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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蟹子幹蒸 “二百五,可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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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曉蘭往周圍看了一圈。

譽臻聲音輕, 旁邊傭人剛剛走進廚房,並沒有聽清。

谷曉蘭雙眼圓睜將譽臻瞪著,嘴唇動了動, 似乎要說什麽, 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只剩下滿臉寫著震驚。

譽臻正要開口, 谷曉蘭一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客廳拖扯過去。

周遭無人,只剩大門敞開,她直視谷曉蘭那一雙瞪得將要爆出的眼,又將話重提。

“兩百五十萬, 我跟聶聲馳分手,我對謝先生沒有了利用價值,在您面前消失,一勞永逸。”

那雙眼終於有幾分收斂。谷曉蘭雙手抱在胸前,眼神上下, 將譽臻打量, 忽地露出一個撚酸笑來。

谷曉蘭說道:“怎麽?聶聲馳膩了你, 你還想從我這裏敲一筆?我告訴你, 這不可能!”

譽臻笑了笑,伸手提起身旁邊沙發上放著的包, 只閑閑拎在手裏, 將手機也捏在手中。

“這是我提的條件, 您自然有時間考慮,但是如果時間拖得久了,我救不能保證謝董事長會再答應我點什麽,現在在他眼中, 我是聶聲馳心尖上的人,連聶家長輩都見過了的。謝董事長會越來越看重我這個女兒,也許有一天,他就會忘了謝槿珠了。”

谷曉蘭諷刺道:“你要是真的硬氣,跟我提條件做什麽?還不是跟你媽一樣,明知道沒好果子的事,還一心貼上去,癡心妄想。你連聶家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譽臻捏著手機邊沿的手指收緊,面上表情並未繃緊半分,說道:“謝太太,您是要用謝槿珠來跟我賭嗎?我敢賭,您敢嗎?我的境遇不可能再差,可您卻不一樣,您有丈夫,有女兒,也有娘家。”

“雖然您的丈夫冷血無情,可還是珍惜您和您的女兒的,即便是風水輪流轉,您的娘家都沒落得要靠著謝家,也沒打算跟您離婚。可要是他知道,謝槿珠根本不姓謝……”

啪!

連話都沒能說完,譽臻只覺一邊臉頰火辣,連一側耳朵都隱隱嗡嗡作響。

餐廳的傭人走出來,正巧撞見,也是嚇了一跳,連手上東西也掉了落地。

谷曉蘭也是一楞,下一刻卻是擡手又捏住了譽臻的下頜,貴婦人的面具被扯破,內裏骯臟如洪水傾倒,谷曉蘭惡狠狠地咬著牙:“給我閉嘴!我的事,輪不到你個私生女來說三道四!”

譽臻下巴往高擡,笑道:“私生女?倒底是誰做事更骯臟?”

她一把拂開谷曉蘭的手,手背在嘴角一擦,單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又是擡頭:“您慢慢想,想通了就來找我。”

她說完,擡腳朝外走去,提著包捏著手機往正門快步走去。

正門已經打開,身後踢踏腳步聲卻匆匆,谷曉蘭快步追上來,不顧旁邊還有傭人在,已經將她拉住。

“你別想靠近我女兒!我告訴你,離她遠點!”

譽臻一笑,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傭人,說道:“您放心,總有一天謝小姐會自己發現您倒底瞞了她什麽,我不說她也遲早會知道。我也等著看。”

“你……”

門外響起一聲震耳喇叭聲。

譽臻並未轉頭,是谷曉蘭擡眼往外望,看見一輛碧藍超跑停在門外,敞篷掀開,雙側車門緩緩往上打開,一人從駕駛室走下來。

她握住譽臻的手當即松開。

譽臻將她眼中忌憚品嘗,開口聲音輕輕:“二百五,可別忘了。”

