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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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了本座的秘密,那就和淩家去陰曹地府團聚，如何？”
萬俟淵臉色僵了一瞬，但想著自己妖王之子的身份，他當即就鎮定了下來,哼笑道：“姬無憂,我可是妖王之子,你若殺了我就相當於挑起妖魔兩界的矛盾。你是魔尊，不能不為你的魔民考慮吧？”
“矛盾？”
姬無憂放肆地笑了出來，他看著萬俟淵，就像看著一個傻子,“眾所周知魔族好戰,本座的魔民安分幾十萬年，早就、安耐不住，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了。”
“如此送上門的好機會,本座豈會不珍惜？”
“你說是不是,萬俟世子？”
他就像浴血歸來的煞鬼，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萬俟淵臉上的鎮定快維持不住了。
“再說了。”
姬無憂收了臉上的笑,陰沈地看著他，“本座連玉清煙那樣的半神都敢殺,更何況是你？”
你看，即便他殺了玉清煙，仙界大氣也不敢出。
萬俟淵當真沒想到姬無憂可以狂傲成這樣。
他後退了半步，心中頓時便萌生出了退意。
姬無憂拔出碎魂劍,指向他。
“想怎麽死？是被做成人彘還是灰飛煙滅？”
當年姬無憂把赤雲王做成人彘的事可傳遍了六界。
萬俟淵臉色又青又白,他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劍。
論實力，萬俟淵是比不上姬無憂的。
但他從小就受盡妖王寵愛、妖民臣服，心裏生出了一股蜜汁自信,認定這世上能勝他的，寥寥可數。
“既然世子還沒想好，那本座就替世子做決定好了。”
姬無憂眸中染上嗜血之色，話一落，就甩出了一個劍花。
他第一招並沒有用全力，萬俟淵輕輕松松地便接了招。然而他還沒反應過來，姬無憂的第二招又攻了過來，這一招可比上一招狠厲多了，就連劍氣也更為淩盛。
萬俟淵手忙腳亂地反擊。
姬無憂的劍招一招比一招狠，招招狠厲，明顯地他是要想萬俟淵的命。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幾十招下來，姬無憂依舊游刃有餘，而萬俟淵已是全弩之末。
萬俟淵倒在地上，身上布滿了劍傷，紫色長袍浸染了鮮血，顏色更深了。他一臉狼狽，哪裏還有妖族第一美人的稱號。
他死死地盯著姬無憂，喉嚨一甜，吐了出一口血。
為什麽？
為什麽他敗在了姬無憂的手上？
他哪一點比他弱了？
萬俟淵嘶吼一聲。
頓時他周身的妖氣開始濃烈起來。
施渺當即明白——
萬俟淵這是在自爆內丹，與姬無憂拼命。
她剛這樣想罷，就看見萬俟淵提著劍沖了過來。
施渺一驚。
妖族自爆內丹，實力會驟然爆增。
而這個自爆內丹來增強的力量，也會跟自身的實力相關。一個混沌期的大妖爆出的力量，都相當於半神的實力了。
不過，這自爆內丹的後果，要麽變成死人，要麽變成廢人。
原文裏對萬俟淵的實力並沒有詳細的描寫，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的具體修為。但看他那身濃郁的妖氣，實力應該是不俗的。
爆了內丹後，萬俟淵也沒了自主意識，劍招毫無章法，完全靠力量攻擊。
姬無憂笑了。
“竟然是混沌期的修為。”
萬俟淵依舊毫無章法地、發了瘋似地攻擊著。
然而幾十招下來，他連姬無憂的衣袖都沒碰到。
其實這樣子的萬俟淵已經能跟玉清煙比擬了，但玉清煙有自我意識，她懂得靈活攻擊，而他完全依靠的是蠻力和爆裂的仙氣。
就在這時，小院外面突然傳來了靈氣波動。
施渺不安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著姬無憂。
“有人來了。”
姬無憂無所謂地笑了下，“本座會怕？”
施渺：“……”
好家夥，他又開始了嗎？
姬無憂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家夥，你關心本座？”
施渺心臟驟然加速，她貓臉微紅，“嗯……”
姬無憂笑意忽而變得明媚，“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不能讓小白失望，不是？”
