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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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男警察話音剛落,門被打開,從外面進來兩個淋成落湯雞的姑娘。

“袁璐?秦怡?你們兩個怎麽來了?”高玲站起來。

那警察看著兩個人道:“恩,這兩個看起來倒是有點像學生,你說的就是她們兩個吧?”

高玲白了他一眼:“這是我宿舍的兩個姐妹,當時就是她們還有那個小學弟……”高玲望著兩個女孩。

袁璐摸了摸濕漉漉的頭發,說道:“我們本來是和方歌一起過來的,但是半路他在假山停下了,說要去找什麽證據,這麽覆雜的天氣狀況,你說……”

“證據?”男警察對這件事來了興趣:“你們學校有法系嗎?”

“沒有啊,方歌是我們英語系的學弟,大叔你不要神經質啊……”高玲不以為然的說道。

“什麽?你說他叫什麽名字?”男警察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方,方歌啊……”高玲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男警察楞了楞神,拿起雨衣道:“你們別亂跑,我去看看。”

他打開門,外面的雨更大了,大的讓人有些心生畏懼,黑色的夜幕籠罩著,夜幕下,一個少年慢慢走來,像個幽靈一樣,撐著傘。

少年走到面前,擡頭望了望男警察,兩個人四目相對。

“雷叔叔,好久不見。”少年擡起眸子,一如當年。

冷清的大房間裏,一張桌子上的一個小小的身影,回過頭,兩只清澈的眼睛望著他。

“你小子!”男警察突然哽咽起來,一把把渾身濕漉漉的少年攬進懷裏。

幾個人到裏面坐下,方歌從懷裏掏出一張證件遞給男警察:“雷叔叔,知道我怎麽發現是你的嗎,你的警官證,我推算的沒錯的話,你剛剛一定去過那裏找你的證件吧?”

證件上的照片正是男警察,旁邊寫著一個名字:雷赤。

雷赤的模樣跟十年前已經大不相同,職位也從一個見習警察到了當年師父陳東的刑偵隊長。

當年那個沈默寡言,被默默地送走的孩子,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落落大方的少年,兩個人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

高玲見方歌和雷赤這麽熟,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照這樣看來,他們今晚應該不用在警察局過夜了。

“方歌,叫叔叔不至於,我比你大不了十歲,叫哥哥還差不多。”雷赤沒臉沒皮的說道。

“那好,雷哥,其實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東西,我想,可能杜天真的不是自殺的。”方歌開門見山的說道。

“恩?”雷赤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小方啊,你什麽時候開始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話說十年前……”

他突然發覺自己說錯話,硬生生的把話咽下去。

方歌笑了笑:“十年前那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對人生的懷疑,對自己的懷疑,對周圍人的懷疑讓我幾近崩潰,我的養母,是一個和藹的老人,一直到她臨死之前,我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了她一聲媽媽,並不是因為她對我不好,而是因為……這個詞在我心裏,一直在最陰暗的角落裏放著……”

方歌苦笑一聲,接著說道:“等她去世後,我才發現,我失去了好多。”

“其實那個案子……”雷赤不由得有些愧疚,對這個孩子。

“好了,雷哥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事情過去了十年,當年的事和人可能也已經都不再,但是這麽多年困擾我的,就是一個答案,我只想知道這件事的答案,也許找到了殺人兇手,我也沒有當年那麽的恨之入骨,因為,我已經不知道誰更可恨了……”

三個女孩看兩個人跟打啞謎似的在這裏提及陳年往事,不由得一頭霧水。

高玲道:“雷警官,我們能回去了嗎?”

“哦,對了,雷隊長。”方歌從回憶中走出來,正色道:“這件事我覺得有些蹊蹺,再說,如果說嫌疑人的話,我覺得我才是第一嫌疑人。”

“哎哎哎。”袁璐道:“話不能這麽說,當時杜天鬧事的時候我們都在啊。”

雷赤揮揮手,笑道:“行了行了,你們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跟方歌好好聊聊,你們回去吧。”

三個女孩還要說什麽,方歌笑笑道:“三位學姐快回去吧,天不好,一會兒雷隊長會送我回去的。”

雷赤對剛剛的那個女警察招了招手:“麻煩你把她們三個小姑娘送回去吧,務必送到樓下。”

女警察點點頭,領著三個女孩走出去。

“說說吧,方少爺,發現什麽了?”沒了外人,雷赤更加沒規沒據起來,他躺在椅子上問道。

“我剛剛到現場去了,但我覺得現場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所以我需要看一下屍體。”方歌盯著雷赤略顯滄桑的臉龐。

“小方,你知道嗎,你只是個N大的新生。”雷赤壓低聲音:“聽我的,把你們的情況和你發現的告訴我,這件事你別管。”

“然後等它成為懸案嗎?像十年前那樣?”