谷曉蘭牙又咬緊得發響。

譽臻轉身,雙手提著包,三兩步跑向聶聲馳,一下撲進他懷裏。她低頭握住他的手腕,喉頭一滾就出了哭腔:“快走吧。”

字字都喑啞粘連,聶聲馳登時覺得不對,雙手捧起譽臻的臉頰,她往一邊偏,他就偏往那邊看。

紅紅指印,一字都不必多言說。

聶聲馳瞇起眼睛,眼刀飛向仍在謝家門口站著的谷曉蘭。

谷曉蘭都下意識往門內陰影躲了一步。

譽臻扯了扯聶聲馳的衣擺:“走吧。”

他卻並沒有動,反將她的手腕握在手心中,低頭對她哄道:“別怕,我說過的,不會叫別人欺負你。”

聶聲馳大步朝謝家大門走去,拉住譽臻的手,將她帶在身側,如藏在羽翼下細心維護,不舍折損半分。

明明不過十八九的少年,面上稚氣剛脫去,眼神卻帶著狠辣,銳利如刀與劍,逼近時叫人緊了呼吸,忍不住後退再後退。

聶聲馳牽著譽臻的手,對谷曉蘭道:“謝太太,冰袋總有吧?”

沒等谷曉蘭說一個字,聶聲馳已經從譽臻手上接過她的包,提在自己手上,帶著她繞過谷曉蘭,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兩人剛剛坐下來,谷曉蘭還沒轉身,傭人已經從廚房拿出一只冰袋,送到了聶聲馳手邊。

聶聲馳放下手上的包,擡眼一掃那用薄絨毛巾包好的冰袋,拿過來握在手中,側身面向譽臻。

“來,疼不疼?”

譽臻並不說話,由得聶聲馳將她的下巴輕輕握住,將手上冰袋貼上她一側臉頰。她要自己扶著冰袋,聶聲馳卻並不願意放手,冰敷一陣,又是偏頭細看紅痕,劍眉皺起,慍怒已生。

谷曉蘭看著聶聲馳的動作,一分一毫都是極盡了輕,生怕再讓譽臻受到一分疼。

養尊處優的聶家少爺,此刻從心裏到眼裏都是滿滿盛著憐惜,說出來是假的是裝的,誰都不信。

谷曉蘭將擔憂勉強吞咽,撿起貴婦人姿態的包裝,壓著步子走向兩人,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還沒開口,樓梯口忽然傳來人聲。

“姐姐?這是……”

譽臻往樓梯口看去,是謝槿珠走了下來。她一身芭蕾舞裙,素粉色調,並沒有過多裝飾,只不過是平時練功時的裝束。她手上還搭著另一條舞裙,布料材質相同,不過是灰藍色的。

譽臻轉頭過去,聶聲馳輕輕嘖了一聲,手指輕動,將譽臻的下巴又扳回來,視線追著譽臻的,投向樓梯處,將謝槿珠表情打量一轉,隨機挪了回來,手心托著冰袋,只認真給譽臻的臉頰冰敷。

“你怎麽下來了?”谷曉蘭急急開口。

謝槿珠肩膀一動,捏緊了手中的舞裙,走到谷曉蘭身邊坐下,說:“姐姐好久沒上樓,我想下來找她。”

“我找到一條舞裙,也許姐姐合穿。”她說著,將手中舞裙提了提,擡起眼來,看向譽臻,目光落在她臉頰冰袋上,隨著冰袋輕輕挪動,又挪向旁邊的聶聲馳。

譽臻看著謝槿珠雙頰兩抹紅暈,垂眼說道:“不必了,我這就走了,下次有機會再看你跳舞吧。”

“也沒那麽快走。”聶聲馳將冰袋遠離譽臻的臉頰,放在手中掂了掂,說道:“換個冰袋吧,這個融了不少。”

冰袋拿開,謝槿珠這就看見了譽臻臉頰上的指痕,驚得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旁邊的母親,一臉難以置信。

謝槿珠急道:“媽媽你怎麽能對姐姐動手呢?”