施渺咦了聲。
就看見他斂住心神，全力釋放了《淩虛劍意》第九層。
劍意釋放的那一剎那，整個小院都激蕩著無盡的劍意，劍意所到之處，不留片甲。
劍意來臨之前，施渺動作麻利地跳上房檐。
幸好她跑得快，不然她就跟院中的仙草、神樹一樣了。
姬無憂一劍劈了過去，無盡劍意籠罩在劍端，洶湧地朝萬俟淵劈了過去，這一劍也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
妖氣驟然消失，萬俟淵恢覆了些清明，他低頭看了看貫穿胸口的長劍，儼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世子，記得替本座向淩家一家問好噢。”
姬無憂勾了勾唇，似是天真少年模樣。
緊接著，他抽了劍，劍意回籠，小院裏重新恢覆平靜。
而萬俟淵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就連死都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施渺慢慢地靠近了屍體。
所以，原文中的男三就這樣結束了？
她不免又想起開局就掛的女三號顧玉希。
頓時頭皮發麻。
現在的姬無憂好像跟原文中的不一樣了。
“他、他死透了嗎？”
姬無憂嗯了聲，臉色漠然地扔出了一撮鄴火，“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鄴火落在萬俟淵身上後，瞬間便燃燒了起來。
屍體還未徹底湮滅，剛剛外面波動的仙氣卻越來越近了。
姬無憂剛收了劍，外面便走進來一男一女。
是柳辰星與阿寶。
柳辰星一進來就看見地面上熊熊燃燒的鄴火，他依稀能看出來是個人，至於長什麽模樣，已儼然看不清了。
再看看這支離破碎的小院，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這是……”
柳辰星疑惑地看著地上燃燒的屍體。
姬無憂抱著碎魂劍，閑閑道，“剛剛有人挑釁本座，本座一不小心就送他到了冥王那裏報道了。”
柳辰星：“……”
被他碎魂劍所傷，還有魂去冥王殿嗎？
柳辰星並沒有再過問屍體之事，他沈著道，“我們應該還在神跡裏。”
姬無憂嗯了聲，他走到小院門前，抱起了看戲的施渺，又點了點頭她的小鼻子，不以為意道，“這裏、是另外一處神跡。”
他這話一出來，不光是柳辰星，連施渺都楞了。
姬無憂並沒有多做解釋，他推開了房間門。
施渺是進過靈兮的房間的，過去這麽久了，她的房間還是沒有變化，連一點灰塵也沒有。
柳辰星見此，也跟著進了屋。
“這裏好像是神生前居住場所。”
他環視了一圈。
姬無憂淡然開口，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是靈兮的住所。”
“原來如此。”
柳辰星小小地意外了下，便釋然了。
上一層神跡是神魔大戰，那這一層神跡是靈兮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姬無憂徑直走到窗邊的小桌子前。
那小桌子上放著一木質盒子，他頓了下，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面放著一枚小巧的玉簡。
姬無憂拿起玉簡，按了下，緊接著裏面就傳出了玉鏘的聲音。
“兮兒，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當時做的決定，我也曾掙紮反思過，但我亦不後悔。”
“兮兒，我會等你，直到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兮兒，等魔族覆滅後，我們就卸下身份歸隱可好？到時候，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
這玉簡裏都是玉鏘留下的話。
姬無憂“嗬”了聲，手一用力，便捏碎了玉簡。
“魔尊，你……”
柳辰星話還沒說完，天地間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他連忙將阿寶護住，“魔尊，這神跡要崩塌了，我們快走吧。”
說完，他就帶著阿寶沖了出去。
姬無憂最後看了眼房間，也帶著施渺出去了。
在他們離開小院後，整個空間便開始崩塌，就連仙氣開始暴虐起來。
