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魔尊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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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伴月之危,姬無憂就辭掉了守城將軍一職。
齊城主也沒有阻攔，他心裏約莫也清楚姬無憂是什麽人了。
而君如戰一死，明幽洲無人繼承,就由姬無憂親自指定了青魘為明幽洲新的魔王。
魔界自古以來都是強者為尊,是以,這個天降明幽王並沒有讓多少人服氣，盡管他曾是魔尊手下的得力幹將。
姬無憂自是知道這個規矩,便親自坐鎮，讓那些不服氣的來挑戰青魘。
如果有挑戰者的實力超過了青魘,那他便是明幽洲新魔王。
一聽這個消息，不少人躍躍欲試。
原文裏姬無憂身邊的青魘青迦妥妥是兩個沒有名字的路人甲,但施渺知道，這兩人的實力並不低,不然也不會坐到姬無憂左右手的位置。
當然因為魔尊的威名,外界人也很難註意到青迦青魘，以至於,那些不服氣的人來挑戰的第一場就輕敵了，被青魘揍得鼻青臉腫，差點沒了半條命。
第一個出頭鳥被打死後,之後的來挑戰的人就要謹慎許多。
一連接受了十來個挑戰,青魘還是守住了擂臺,也成功作為了明幽洲魔王的位置。
…
在明幽洲耽擱了幾天，姬無憂才帶著施渺回到了魔宮。
回到魔宮第一件事，她就去看了那朵玉桑花。
插在花瓶裏的玉桑花沒了姬無憂的照顧,早已雕謝了，就連房間裏的香味也散了。
姬無憂垂下眼瞼看她，見她小眉頭皺得緊緊地,不由地輕嘆了聲，又拉著她到了種著玉桑樹的小閣樓，“一朵玉桑花而已，不比介懷，本座再替你種便是。”
說著，他手上蘊些劍意，還沒劃破手指，就被按住了，“我是喜歡，但我喜歡它自然開出來的樣子。”
她將幹枯的玉桑花收了起來，有些固執，“而且再次催熟的玉桑花，也比不上這一朵。”
這是姬無憂送她的第一朵花，意義是不一樣的。
姬無憂楞了楞，“真的不要？”
他翹了下唇角，“下回小白想要，可得用別的方式求本座咯。”
別的方式……
施渺忍不住地想起一些限制級的畫面，臉色泛紅。
姬無憂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臉怎麽這麽紅？是生病了嗎？”
他是明知故問！
施渺窘迫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閣樓下響起了青迦的聲音，成功地緩解了她的尷尬。
“尊主，柳劍君來了。”
姬無憂挑眉，“這柳劍神動作倒是挺快，知道本座回來了，就迫不及待來找自己切磋了。”
話雖是這麽說，但姬無憂還是去見了他。
既然柳辰星來了，那阿寶自然也跟了過來。
進了房間，阿寶仔仔細細地看著施渺，“前陣子柳郎說魔尊帶你去了拓蒼仙府尋找七尾風葉，看來，你真的破鏡了！”
施渺嗯哼了聲，她得意洋洋地召喚出了九條毛絨絨的大尾巴。
阿寶側頭看向她的大尾巴，大眼睛瞬間透亮，“我可以摸摸嗎？”
施渺大方地將尾巴伸到她面前。
阿寶心情激動，然而手還沒放到施渺的大尾巴上，就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她心裏咯噔一聲，隨後便看見去而覆返、跟鬼一樣出現在門口的姬無憂。
阿寶悻悻地縮回了手。
施渺搖晃著尾巴，“你怎麽回來了？”
姬無憂聲音沒什麽溫度，“回來拿個東西。”
“噢。”
施渺沒聽出他不帶起伏的聲調。
姬無憂拿了一只盒子，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盯了盯她尾巴，“收回去。”
施渺：“？”
收回去幹嘛，多好看呀！
但察覺到姬無憂那雙陰晴不定的桃花眼，還是慫慫地收了尾巴。
姬無憂緊繃的神色稍稍收斂了些，轉身離開了房間。
姬無憂一走，施渺便拿出了棋盤。
在伴月仙府三個月，她沒事兒就去找齊孺孺下棋，棋藝進步了不少。
見施渺拿出棋盤，阿寶一掃沒摸到尾巴的失落，興致勃勃地和她下起棋來。
一邊下棋，阿寶一邊吐槽著柳辰星，“上回我說我找到陪我下棋的人了，他就真的不陪我下了。後來我實在氣不過，就去找了憐生仙君下棋……後來他氣沖沖地找來，還跟憐生仙君打了一架。”
施渺：“……”
施渺：“那他後來陪你下棋了嗎？”
