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粉葛排骨煲鯽魚 “只要你願意,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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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聲馳牽起譽臻的手, 陪她走到副駕駛旁邊,打開車門,等在一旁。

譽臻並沒有坐進去, 只是扶著車門站在車外, 一手仍握著手機,跟那邊的謝槿珠說話。

“很久很久以前, 有個小女孩,偷了別人的紅舞鞋,明明知道不合適,還是要穿上去跳舞。跳啊跳啊,跳啊跳啊, 舞鞋卻再也停不下來了。最後,小女孩只能把自己的雙腳砍掉。可那雙紅舞鞋仍然帶著她的雙腳,一直將舞跳了下去,永永遠遠,永永遠遠。”

電話那一頭, 謝槿珠只剩下呼吸聲。

譽臻緩了片刻, 說道:“謝槿珠, 跳芭蕾不好玩吧?可我就想要你一直一直跳下去。無論境況有多壞, 無論受到多少羞辱和折磨,我都要你跳下去。”

“如果你停下來的話, 谷曉蘭在精神病院裏頭怎麽樣, 我可就不能保證……”

“譽臻!”

電話那頭謝槿珠的哀嚎已經破音。連著哭泣與哽咽, 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半句話說不全。

“我……為什……”

譽臻擡眼看向天空,又是一架飛機撞向藍天,遙遙遠去。

“謝槿珠,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譽臻掛了電話,側身坐進車裏。

聶聲馳關上車門,繞去駕駛室,開門上車,還未系上安全帶,先是將譽臻的手握住。

“還好嗎?”

此時的譽臻楞楞直視前方,木然聽著聶聲馳的問句,緩緩將頭一點,又是好久才開口問:“他們接下來會怎麽樣?”

聶聲馳說:“你不用憂心,有我在。”

譽臻不再追問,點點頭又是垂下眼去:“走吧。”

聶聲馳手剛碰上檔把,又還是收回來,伸向譽臻那邊,解開她的安全帶,拉著她到自己懷裏坐下抱住。

譽臻也沒掙紮,垂眸斂目,盡是柔順模樣。聶聲馳將她的臉頰捧住,她也順從擡眼,與他對視。

吻落在唇上,溫熱碰上冰涼,體溫度過去,竭澤之中僅有的兩尾魚一樣,相濡以沫。

聶聲馳用額頭抵著譽臻的額頭,指腹在她臉頰摩挲,一下一下,輕柔得像是窗外春日帶著暖意的風。

譽臻這一刻驀地覺得眼眶酸軟。

下一刻聶聲馳的吻就落在她的眼尾處,恰是最酸澀那處,連心尖尖都顫抖了一下。

“臻臻,你和謝槿珠不一樣的。我們臻臻不會跟她一樣的。”

被聶聲馳親吻的那一處酸澀更甚,濕潤上湧,又被他的吻帶走。

“我最開始只是想要錢給我媽媽治病。我可以不報覆他們,我只是想留住我媽媽。”

第一滴淚往下落,其後再也收不住。

“可報覆了他們又能怎麽樣呢?我一點都不快活,我要的都沒有得到。”

眼淚愈流愈烈,聶聲馳不停用指腹擦拭,一下一下拍著譽臻的背,哄著她將委屈全都哭訴出來。

就是連得知□□無望那一夜,譽臻都不曾哭得這樣悲傷,連聲嘶力竭的哭喊都沒有,只是流著淚,一句句將絕望陳述。

聶聲馳將譽臻壓向自己胸口,懷抱嬰兒一樣安撫。

“在這個世界上,你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你有我……”他頓了頓,說:“你有我們的孩子,如果你願意,你也還有我。”

聶聲馳偏頭在譽臻額角落下一吻,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頭發。

“只要你願意,你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孤單。”