“你說什麽?”雷赤楞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那你們為什麽要對外說他是自殺。”

“我們還是暫定,不是正在找你們協助調查嗎?”

“協助調查是因為他的背景吧?”

“你!”

“雷隊,我只是不想這件事像十年前那樣,不了了之,如果真的定性為自殺,我們幾個什麽都說不清了,所以……”

雷赤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那好,小方,你給我一個讓你參與的理由。”

方歌頓了頓,說道:“死者杜天,英語系12級學生,身高180-185之間,愛運動,家境富庶,註重面子,性格狂傲,曾在學校及周圍多次惹是生非,估計在學校周圍樹敵眾多,警察局應該他是常客吧?”

方歌笑了笑。

“沒錯,你說的都對,但是就算你說的對,我們也不會讓你參與的。”雷赤攤攤手:“好了,說說你發現了什麽,我送你回去吧。”

他站起身,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車鑰匙晃了晃:“坐回警車?”

“好。”方歌笑道。

雷赤發動汽車,朝大路開去。

一路上,繁忙的大路變得冷冷清清,只有雨點敲擊在警車的玻璃和車頂的聲音,嘩嘩啦啦。

雷赤打破這種寂靜,開腔道:“不過,你有什麽線索,可以及時的告訴我,我給你留個手機號碼,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我,哥罩著你。”

“好,不過,我不會放棄的。”方歌一邊記下雷赤的號碼一邊說道。

N大的路燈變得更加的昏暗,警車的燈刺破黑夜,開進學校裏,經過假山的時候兩個人不自覺的往那邊看了一眼。

“說實話,方歌,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沒什麽,雷隊,你可是說過不讓我參與的。”

雷赤撓了撓頭:“小方,你知不知道這可以算你知情不報啊!”

“雷隊別鬧了,和犯罪行為沒有關系的知情不報是不犯法的好嗎?”方歌鄙視的看了雷赤一眼。

雷赤苦笑道:“真不知道你這十年都學了些什麽,嘴巴倒是變厲害了。”

方歌冷冷的笑道:“其實,就算犯罪,十年我都過來了,你們再判我幾年又能怎樣?”

車窗外面的雨越發的大了,傾盆大雨仿佛是在宣洩心中的不滿,方歌站在宿舍樓門口,隔著玻璃窗看著雷赤的車走遠,漸漸的消失在夜色裏,大雨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現實。

回到寢室的時候,宿舍已經要熄燈了,方歌推開門,三個室友還沒有上床,看到方歌,胖子緊張的說道:“方歌,你,你坐警車回來的?”

“是啊。”方歌把雨傘放到陽臺。

“是不是那個事情?”陳鋒扶了扶眼鏡,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是啊,就是去協助調查,下午的時候跟杜天有點沖突而已。”方歌拿起自己的東西去洗漱,三個人又在宿舍裏炸開了鍋。

這個時候,洗手間裏也寂靜的很,只有方歌自己一個人的身影,四周靜悄悄的,他擰開水龍頭,水龍頭裏的水嘩嘩的流出來,在水槽裏的下水口打著轉。

水,又是水。

十年前那個夜晚,方歌努力的想要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麽,好像有一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是誰,他看不清楚。媽媽讓他快跑,快跑,他是誰?是方歌自己嗎?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一絲涼意直通心頭。

回到宿舍裏的時候,樓層已經斷電熄燈,幾個舍友的床上亮著手機的光,綠瑩瑩的,像墳頭上突然竄出來一道鬼火。

“方歌,給我們說說。”聽見方歌回來的聲音,章小鎮放下手機。

“有什麽好說的,好像,好像就是一個普通的自殺案,警方只不過是找我去做點記錄而已。”方歌爬上床,蓋好被子。

一陣巨大的空虛感襲來,方歌在假山的時候,發現了一條通過去的隱秘通道,通道裏有一串很明顯的腳印,運動鞋的印花,看起來應該是個男人。

方歌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如果他的推理沒有錯,那他們離真相其實曾經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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