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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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被送了回去,宋昱沒忍心讓人修改它,只說飾品和衣服不太搭,皇後還為此特地召他上前,問他喜歡什麽樣的飾品,只要是他想要的,都是有求必應。

按理說,自己嫁的不是殷懷玉,皇後就算主持他和殷凡的婚事,也沒有必要紆尊降貴,事無巨細地為他準備,更何況此時,皇後還取下了一只純金打造,精美非常的鳳凰寶釵交給了宋昱。

“這只寶釵來頭不小,可是皇室中的傳承寶物之一,本宮一直想留給玉兒未來的妻子,可如今你先大婚了,玉兒的婚事又遙遙無期,本宮幹脆順其自然,把它交付於你了。”

宋昱有些惶恐,不敢接過,“您不僅為我的事情操勞,還贈我如此大禮,實在不敢當。”

“收下吧,以後你便是凡兒的妻子了,他命很苦,能娶到你這麽美麗的妻子,她也能安息了——”皇後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放進他手裏,眼中有一絲哀傷。

宋昱看不懂皇後身上散發的矛盾氣息,特別是她話中的“安息”,難道那人之前一直不能安息?不過這些話他問不出口,只能端著淑女模樣再三道謝。

原以為在殷懷玉如此大力度的搜索下,不出三日,他便能如願以償。可直到婚期如約而至,偌大的一個王都裏,還是找不到那小小一朵夜鶯花。

殷懷玉的心情一日比一日焦慮,在婚禮前夕,更是直接把太子宮內殿砸了一半,一大排宮女太監都跪在地上簌簌發抖,有掌事嬤嬤鬥膽上前開勸,殷懷玉直接拔出了一把泛著銀光的寶劍,還沒有任何動作,便嚇倒了一片奴才,紛紛向殿外逃竄而去。

最後,他竟然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動用了手裏的兵符,下令召集了人馬,試圖帶人圍攻扶綏王府,逼他就範,把這層掩蓋多時的油紙給捅破。

還好柳含山收到他身邊手下的緊急通告,及時趕來了。

兩人在殿內大打出手,柳含山收斂起平時溫潤的氣質,拿出了十成的內力與功夫,沈靜嚴肅地全力鎖住殷懷玉的招式,這才控制住了有些瘋魔了的男人。

“砰砰”在他身上幾處穴位點下,殷懷玉終於冷靜了一些,周圍的下人紛紛上前收拾殘局,為兩人奉上茶酒點心,迅速讓局面恢覆成太子宮以往的模樣。

“懷玉,可冷靜些了?來,喝茶。”

殷懷玉的發絲有些淩亂地在耳邊垂下,顯得狂野不羈,眼神頹然地點了點頭,沒接他的茶,直接提起酒壺往嘴中灌去,喉間火辣辣地燒著,一路向下,刺激得心、胃、脾都像是點了火,總算把心口那悶痛的窒息感暫時掩蓋了起來。

“吩咐人把兵退了吧,別驚動父皇了。”殷懷玉低低吩咐了一句,把金貴無比的令牌像是玩具一樣隨手丟下,專心喝起酒來,柳含山給上酒的奴婢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往裏頭摻水,否則按照殷懷玉這個喝法,早得醉酒而死。

“這兵令,不能亂動,你的任性,只會讓皇宮、王都,都亂成一團,懷玉,你懂嗎?”柳含山語重心長,按住了他一杯接一杯的手。

殷懷玉推開他的手,仰頭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杯,“可是明日,他就要嫁給殷凡了!”什麽皇宮、王都的事情,他都不想管,他此時此刻,只希望這一個人的事情能順著他的心。

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甚至說是感同身受,柳含山的內心也備受煎熬,好不到哪裏去——曾經多少次,他都會幻想,如果宋昱不是現在的宋雨筠,而只是他們認識時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大夫,那該會有多好。

如此這般,沒有拘束,沒有責任,只有兩廂情願,一切感情都可以水到渠成地吐露出來,而不像現在這般,身不由己。

“就算你現在能逼迫扶綏王,或者殺了殷凡,但是你以為你就能平安地娶了阿宋?”柳含山搖頭苦笑,除非這人還能夠拋下所有的一切還有皇儲之位,頭也不回地與他私奔。但是如此這般,天下必然又要大亂,陷入風波與新的鬥爭之中。

在他的立場,柳含山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他按住殷懷玉,一字一句地勸誡,“你只能靜觀其變,沈住氣。阿宋和殷凡的親事,不是因為兩情相悅,他不會當真與他發生關系或是有親昵接觸,這不過是一具空殼罷了,我們從長計議,嗯?”