阿寶一臉羞赧，“後來他每天畫一個時辰陪我下棋。其實他抽出半個時辰陪我，我就很開心啦。”
施渺：“……”
她就不該問這個話。
阿寶落下一子，收了笑，“小白，我一直纏著他陪我下棋，是怕長此以往，他心中就只有劍沒有我了。”
柳辰星是個劍癡，來魔宮的目的，除了找姬無憂切磋，也就沒有別的了。
屆時，兩人都收回了劍，但演武場上依舊劍意凜然。
姬無憂懶散地擦著碎魂劍，“今日，柳劍神找本座不光是為了切磋之事吧？”
聞言，柳辰星動作停了下。
姬無憂道：“幾百招之內，柳劍神頻頻出錯，這可不像是以前的大劍仙。”
柳辰星抿了下唇，隨即笑道，“果然還是瞞不過魔尊。”
姬無憂看向他，“柳劍神有事不妨直說。”
柳辰星道：“前陣子太星星君帶人去了拓蒼仙府，二十人隕落十九人，唯有仙雲宗掌門澹臺玉活了下來。”
姬無憂沒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柳辰星頓了頓，繼續說：“澹臺玉被劍氣所傷，現在還養在九重天上，而他也向天帝稟明了龍族藏寶之地的事。”
說完，他有些惴惴地看向姬無憂。
姬無憂倒是反應不大，“那柳劍神是知道本座的身份咯？”
柳辰星如實地嗯了聲。
姬無憂笑了出來，“既然如此，那柳劍神公然來魔宮找本座，不怕被九重天判定為勾結魔族？又或者說，柳劍神這一趟實則是來殺本座的？”
柳辰星並沒有立即回答。
四下裏除了殘餘的劍氣，偶爾會有風吹動樹梢發出的沙沙聲。
稍傾，柳辰星才道：“在下這一生癡迷劍道，亦容易從劍意中看一個人。”
他跟姬無憂切磋過這麽多次，雖全然猜不透他的劍意，但從那些激蕩的劍氣他又看得出來，他的劍意有久經戰場的殺戮、有傲然於世的孤絕。
還有……一些難以捉摸的仁慈。
期初他明白這抹仁慈是何意，但知曉他的身份後，他便知道神骨子裏就刻著“慈”。
柳辰星又道，“在下從來不信沒發生過的預言，信的是眼前這個人。”
姬無憂那雙眸子幽深如墨，他唇角斂平，看不出半點神色。
他也似是在思考柳辰星這話。
稍許後，柳辰星拱了拱手，“叨擾魔尊多時，在下也該回九重天了，告辭。”
他轉身走了幾步，突然被姬無憂叫住，“魔尊還有何事？”
姬無憂輕哂，“若是本座沒死，柳劍神想切磋，可以隨時來。”
柳辰星怔了下，又拱了拱手，眉眼染上笑意，“多謝魔尊。”
…
柳辰星帶著阿寶離開後沒多久，天色就黑了。
吃過青迦處理好的靈肉，施渺還想再玩一會兒，就被姬無憂拉去了地宮。
地宮之中光影斑駁，鶯歌聲聲，直到月上枝頭才漸漸停息。
施渺察覺到姬無憂的不對勁。
應該說從魔宮回來後，他就不太對。
平時他會溫柔，也說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可今天他什麽話都沒說，更像是疾風驟雨。
“姬無憂。”
施渺莫名地心悸。
是不是柳辰星來的時候說了什麽？
姬無憂將她抱在懷中，眉梢鐫刻著繾綣的柔情，他吻了下施渺的額頭，“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施渺倒是臉色一紅，她搖了搖頭。
姬無憂輕撫著她的後背，隨後向下，摸到了尾椎骨的地方。
“你的尾巴呢？”
施渺“啊”了聲，她召喚出了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你不是不喜歡我的尾巴麽。”
她小聲嘟囔著。
姬無憂聽見了她的嘟囔聲，又rua了ruad她的大尾巴。
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所以就不想讓別人覬覦。
姬無憂收了臉上的笑意，緊鎖著她的腰肢，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裏。
她那麽好。
所以他想她時時刻刻都在身邊，一睜眼就能看到她，一閉眼夢裏的也是她；
想與她血脈相融，這樣就永遠不會分開。
“姬無憂。”
施渺趴在他的胸口上，小聲聲地叫他，他手上力氣很大，摁著她根本動彈不得。
姬無憂掩蓋住眸中赤紅，稍稍松開了些力，又很輕、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睡吧。”
施渺“噢”了聲。
—
九重天，翠霧殿。
這是天帝特讓澹臺玉養傷的宮殿。
姬無憂最後那招劍意極盛，時至今日，他的傷都不見半點好轉。