“前面有傳送陣。”
阿寶第一眼便看見了，大聲道。
四人連忙快步到了傳送陣面前。
施渺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神界之外了。
遠遠地，她聽見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周圍的一切很是熟悉。
這裏——
她目光掃視了一圈。
竟然是月之灣。
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很顯然，柳辰星與阿寶也發現了。
柳辰星驚愕道，“我們是在環瑯仙府進入的神跡，怎麽從月之灣出來了？”
姬無憂環顧了下四周，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惑，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環瑯仙府的神跡破碎後，我們就傳入了下一個神跡。”
施渺記得姬無憂說過，在閬風秘境之上還有一處神跡。
如今看來，那處神跡便是靈兮神女的小宅院了。
閬風把秘境放到靈兮神跡之處，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快，神跡裏的其他人也被傳送了出來。
其實也就三人出來了。
——澹臺玉、九曜、秦素衣。
其餘人要麽被困在了幻境中，要麽就死在了神魔戰場上。
澹臺玉看了眼姬無憂，眸中不知思索了些什麽，轉身離開了。
閬風秘境已經結束兩個多月了，月之灣重新恢覆了以往的安寧。
海邊的鮫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過得簡單而平和。
施渺扯了扯姬無憂的袖子，剛想問他要不要回魔界之時，就聽到踏踏的腳步聲傳來。
是一隊人馬向他們這裏走來了。
施渺聞聲看過去，就看見宮心傲帶著月之灣守衛匆匆向這裏趕來。
“姬公子，柳劍神，九曜星君？”
宮心傲大步走了過來，見到他們，也面露驚異，“你們怎麽又回來了這裏？”
柳辰星開口解釋，“我們進入神跡後，就從這裏出來了。”
宮心傲眸中驚異未減，又說：“方才我聽到這邊有動靜，就帶著人趕了過來，原來是……神跡。”
“如此說來，那這裏就是三重秘境了。”
柳辰星點頭，“正是。”
宮心傲了然，她看了看天邊下沈的金烏，“時間不早了，今日你們就在我宮主府住下吧。”
柳辰星看了看九曜，又看了看姬無憂，見兩人臉上都沒有拒絕之色，便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謝宮主了。”
隨後一群人便回了宮主府。
姬無憂還是被安排在了以前的宅院。
關上門，施渺跟一條鹹魚一樣癱在坐墊上，姬無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回房間後，就一直擦拭著碎魂劍。
就在施渺快跟周公約會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了“biubiubiu”的聲響。
施渺動了動耳朵。
是那只叫風澤的小老虎。
這次入神跡，風澤雖和她一路，但兩人一直沒時間說上話。
施渺擡了半只眼睛的眼皮看向姬無憂，想著該怎麽溜出房間。
“那只老虎叫了你這麽久，你不去？”
突然地，姬無憂停了手中的事，眼神掃了過來。
施渺冷不丁地便對上了他那雙略微探究的眼睛。
她心裏咯噔一聲。
他這是生氣了嗎？
我這也沒幹什麽啊。
施渺連忙哎喲了聲，“不去了不去了，我可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姬無憂輕嗤，“你這借口也著實拙劣些。”
施渺：“……”
她轉過身，假意自己要睡了，又聽見她說，“想去就去。”
施渺頓時貓眼一亮。
她確實想出去見見風澤，主要是有事要問他。
那菩提老人話說了一半就走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神魂交融”究竟是什麽意思。
施渺慢慢地梭下床，“那我就去了哦。”
“嗯。”
姬無憂頭也不擡。
“我真的去了哦。”
“嗯。”
怕姬無憂反悔，施渺腳下生風，跟兔子一樣麻溜的溜了出去。
風澤早已在門外等候了，見施渺出門，連忙朝她招了招手。
施渺大步奔了過去。
風澤撅嘴抱怨著，“你可讓我好等。”
施渺的：“……”
她也想出來，但她不敢啊。