谷曉蘭撇撇嘴,白了譽臻一眼,只對謝槿珠說:“你先上樓,這裏沒你的事。”

傭人遞上一個新的冰袋,交到聶聲馳的手中,譽臻卻推了推聶聲馳的手:“我今天還要回去上課,這不值得我遲到。”

“你這麽寬容大度?”聶聲馳接過冰袋來,放在手心揉了揉,將冰塊棱角挪開,貼上譽臻的臉頰,又說道:“我可小氣得很,睚眥必報。”

話音落下,眼刀飛向谷曉蘭,叫她也忍不住抿起唇,半晌沒應聲。

“媽媽……”

“給我上樓!”谷曉蘭厲聲呵斥,如紙作老虎,先將聲勢虛張。

謝槿珠眼睛一紅,朝譽臻看了一眼,終究還是乖乖站起身來上樓去。

“你們要想在這兒坐著,就繼續坐著吧,謝家也不是招呼不起兩個客人,自便。”谷曉蘭施施然站起來,雙手往身前衣擺一拂,“不過我先生今天出差,早去了機場,要等他討公道,大可不……”

門還未關上,門外車聲又響起,直直闖到堂前。

譽臻雙手放在身前,雙眼低垂,一個字沒說。聶聲馳肩膀一聳,輕輕哼笑一聲,把手中冰袋往面前茶幾一拋。

冰塊隔著毛巾撞上玻璃,發出碎碎沈沈的聲響。

聶聲馳牽起譽臻的手,與她一同從沙發上起身。

他一手替她拎著包,一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偏頭面向她,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上課。”

譽臻點點頭,隨他腳步往外走。

兩人腳步緩緩朝外,門外人卻也大步往內走,急急三雙碰住了頭,內裏又跟出來一個慌亂匆匆的谷曉蘭,四面相對,八目相覷。

謝正光一眼就看見了譽臻臉上的紅紅指痕,眉頭一皺,瞪向還躲在後頭的谷曉蘭。

“正光,是她……”

“給我閉嘴。”

聶聲馳嘴角勾勾,看向謝正光,說道:“謝先生來了,正好,我來接臻臻走,也跟您說一聲。”

“走吧。”

“小聶。”謝正光語出帶了親昵,側身擡手將聶聲馳攔住,“既然來家裏了,何必急著走?”

聶聲馳笑了笑:“臻臻還有課,我得送她去上課,下課了還得陪她去醫院,不能不著急。”

謝正光一眼不看譽臻,又說道:“既然傷著了,我請醫生來家裏看會更好,課就請假算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

“那可不行。我們臻臻最不喜歡缺課。”聶聲馳捏了捏譽臻的手,偏頭看她,眼中情意柔柔,如水如綢,“她覺得要緊的,就是要緊的。”

他說著,又擡眼看向謝正光,笑得得體:“再說了,醫生還是我去找比較好。臻臻就在謝家呆了一天多,這就挨了一巴掌,您舍得讓她多待,我可舍不得了。”

“告辭了。”

聶聲馳牽著譽臻,從謝正光身邊擦過,走向門口停著的碧藍超跑。

車門降下,譽臻按下車窗,看向謝宅正門,謝正光與谷曉蘭並肩站立,一個面帶冷霜,一個咬牙切齒。

車窗升上去,手背被溫熱手心包裹,譽臻扭頭回來,看向聶聲馳。

“請假吧,我先帶你去看醫生。看著我就心疼。”

聶聲馳說著,指腹在譽臻臉上指痕上輕輕摩挲。她皮膚白,襯得指痕紅得更明顯,看著就叫人心驚。

譽臻抿起嘴唇,倒底還是點了點頭,難得乖巧:“聽你的。”

車還沒有開出主路,譽臻的手機已經收到谷曉蘭發來的短信: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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