他暗自調查好幾天，才知道姬無憂使用的是《淩虛劍法》，那劍法是戰神鳳梧所創。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窈窕的身影。
澹臺玉掃了眼進來之人，神色冷淡，“我如今傷成這樣，你可以隨時離開。”
容月枝將藥碗放到他面前，“我來給你送藥。”
澹臺玉沒應，連藥碗都沒有接。
容月枝幹脆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又吹了吹，才遞到他面前，“這是我親自給你煎的，你說過你要帶我去往生門找到我的記憶。”
澹臺玉很深地看了她一眼，還是低頭喝下了她遞過來的藥。
他舔了舔唇角的藥汁，“以後別煎藥了，這藥對傷勢根本沒有用。”
姬無憂那劍差點震碎他的神魂，讓他魂飛魄散。
所以這些藥根本沒有用。
澹臺玉沒去看她，“你走吧。”
“去找你的凡間皇帝。”
容月枝差點沒端穩手裏的藥碗，她眼眶不由得發紅。
“我不走。”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等你傷好後，去往生門。”
澹臺玉也紅了眼眶，他像是一頭兇獸一般死死地盯著容月枝。
然而容月枝一點也不懼，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許久，最終是澹臺玉敗下陣來，他冷笑一聲，幹脆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容月枝也不惱，她擦了擦眼淚，端起空了的藥碗出了門。
九重天亦分白天黑夜。
此時皓月當空，容月枝漫無目的地在天宮之中走著。
也不知怎麽回事，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回凡間去，她只想留在澹臺玉的身邊。
他現在受了傷，哪裏都不能去，她要是走了，就沒人照顧他了。
把他一個人留在天宮，她於心不忍，也做不到。
也不走了多久，容月枝心裏想通了些，她擡起頭，發現自己早已不在翠霧殿的範圍了，她剛想離開，就聽到一陣蒼老的聲音。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
容月枝嚇了跳，四下望了望，這裏空曠無垠，除了廣場中央有一龍族雕像，什麽都沒有。
“小姑娘，別看了，我在這裏。”
容月枝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是那個龍族雕像裏傳來的說話聲。
“你是誰？”
她大著膽子走過去，“你是龍嗎？”
雕像道，“我不是龍，我是神。”
容月枝擰著眉頭，“神族早已隕落了。”
雕像又道：“神並沒有隕落完，我是這世間最後一個神。”
容月枝還是不相信。
雕像樂呵呵道，“你不是想找回你前世的記憶嗎？我可以幫你。”
“怎麽幫？”
“你閉上眼。”
容月枝猶豫了下，還是聽話的閉上了眼。
一道亮光從她的眉心進入了識海，隨後她便看了她前世的畫面。
初次進入仙雲宗時；被澹臺玉收為唯一的徒弟時；她為他解決魅咒時……
一幅幅畫面無比清晰地湧入腦海中。
看完這些畫面後，容月枝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師父真的是喜歡她的。
“怎麽樣？信了嗎？”
雕像開了口，“只有神才具備這樣的能力。”
容月枝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那你知道怎麽救師父嗎？”
容月枝已經從懷疑到現在的相信了。
雕像問：“他是如何受傷的？”
“魔尊姬無憂的劍氣所傷。”
容月枝急切道。
“魔尊。”
雕像咬著這兩個字，頓了頓，又道，“那有點棘手，不過也不是能救。”
容月枝頓時眼睛一亮，“怎麽救？”
雕像道：“得靠我的神力才行。”
容月枝沒反應過來，便又聽見他說，“不過我現在被困在這裏，就算知道辦法，也不能救他。”
“這樣吧，小姑娘你放我出去，我定會讓他安全無虞地出現在你面前。”
容月枝稍稍有些疑惑，“你既然是神，那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
雕像長長地嘆了口氣，惆悵道：“當年我鎮壓萬魔，被困在這裏，本以為就此隕落了，沒想到在幾百年前突然醒了過來，只是有這龍族鎮壓著，我就算是神也出不去。”
“小姑娘，這是仙界，你還怕我是個魔不成？”