施渺想著事，忍不住道，“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神魂交融是什麽意思？”
話落，她就收到了風澤的一記白眼。
那意思像是在說“你這個笨比”。
施渺：“……”
她莫名地被一只老虎鄙視了是怎麽回事？
風澤翻著白眼，“神魂交融就是雙修的意思嘛，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施渺：“……？？”
風澤又自顧地說道，“不過也是，你還是一只幼崽，不懂也是正常的。”
施渺頓時無話可說。
風澤咦了聲，“你這意思是你知道清除神魂印記的事了？那你見到了菩提老人了？”
施渺垂眸玩著爪爪，“嗯……”
“那你有幫我問我主人什麽有道侶嗎？”
風澤銅鈴般的大眼熠熠發亮。
施渺窘迫：“e……我給忘了。”
風澤：“？？”
他氣呼呼地睜大了眼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幫你偷主人令牌進藏書閣，告訴你怎麽找菩提老人，結果你一找到菩提老人就把我給忘了……哇！！”
他造作地哭天喊地。
“這個負心漢！嗚嗚嗚你太沒良心了！”
施渺：“……”
負心漢這詞可不能隨便用。
“我錯了，風澤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只小貓咪好不好？”
她半支棱起身子，雙手合十作揖，可憐巴巴道。
“不好！”
風澤一雙眼睛眼淚朦朧。
施渺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你想怎麽樣？”
風澤瞬間便收住了眼淚，變臉比翻書還快，“那你幫我找個人。”
“什麽人？”
施渺來了興趣。
風澤道，“什麽人你先別問，我只知道她叫薄嬛。”
知道名字也行，正好施渺可以試試菩提老人送她的珠子。
施渺摸出珠子，念出薄嬛的名字。
很快珠子上便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一身湖藍色長裙，眉色如黛，雙眼脈脈含情。
初初一看，這姑娘似乎有點兒眼熟。
很快珠子上的女孩子便消失了，施渺靜靜地等待著第二世。
然而她等了半天，都不見薄嬛的第二世出來。
她大抵是明白了——
這姑娘魂飛魄散了。
施渺如實地告訴了風澤。
風澤沈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我知道了。”
施渺還想問問這個叫薄嬛的姑娘，就聽到宮主府裏傳來了動靜。
很顯然風澤也聽到了。
兩只貓科動物悄悄咪咪地順著聲音摸過去。
是許久不見的太星星君。
太星星君朝宮心傲拱了拱手，“此番前來，是特意來接九曜星君和柳劍君回天宮的。”
宮心傲如實道，“他們確實在宮主府中。”
“星君若沒什麽急事，明日再走也不遲。”
太星星君謝絕了宮心傲的挽留，“多謝宮主，但本官是奉命來接九曜星君他們的，所以不便久留。”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宮心傲也不再說什麽挽留的話了，親自帶著太星星君到了客院。
施渺心頭疑惑。
以九曜和柳辰星的能力，是不可能回不去天宮的。
難道說，天宮出事了？
施渺懷著疑慮回了房間。
她剛回去，太星星君也上門了，“姬公子，麻煩您又得跟我們回一趟天宮了。”
姬無憂哦了聲，他挑了挑眉，“發生了何事？”
“妖王接到萬俟世子的死訊，認為是我們仙界所為，這會兒已經鬧上了天宮。”
太星星君緩緩道，“公子既是入境之人，那這事也得請公子說清楚。所以，請公子跟我們一道回天宮。”
施渺恍然大悟。
原來，太星星君急匆匆地趕來，就是為了這事。
施渺看向姬無憂，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
姬無憂彎了彎唇，“當然可以。”
施渺：“……”
她好像、從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帶著挑釁意味的眼色。
太星星君伸了伸手，“姬公子，請。”
…
回去時，因為趕時間，飛舟的飛行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
秦素衣從芥子空間出來，帶了些淩盛的劍意。
九曜和風澤都不在房間裏，她趴在窗口上外面看了眼，一樣便註意到了立在船板上的九曜。