譽臻仍流著眼淚,伏在聶聲馳頸窩處,直到脫力睡去,也倒底沒有應答半句。

……

樹倒猢猻散,燕都之內再無謝家。曾經輝煌堪稱燕都明珠的京華酒店關門謝客,連精致華美的旋轉餐廳外都蒙上厚厚塵埃。

譽臻住在津市,世外桃源一樣,仿佛與燕都一切都隔絕,小王子的玻璃罩一樣,不見風霜雨雪。

聶聲馳自然陪在身旁,只是從前他還是兩天回一趟燕都,近日卻是每天都要在燕都與津市之間往返,早上陪譽臻吃一頓早餐就要出門,回來時已是深夜。

若是譽臻犯懶晚睡早起,是連他一面都見不到。

忙成了這樣,周末聶聲馳還是將手頭工作一概往後推,陪譽臻去商場挑選孩子的東西。

譽臻購買力不高,襯得反倒是聶聲馳更興奮。

兩三個手提購物袋交給司機放下去車上,聶聲馳抱怨了句:“怎麽都是買女孩子的東西?不都準備一些?”

譽臻拿起旁邊的一雙小襪子,放在掌心揉捏,回頭看向聶聲馳,說道:“我覺得是女孩子。”

譽臻此時小腹平平,半分看不出孕態。店員機敏,聽見兩人說話,送上來兩套男孩子款式的小衣服,笑瞇瞇說道:“孩子爸爸說得也是啊,可以兩樣都準備著,這樣也給孩子爸爸一些參與感。”

譽臻笑了笑:“十件裏頭八件都是他選的,我才該有更多參與感。”

兩人又挑了幾套衣服包起來,繼續逛向下一家店。

聶聲馳伸手摟住譽臻的腰肢,低頭說道:“女孩子男孩子我都喜歡,你覺得是女兒,就買女兒用的。”

說著他又默默下巴,道:“姐姐弟弟的話,要多疼姐姐一些,女孩子可能心思細膩點,別吃醋了。”

譽臻笑起來:“想得這麽長遠嗎?這一個還沒有顯懷,就想著下一個了嗎?”

聶聲馳道:“當然,你和我都沒有兄弟姐妹,孩子能有兄弟姐妹的話,應該就不那麽孤單。打架也能有個幫手,無論發生了什麽,世上總有人血脈相連,生死都有人牽掛。”

譽臻霎時無言,垂下眼去,隨手拿起旁邊架上的一雙小襪子。

“先生太太,有什麽可以幫您?”

店員一看譽臻手上的襪子,笑笑說道:“兩位的寶寶現在幾歲呢?這雙襪子跟我們的一款學步鞋很搭配,不看看嗎?下次出門可以和寶寶一起過來試一試……”

聶聲馳笑著接過譽臻手上的襪子:“還早呢。你這一出手買東西,比我還急?”

譽臻回過神來,這才細看剛剛她拿起的那雙襪子。

這家店針對的孩子年齡都偏大,起碼要一歲才能用。

譽臻笑了笑,伸手將襪子拿過來,指腹壓著襪子上繡著的碎花,將它放回架上:“挺好看的,以後買吧。”

聶聲馳伸手剛要去拿起那雙小襪子,卻聽見譽臻聲音已帶上倦意:“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半空中手一頓,還是把東西放下。

……

回到別墅,聶聲馳接了通電話就直接上了二樓書房,直到晚飯時分都沒有出來。

連陳阿姨布菜開飯,上去敲門問了問,聶聲馳也只是說讓譽臻和陳阿姨先吃。

陳阿姨下樓來時,抿著嘴唇一臉擔心,替譽臻盛飯的時候喃喃兩句,說聶聲馳有時晚歸,都是在客房裏頭將就一晚,夜宵都來不及吃,早上卻按鐘按點起來,給譽臻熬八寶甜粥。

話中深意譽臻聽出來,平靜將晚飯吃完,請陳阿姨熬一碗海鮮粥,等會兒她送上去給聶聲馳。

陳阿姨當即喜笑顏開,連洗碗都先暫且擱置,先拿出小鍋來煮蝦熬粥。

譽臻洗了個澡出來,陳阿姨已經將粥晾到溫熱,盛在瓷碗裏頭用托盤裝著遞給譽臻。末了還補了一句,聶聲馳一直沒踏出過書房。

譽臻點點頭,端著粥送上去。

敲了兩下門,內裏才傳出一聲應答,語氣卷挾壓抑的煩悶:“陳阿姨,等會兒我自己下去吃,你替我熬碗海鮮粥就行。”