魔族要生存，仰仗的是魔氣。
一個魔是不能在仙界生存的。
容月枝想想，覺得這雕像說的有道理，她再三確定道：“你真的會幫我救師父嗎？”
雕像：“當然。”
容月枝：“那怎麽放你出來？”
雕像：“看到那個龍眼了嗎？你按一下，就開了這個禁制。”
容月枝這會兒心裏想的只有師父，壓根沒聽出來雕像聲音帶了一絲絲急切。
她爬上龍形雕像，照著他說的，將龍眼往裏面摁了下。
剛摁下去，身下的雕像就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容月枝緊緊地抓住龍角才穩住了身體。
好在那雕像只晃動了片刻，就安靜下來，四周再度恢覆寂靜。
容月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前輩，你出來了嗎？”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出來了，小姑娘。”
容月枝連忙回了頭，就看見身後站著一俊俏的男人，他穿著黑色長袍，身形高挑，墨色長發淩亂地披散著。
是個年輕的男人，就連聲音也變年輕了。
施渺醒來時，外面天光已經大亮。
姬無憂已經不在床邊了，她懶懶地在床上翻了個滾兒。
屋外響起了青迦的聲音，“小白你醒了嗎？”
施渺從床上坐起來，“醒了。”
說話間，青迦推開門進來，將準備好的靈肉和洗漱用具一起帶了進來。
施渺先是洗了臉，正準備吃飯時，便聽見青迦開口，“今日尊主去巡查魔兵了，說小白要是醒了，就讓屬下帶著去靈域逛逛。”
“好噢。”
施渺乖巧地應了聲。
吃了早飯，青迦帶著施渺離開了魔宮。
要到靈域，就必須要穿過黑霧林。
黑霧林中古木參天，又常年彌漫著黑色霧氣，陽光透不進來，林中暗沈沈的，詭異又安靜。
青迦點亮了手裏的燈籠，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行的路。黑霧林是姬無憂當年設下的，也只有他知道如何才能安全出去。
有了燈籠，林中的妖獸也不敢襲擊。
穿過黑霧林後，便抵達了靈域。
施渺雖然在魔宮之中待了些日子，但極少到魔宮外面玩，來靈域的次數又是少之又少。
施渺東瞧瞧西瞧瞧，看到了一間人魔混血開的小店，店中掛著的都是人界的稀奇玩意兒。
她眼睛一尖，看到了角落裏堆放的煙花。
也想起了在雪垠仙府的幻境時，那個人間的除夕夜。
想到此，施渺一口氣將煙花全買了下來。
買完煙花，出門時，正好看見青迦在跟一絡腮胡子的大叔在說話。
施渺記憶力還算不錯，她想起來了——
這絡腮胡子就是當年把她抓回去的靈寵商人。
絡腮胡子熟絡地跟青迦打招呼，“魔使大人最近怎麽沒來買靈寵了，可是那只貓兒得了尊主的歡心？”
青迦掩唇笑了笑，“是啊。”
絡腮胡子感嘆，“沒想到那只貓兒還真得了尊主的喜愛，那現在那只貓兒怎麽樣？”
青迦看向站在一旁的施渺，“很好，很得魔尊的寵愛。”
絡腮胡子感嘆一聲，“這都二十年多年了，沒想到那只凡貓能活到現在，估摸著再過幾年就該成精了。”
施渺：“……”
青迦收了笑，“大叔，以後這話可別說了，要是讓尊主聽見，你這腦袋可得搬家咯。”
絡腮胡子見此，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兩人繼續逛著。
靈域極大，除了幾條主街外，還有不少錯落小街交織。
沒逛多久，施渺便看見前方急沖沖地跑過來不少人，他們身後像是有妖魔在追攆一樣。
青迦攔住一個逃跑的仙族，“前面怎麽了？”
那仙族驚魂不定，臉色煞白，“魔族、魔族瘋了！”
說完，他驚恐地擺脫掉青迦，繼續向街道中心跑去。
施渺疑惑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青迦點了點頭。
兩人循著這些人逃跑的方向走到靈域之外的一處空地上。
果然，空地上飄蕩著十來個魔族，就跟行屍走肉一樣。
“他們身上的氣息……”
青迦還沒說完，那些魔族突然發了瘋一般朝他們沖了過來。
就像是、喪屍看見了活人。
這些魔族來勢洶洶，而且實力要比普通的魔族強悍不少。
眼看著那些癲狂的魔族就要沖過來，施渺還沒拿出武器，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環抱中。
她還沒反應過來，護著她的那人便爆發出了一道強大的劍意，生生震飛了這些瘋了的魔族。