殷懷玉暫時被他說服了,方才那個焦慮無比的男人,終於在酒精的幫助下,沈靜了下來,柳含山搖頭嘆息,松開了酒杯,沒有再阻止他。

兩人一醉方休,時間在渾渾噩噩的昏睡中,飛速流逝著。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皇宮上下已經裝點了喜慶的紅色飾品,只是不知道中午舉辦的這場婚禮,有多少人喜,多少人憂。

扶綏王像是個真正嫁出掌上明珠的好父親一樣,攜帶厚禮入宮來,受盡了賓客的賀喜,臉上掛著的笑容幾乎讓人看不出他的內心打著的是什麽算盤。

宋昱一大早就被一群奴婢圍著給他梳妝打扮了,花了一個時辰,被收拾得美若天仙的人就被關進了房間裏獨處,說是等新郎官來就可以舉辦婚禮了。

掀開錦紅的蓋頭,看著鏡子中唇紅齒白,妝容艷麗的人,宋昱的心撲通跳了起來,手心冒汗,好像自己走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正面臨著重大的選擇,可偏偏他此時又無從可選。

梳妝臺靠著的一面窗戶,傳來輕微的“啾”聲,一個小小的身影飛來,宋昱定睛一看,落在窗臺上的那只鳥有一簇鮮艷的火紅色翎毛,十分紮眼,顯然就是他和殷懷玉外出尋找雙生菊時,偶然間救下的那只。

當時,他是想要帶回宮裏養著的,但是翌日他們醒來時,這鳥已經消失不見了,他還擔心過它是死是活,現在看來,它恢覆得很好,圓溜溜的眼珠裏是說不出的靈動。

小小的鳥兒站在窗邊搖頭晃腦地唱歌,宋昱忍不住微笑,朝它伸出一根手指來,想起殷懷玉說過的它是夜鶯:“你不是夜鶯嗎?原來大白天也會唱歌嗎?”

這鳥兒不似別的一般怕生,像是懂人性一樣,啄了啄他的手指,跳到他手上來,蹭了蹭他的腕子,像是與他在對話溝通。

一看到夜鶯,宋昱自然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們尋找多日的夜鶯花,有一瞬間怔忪。

“你既然是夜鶯,那知不知道夜鶯花是什麽啊?”

宋昱只是隨口將困擾多日的煩惱隨口一說,但那只鳥兒卻當真想要回話似地點點頭,跳到窗外的一根樹枝上。宋昱起先以為它是想離開,只是靜靜地望著,但那鳥兒又飛來,小巧的尖喙咬住他的袖子。

宋昱才懂了它的意思,跟著飛在低空中的鳥兒翻出了後窗,越走越覺得神奇。因為宮中的路線繁多,他在宮中這些時日也未見得認熟了,但是鳥兒帶他走的,恰巧都是無人看守的道路。

若非如此,他這一身嫁衣惹眼,早就引人註目了。

走著走著,鳥兒帶他來到了邀月軒,也就是他以前在宮中的住處,宋昱捉摸不透它的意思,只見它將自己帶到軒內一處隱秘的樹下,就在半空的枝丫上,一個鳥窩靜靜的躺在上面,看來這就是它的住所。

但是,要說最惹眼的,就是這樹下唯獨開了一株的火紅花朵,周遭只有雜草遍生,再也沒有其他花朵,顯然不是自己生長出來的,而是鳥兒銜來花種栽培下的。

雖然宋昱對夜鶯花的外形沒有確切的肯定,但是在他的直覺中,他卻知道,這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藥材。

“原來,你種的花才叫做夜鶯花嗎?”宋昱無奈一笑,料想也沒人會想到,這花竟然就長在了自己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果然忙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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