“陳阿姨熬好粥了,我送來給你。”

內裏一陣乒乓響動,書房門被拉開。門開的一瞬,濃濃煙草氣味從內湧出來。

譽臻懷孕嗅覺敏感,忍不住咳了兩聲。

聶聲馳連忙關上門,從譽臻手裏接過托盤,擰著眉毛說:“你去歇著吧,我身上都是煙味,熏著你。”

譽臻沒說話,擡眼來與聶聲馳對視,將他眼下烏青看得清楚。

聶聲馳一瞬窘迫,咳了兩聲,說:“也不是很要緊的事情,走吧,去臥室,我先洗個澡,把粥吃了。”

兩人走下樓來,聶聲馳端著粥隨譽臻進了臥室,放在一邊,進去匆匆沖了個澡,將一身煙熏火燎洗去,臨出浴室之前,還洗了臉拍了拍爽膚水才開門出來。

譽臻坐在床邊圓幾的扶手椅上,粥碗瓷勺放在玻璃圓幾上,聶聲馳端起來時,覺得粥碗要比剛才拿的時候要熱一些。

他一勺一勺將熱粥吃下,譽臻只坐在旁邊,什麽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看著他。

聶聲馳睨她一眼:“怎麽這樣看我?洗了個澡更帥了嗎?”

譽臻發笑,將頭低下去,無語地將頭搖了搖。

聶聲馳放下粥碗,譽臻遞過來一張餐巾紙,他沒接,反倒握著那伸過來的皓白手腕,將譽臻整個兒拉到他的懷裏坐著。

譽臻笑了笑,疊好餐巾紙,貼著聶聲馳的唇邊擦。

她的手又被他握住,吻迎上來,溫熱觸碰,將彼此的味道品嘗。

“臻臻,別說我不愛聽的話。”

譽臻看著他,說:“我要是因為心疼你,才說勸你放手的話,那樣你也不愛聽嗎?”

聶聲馳自嘲笑笑:“你不會的,連愧疚都不是,你只是覺得有些虧欠罷了。連這碗粥都是陳阿姨看不下去了,催著你你才肯開口的吧?”

他看她看得這樣準,實在是連裝都沒有必要假裝。

譽臻將手中餐巾紙疊好放下,不再說話。

聶聲馳伸手將譽臻的下巴捏住,拇指抵著她的下頜骨,要她來與他對視。

“臻臻,我最想要你愛我,全心全意地愛我。得不到的話,我只占一丁點兒喜歡也挺好的。最少最少,你能留在我身邊。”

“我很努力做到不貪心,甚至想,努力做到最無私的那一步,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開心快樂無憂平安。”

譽臻看著他雙眼:“你做不到那一步。”

聶聲馳苦笑,點了點頭,俯身向前,額頭抵住譽臻的頸窩:“對,我做不到那麽高尚。”

靜默無言,聶聲馳緩緩放開譽臻,將她打橫抱起,送到床上,拉過被子來,還細心替她掖好被角。

“我還有個會要開,你先睡吧。”

床頭燈調暗,聶聲馳伏身在譽臻額頭落一吻,走出臥室。

門剛關上,工作電話已經打來,聶聲馳揉了揉眉心,接起電話。

助理避繁就簡,將董事會最新的情況通報。聶聲馳聽完,邊走邊一句句回應,將指令下達。

書房門打開關上,聶聲馳準備轉到電腦開會,正要掛斷助理的電話,那邊卻匆匆說了一句稍等。

聶聲馳心頭一跳,手壓著辦公桌一角,問還有什麽事。

助理猶豫片刻,還是將實情說出。

“譽小姐剛剛訂了去莫斯科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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