能有這麽大劍意的，除了姬無憂，六界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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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城主也沒有阻攔，他心裏約莫也清楚姬無憂是什麽人了。
而君如戰一死，明幽洲無人繼承,就由姬無憂親自指定了青魘為明幽洲新的魔王。
魔界自古以來都是強者為尊,是以,這個天降明幽王並沒有讓多少人服氣，盡管他曾是魔尊手下的得力幹將。
姬無憂自是知道這個規矩,便親自坐鎮，讓那些不服氣的來挑戰青魘。
如果有挑戰者的實力超過了青魘,那他便是明幽洲新魔王。
一聽這個消息，不少人躍躍欲試。
原文裏姬無憂身邊的青魘青迦妥妥是兩個沒有名字的路人甲,但施渺知道，這兩人的實力並不低,不然也不會坐到姬無憂左右手的位置。
當然因為魔尊的威名,外界人也很難註意到青迦青魘，以至於,那些不服氣的人來挑戰的第一場就輕敵了，被青魘揍得鼻青臉腫，差點沒了半條命。
第一個出頭鳥被打死後,之後的來挑戰的人就要謹慎許多。
一連接受了十來個挑戰,青魘還是守住了擂臺,也成功作為了明幽洲魔王的位置。
…
在明幽洲耽擱了幾天，姬無憂才帶著施渺回到了魔宮。
回到魔宮第一件事，她就去看了那朵玉桑花。
插在花瓶裏的玉桑花沒了姬無憂的照顧,早已雕謝了，就連房間裏的香味也散了。
姬無憂垂下眼瞼看她，見她小眉頭皺得緊緊地,不由地輕嘆了聲，又拉著她到了種著玉桑樹的小閣樓，“一朵玉桑花而已，不比介懷，本座再替你種便是。”
說著，他手上蘊些劍意，還沒劃破手指，就被按住了，“我是喜歡，但我喜歡它自然開出來的樣子。”
她將幹枯的玉桑花收了起來，有些固執，“而且再次催熟的玉桑花，也比不上這一朵。”
這是姬無憂送她的第一朵花，意義是不一樣的。
姬無憂楞了楞，“真的不要？”
他翹了下唇角，“下回小白想要，可得用別的方式求本座咯。”
別的方式……
施渺忍不住地想起一些限制級的畫面，臉色泛紅。
姬無憂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臉怎麽這麽紅？是生病了嗎？”
他是明知故問！
施渺窘迫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閣樓下響起了青迦的聲音，成功地緩解了她的尷尬。
“尊主，柳劍君來了。”
姬無憂挑眉，“這柳劍神動作倒是挺快，知道本座回來了，就迫不及待來找自己切磋了。”
話雖是這麽說，但姬無憂還是去見了他。
既然柳辰星來了，那阿寶自然也跟了過來。
進了房間，阿寶仔仔細細地看著施渺，“前陣子柳郎說魔尊帶你去了拓蒼仙府尋找七尾風葉，看來，你真的破鏡了！”
施渺嗯哼了聲，她得意洋洋地召喚出了九條毛絨絨的大尾巴。
阿寶側頭看向她的大尾巴，大眼睛瞬間透亮，“我可以摸摸嗎？”
施渺大方地將尾巴伸到她面前。
阿寶心情激動，然而手還沒放到施渺的大尾巴上，就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她心裏咯噔一聲，隨後便看見去而覆返、跟鬼一樣出現在門口的姬無憂。
阿寶悻悻地縮回了手。
施渺搖晃著尾巴，“你怎麽回來了？”
姬無憂聲音沒什麽溫度，“回來拿個東西。”
“噢。”
施渺沒聽出他不帶起伏的聲調。
姬無憂拿了一只盒子，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盯了盯她尾巴，“收回去。”
施渺：“？”
收回去幹嘛，多好看呀！
但察覺到姬無憂那雙陰晴不定的桃花眼，還是慫慫地收了尾巴。
姬無憂緊繃的神色稍稍收斂了些，轉身離開了房間。
姬無憂一走，施渺便拿出了棋盤。
在伴月仙府三個月，她沒事兒就去找齊孺孺下棋，棋藝進步了不少。
見施渺拿出棋盤，阿寶一掃沒摸到尾巴的失落，興致勃勃地和她下起棋來。
一邊下棋，阿寶一邊吐槽著柳辰星，“上回我說我找到陪我下棋的人了，他就真的不陪我下了。後來我實在氣不過，就去找了憐生仙君下棋……後來他氣沖沖地找來，還跟憐生仙君打了一架。”
施渺：“……”
施渺：“那他後來陪你下棋了嗎？”
阿寶一臉羞赧，“後來他每天畫一個時辰陪我下棋。其實他抽出半個時辰陪我，我就很開心啦。”
施渺：“……”
她就不該問這個話。
阿寶落下一子，收了笑，“小白，我一直纏著他陪我下棋，是怕長此以往，他心中就只有劍沒有我了。”
