之後，他下意識的就應該是先打120或者設法求救。

但事實上，死者在死之前都沒有拿出過手機，為什麽？

因為死者當時疼痛難耐，有人遞給了死者那瓶過了期的止痛藥。我們化驗過現場撿到的那個藥瓶裏的殘渣證實和死者胃裏的藥物殘渣成分一樣，應該是同批次生產出來的。

而且，我們在死者的食道裏發現了少量的嘔吐物，但是在案發現場，我們並沒有發現任何嘔吐物，這說明死者應該是吃了止痛藥以後，因為藥物過期，加上他剛被毒蛇咬了一口。

在過期的止痛藥和心理作用下，他瞬間就覺得反胃，想嘔吐。這個時候，兇手有可能依然在死者的旁邊，沒有離開，甚至再對死者進行蠱惑。”

“蠱惑？怎麽蠱惑？蠱惑什麽？”

王欣悅的分析，到目前來看，都合情合理，但雷赤依然搞不明白，兇手會對死者蠱惑什麽？

“兇手肯定在蠱惑死者，吐出來說不定就好了。”方歌說道：“我看過薛雲的資料，地地道道大城市裏長大的孩子，對毒蛇肯定不很了解，估計連哪種蛇有毒，哪種蛇無毒都不認識。

而兇手只要蠱惑他說，這蛇沒毒，就是咬著的時候很痛而已，你剛吃了藥，應該沒事。在當時的環境下來說，薛雲肯定是受到了驚嚇，猛然聽到自己身邊的人告訴自己沒事兒。

他同樣會在心理給自己暗示，沒事兒。

然而，他絕對想不到，兇手就是用這種方法讓他死於無形。

如果我沒猜錯，他吃了過期後的止痛藥加上蛇毒的襲擾，沒過多久就渾身乏力，甚至連拿出電話求救的力氣都沒。

也許，即便是這個時候，兇手都還沒走，他還在蠱惑死者說，你別急，我去給你找醫生來。

而死者估計那個時候都沒發現兇手的真實面目，甚至還有可能用著最後的力氣，跟兇手說了一聲謝謝！

而兇手，在聽到這個謝謝以後，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

因為他已經做到了一件常人無法想象的事兒。

那就是殺了人之後，死者還跟他道謝……”

說到這裏，方歌自己都有點兒毛骨悚然，他發現這極有可能就是整個案件真相的全部。

因為，他相信這個每一次犯案都在進步的家夥，是一個十足的變態。

和他一樣，雷赤和王欣悅也覺得涼颼颼的，顯然是被這變態的兇手，詭異的思維給嚇著了。

“不會真還有這種人吧？”王欣悅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

方歌沒回答他，說實話，他也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變態，但他又不好否決什麽，因為從種種跡象來看。

兇手的變態遠超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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