柳辰星是個劍癡，來魔宮的目的，除了找姬無憂切磋，也就沒有別的了。
屆時，兩人都收回了劍，但演武場上依舊劍意凜然。
姬無憂懶散地擦著碎魂劍，“今日，柳劍神找本座不光是為了切磋之事吧？”
聞言，柳辰星動作停了下。
姬無憂道：“幾百招之內，柳劍神頻頻出錯，這可不像是以前的大劍仙。”
柳辰星抿了下唇，隨即笑道，“果然還是瞞不過魔尊。”
姬無憂看向他，“柳劍神有事不妨直說。”
柳辰星道：“前陣子太星星君帶人去了拓蒼仙府，二十人隕落十九人，唯有仙雲宗掌門澹臺玉活了下來。”
姬無憂沒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柳辰星頓了頓，繼續說：“澹臺玉被劍氣所傷，現在還養在九重天上，而他也向天帝稟明了龍族藏寶之地的事。”
說完，他有些惴惴地看向姬無憂。
姬無憂倒是反應不大，“那柳劍神是知道本座的身份咯？”
柳辰星如實地嗯了聲。
姬無憂笑了出來，“既然如此，那柳劍神公然來魔宮找本座，不怕被九重天判定為勾結魔族？又或者說，柳劍神這一趟實則是來殺本座的？”
柳辰星並沒有立即回答。
四下裏除了殘餘的劍氣，偶爾會有風吹動樹梢發出的沙沙聲。
稍傾，柳辰星才道：“在下這一生癡迷劍道，亦容易從劍意中看一個人。”
他跟姬無憂切磋過這麽多次，雖全然猜不透他的劍意，但從那些激蕩的劍氣他又看得出來，他的劍意有久經戰場的殺戮、有傲然於世的孤絕。
還有……一些難以捉摸的仁慈。
期初他明白這抹仁慈是何意，但知曉他的身份後，他便知道神骨子裏就刻著“慈”。
柳辰星又道，“在下從來不信沒發生過的預言，信的是眼前這個人。”
姬無憂那雙眸子幽深如墨，他唇角斂平，看不出半點神色。
他也似是在思考柳辰星這話。
稍許後，柳辰星拱了拱手，“叨擾魔尊多時，在下也該回九重天了，告辭。”
他轉身走了幾步，突然被姬無憂叫住，“魔尊還有何事？”
姬無憂輕哂，“若是本座沒死，柳劍神想切磋，可以隨時來。”
柳辰星怔了下，又拱了拱手，眉眼染上笑意，“多謝魔尊。”
…
柳辰星帶著阿寶離開後沒多久，天色就黑了。
吃過青迦處理好的靈肉，施渺還想再玩一會兒，就被姬無憂拉去了地宮。
地宮之中光影斑駁，鶯歌聲聲，直到月上枝頭才漸漸停息。
施渺察覺到姬無憂的不對勁。
應該說從魔宮回來後，他就不太對。
平時他會溫柔，也說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可今天他什麽話都沒說，更像是疾風驟雨。
“姬無憂。”
施渺莫名地心悸。
是不是柳辰星來的時候說了什麽？
姬無憂將她抱在懷中，眉梢鐫刻著繾綣的柔情，他吻了下施渺的額頭，“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施渺倒是臉色一紅，她搖了搖頭。
姬無憂輕撫著她的後背，隨後向下，摸到了尾椎骨的地方。
“你的尾巴呢？”
施渺“啊”了聲，她召喚出了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你不是不喜歡我的尾巴麽。”
她小聲嘟囔著。
姬無憂聽見了她的嘟囔聲，又rua了ruad她的大尾巴。
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所以就不想讓別人覬覦。
姬無憂收了臉上的笑意，緊鎖著她的腰肢，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裏。
她那麽好。
所以他想她時時刻刻都在身邊，一睜眼就能看到她，一閉眼夢裏的也是她；
想與她血脈相融，這樣就永遠不會分開。
“姬無憂。”
施渺趴在他的胸口上，小聲聲地叫他，他手上力氣很大，摁著她根本動彈不得。
姬無憂掩蓋住眸中赤紅，稍稍松開了些力，又很輕、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睡吧。”
施渺“噢”了聲。
—
九重天，翠霧殿。
這是天帝特讓澹臺玉養傷的宮殿。
姬無憂最後那招劍意極盛，時至今日，他的傷都不見半點好轉。
他暗自調查好幾天，才知道姬無憂使用的是《淩虛劍法》，那劍法是戰神鳳梧所創。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窈窕的身影。
澹臺玉掃了眼進來之人，神色冷淡，“我如今傷成這樣，你可以隨時離開。”
容月枝將藥碗放到他面前，“我來給你送藥。”
澹臺玉沒應，連藥碗都沒有接。
容月枝幹脆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又吹了吹，才遞到他面前，“這是我親自給你煎的，你說過你要帶我去往生門找到我的記憶。”
澹臺玉很深地看了她一眼，還是低頭喝下了她遞過來的藥。
他舔了舔唇角的藥汁，“以後別煎藥了，這藥對傷勢根本沒有用。”
姬無憂那劍差點震碎他的神魂，讓他魂飛魄散。
所以這些藥根本沒有用。
澹臺玉沒去看她，“你走吧。”
“去找你的凡間皇帝。”
容月枝差點沒端穩手裏的藥碗，她眼眶不由得發紅。
“我不走。”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我等你傷好後，去往生門。”
澹臺玉也紅了眼眶，他像是一頭兇獸一般死死地盯著容月枝。
然而容月枝一點也不懼，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許久，最終是澹臺玉敗下陣來，他冷笑一聲，幹脆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容月枝也不惱，她擦了擦眼淚，端起空了的藥碗出了門。
九重天亦分白天黑夜。
此時皓月當空，容月枝漫無目的地在天宮之中走著。
也不知怎麽回事，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回凡間去，她只想留在澹臺玉的身邊。
他現在受了傷，哪裏都不能去，她要是走了，就沒人照顧他了。
把他一個人留在天宮，她於心不忍，也做不到。
也不走了多久，容月枝心裏想通了些，她擡起頭，發現自己早已不在翠霧殿的範圍了，她剛想離開，就聽到一陣蒼老的聲音。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
容月枝嚇了跳，四下望了望，這裏空曠無垠，除了廣場中央有一龍族雕像，什麽都沒有。
“小姑娘，別看了，我在這裏。”
容月枝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是那個龍族雕像裏傳來的說話聲。
“你是誰？”
她大著膽子走過去，“你是龍嗎？”
雕像道，“我不是龍，我是神。”
容月枝擰著眉頭，“神族早已隕落了。”
雕像又道：“神並沒有隕落完，我是這世間最後一個神。”
容月枝還是不相信。
雕像樂呵呵道，“你不是想找回你前世的記憶嗎？我可以幫你。”
“怎麽幫？”
“你閉上眼。”
容月枝猶豫了下，還是聽話的閉上了眼。
一道亮光從她的眉心進入了識海，隨後她便看了她前世的畫面。
初次進入仙雲宗時；被澹臺玉收為唯一的徒弟時；她為他解決魅咒時……
一幅幅畫面無比清晰地湧入腦海中。
看完這些畫面後，容月枝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師父真的是喜歡她的。
“怎麽樣？信了嗎？”
雕像開了口，“只有神才具備這樣的能力。”
容月枝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那你知道怎麽救師父嗎？”
容月枝已經從懷疑到現在的相信了。
雕像問：“他是如何受傷的？”
“魔尊姬無憂的劍氣所傷。”
容月枝急切道。
“魔尊。”
雕像咬著這兩個字，頓了頓，又道，“那有點棘手，不過也不是能救。”
容月枝頓時眼睛一亮，“怎麽救？”
雕像道：“得靠我的神力才行。”
容月枝沒反應過來，便又聽見他說，“不過我現在被困在這裏，就算知道辦法，也不能救他。”
“這樣吧，小姑娘你放我出去，我定會讓他安全無虞地出現在你面前。”
容月枝稍稍有些疑惑，“你既然是神，那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
雕像長長地嘆了口氣，惆悵道：“當年我鎮壓萬魔，被困在這裏，本以為就此隕落了，沒想到在幾百年前突然醒了過來，只是有這龍族鎮壓著，我就算是神也出不去。”
“小姑娘，這是仙界，你還怕我是個魔不成？”
魔族要生存，仰仗的是魔氣。
一個魔是不能在仙界生存的。
容月枝想想，覺得這雕像說的有道理，她再三確定道：“你真的會幫我救師父嗎？”
雕像：“當然。”
容月枝：“那怎麽放你出來？”
雕像：“看到那個龍眼了嗎？你按一下，就開了這個禁制。”
容月枝這會兒心裏想的只有師父，壓根沒聽出來雕像聲音帶了一絲絲急切。
她爬上龍形雕像，照著他說的，將龍眼往裏面摁了下。
剛摁下去，身下的雕像就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容月枝緊緊地抓住龍角才穩住了身體。
好在那雕像只晃動了片刻，就安靜下來，四周再度恢覆寂靜。
容月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前輩，你出來了嗎？”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出來了，小姑娘。”
容月枝連忙回了頭，就看見身後站著一俊俏的男人，他穿著黑色長袍，身形高挑，墨色長發淩亂地披散著。
是個年輕的男人，就連聲音也變年輕了。
施渺醒來時，外面天光已經大亮。
姬無憂已經不在床邊了，她懶懶地在床上翻了個滾兒。
屋外響起了青迦的聲音，“小白你醒了嗎？”
施渺從床上坐起來，“醒了。”
說話間，青迦推開門進來，將準備好的靈肉和洗漱用具一起帶了進來。
施渺先是洗了臉，正準備吃飯時，便聽見青迦開口，“今日尊主去巡查魔兵了，說小白要是醒了，就讓屬下帶著去靈域逛逛。”
“好噢。”
施渺乖巧地應了聲。
吃了早飯，青迦帶著施渺離開了魔宮。
要到靈域，就必須要穿過黑霧林。
黑霧林中古木參天，又常年彌漫著黑色霧氣，陽光透不進來，林中暗沈沈的，詭異又安靜。
青迦點亮了手裏的燈籠，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行的路。黑霧林是姬無憂當年設下的，也只有他知道如何才能安全出去。
有了燈籠，林中的妖獸也不敢襲擊。
穿過黑霧林後，便抵達了靈域。
施渺雖然在魔宮之中待了些日子，但極少到魔宮外面玩，來靈域的次數又是少之又少。
施渺東瞧瞧西瞧瞧，看到了一間人魔混血開的小店，店中掛著的都是人界的稀奇玩意兒。
她眼睛一尖，看到了角落裏堆放的煙花。
也想起了在雪垠仙府的幻境時，那個人間的除夕夜。
想到此，施渺一口氣將煙花全買了下來。
買完煙花，出門時，正好看見青迦在跟一絡腮胡子的大叔在說話。
施渺記憶力還算不錯，她想起來了——
這絡腮胡子就是當年把她抓回去的靈寵商人。
絡腮胡子熟絡地跟青迦打招呼，“魔使大人最近怎麽沒來買靈寵了，可是那只貓兒得了尊主的歡心？”
青迦掩唇笑了笑，“是啊。”
絡腮胡子感嘆，“沒想到那只貓兒還真得了尊主的喜愛，那現在那只貓兒怎麽樣？”
青迦看向站在一旁的施渺，“很好，很得魔尊的寵愛。”
絡腮胡子感嘆一聲，“這都二十年多年了，沒想到那只凡貓能活到現在，估摸著再過幾年就該成精了。”
施渺：“……”
青迦收了笑，“大叔，以後這話可別說了，要是讓尊主聽見，你這腦袋可得搬家咯。”
絡腮胡子見此，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兩人繼續逛著。
靈域極大，除了幾條主街外，還有不少錯落小街交織。
沒逛多久，施渺便看見前方急沖沖地跑過來不少人，他們身後像是有妖魔在追攆一樣。
青迦攔住一個逃跑的仙族，“前面怎麽了？”
那仙族驚魂不定，臉色煞白，“魔族、魔族瘋了！”
說完，他驚恐地擺脫掉青迦，繼續向街道中心跑去。
施渺疑惑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青迦點了點頭。
兩人循著這些人逃跑的方向走到靈域之外的一處空地上。
果然，空地上飄蕩著十來個魔族，就跟行屍走肉一樣。
“他們身上的氣息……”
青迦還沒說完，那些魔族突然發了瘋一般朝他們沖了過來。
就像是、喪屍看見了活人。
這些魔族來勢洶洶，而且實力要比普通的魔族強悍不少。
眼看著那些癲狂的魔族就要沖過來，施渺還沒拿出武器，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環抱中。
她還沒反應過來，護著她的那人便爆發出了一道強大的劍意，生生震飛了這些瘋了的魔族。
能有這麽大劍意的，除了姬無憂，六界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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