秦素衣收了劍意走了出去。
“師父。”
九曜回過了神，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常，“你的境界提升了。”
秦素衣面露欣喜，“是師父教的好。”
九曜一如既往冷淡，“是你自己的實力而已。”
他頓了頓，“你既渡過了情劫，如今又入了無情道，修行速度是要比旁人快些。”
秦素衣哦了聲。
她跟著九曜站在船板上，任由微風拂面。
九曜一向不喜多言，兩人一時無話可說。
秦素衣咬唇，試探地問道，“師父，都說修行之人會有一情劫，修無情道者需斬斷情絲，渡過情劫才能繼續修行，是嗎？”
她其實很好奇，九曜是否也殺妻證道過。
九曜嗯了聲。
秦素衣道，“那師父的情劫……”
九曜垂眸看向她，那雙眸子頗冷，但卻有些看不透。
秦素衣連忙閉上了嘴，“弟子多嘴了。”
九曜收回了視線，好半天，他才緩緩開口，“我的情劫……當時她為了救我而灰飛煙滅了。”
秦素衣啊了聲。
九曜難得笑了下，不過笑中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
“回去吧，馬上就要抵達天宮了。”
秦素衣哦了聲，聽話地回去了。
九曜收了笑，立在船板上的背影寂寥孤傲。
其實，他至今都沒有渡過情劫。
一行人回到天宮後，便馬不停蹄地到了太極宮。
主位上依舊坐著天帝，殿堂兩邊站著九重天的天官們。
下方便站著妖王萬俟禮敬。
妖王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左右，風華不減，不過此刻，他滿眼戾氣，眼神似是要殺人一般。
除了萬俟禮敬外，萬俟鹿元也來了。
萬俟鹿元雖然與萬俟淵兄弟鬩墻，但始終有一層血緣關系，這麽重大的事，就算他再怎麽不願，也得跟著父親出面。
這次從神跡出來的，就是他們幾個，即便是澹臺玉回了宗門，也被請來了。
“妖王，這便是從神跡回來的人。”
天帝緩緩道，“仙界跟令公子無冤無仇，斷然不會對萬俟公子下毒手的。”
“而且朕聽說，當時神跡裏還有神魔戰場。”
他這話的意思便是說，你兒子可能死在了戰場上。
萬俟禮敬哼了聲，“不可能，我兒昨晚還托夢與我，說他是被奸人所害！”
施渺心頭臥槽了聲。
萬一修仙界也有托夢一說？
天帝依舊笑瞇瞇的，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既然如此，那朕就幫妖王詢問一下。”
看此情景，柳辰星當即就明白了。
那日他在靈兮小院裏看到的燃燒的屍體——應該就是萬俟淵了。
柳辰星眉頭緊皺。
要是說出萬俟淵是姬無憂所殺，那必定挑起妖魔大戰。
這兩界一旦發動戰爭，其餘幾界定會波及。
妖魔兩界與人界相連，到時候生靈塗炭的，只有人界。
柳辰星頓時心中便打定了註意。
恰逢天帝問了過來，“柳劍君呢？”
柳辰星緩緩道，“入境後，我一直與姬公子在一起，也不曾見過萬俟世子。”
施渺當即楞住。
她完全沒想到柳辰星會幫著隱瞞。
都說沒見過萬俟淵，萬俟禮敬臉色越來越沈，他又看向姬無憂，“那你呢？”
姬無憂挑眉看他，“我想妖王不至於耳背，將柳劍神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
施渺：“……”
姬無憂這話可太毒了。
萬俟禮敬臉色又青又白，但這裏是天宮，他又不好發火。
天帝抿唇笑了笑，“妖王節哀，神跡裏面危險重重，難免有意外發生。”
萬俟禮敬臉沈的滴水，他哼了聲，重重地甩了下袖子，生著悶氣離開了天宮。
這些仙界之人，敢做不敢當，實乃偽君子！
萬俟淵走後，天帝就讓姬無憂等人離開了。
待走到人煙稀少之地，姬無憂才緩緩道，“柳劍神，本座可是魔尊，豈會怕了妖王？”
柳辰星道，“在下自知魔尊不怕妖王，也知道魔尊實力強大，連天帝都不放在眼中，但妖魔兩界開戰，受傷最多的還是人間百姓。”
半晌，姬無憂突兀地笑了聲，“仙界之人果然心懷仁慈，事事都把六界放在第一位。”
柳辰星實在不解他這話的意思。
姬無憂頓了頓，“既然柳劍君這麽做了，那本座就多謝劍君好意了。”
柳辰星抿了下唇，“魔尊既然要感謝，那不如就再與在下比試一場，何如？”
“柳劍君想再做一次手下敗將？”
姬無憂楞是一點也沒客氣。
柳辰星：“……”
他微微窘迫。
姬無憂道，“本座明日便回魔宮了，柳劍神可以隨時來找本座，只是——”
他故意頓了下，“黑霧林的魔氣可不長眼哦。”
柳辰星拱了拱手，“多謝。”
這一次姬無憂並沒有在天宮多待。
天帝沒有再挽留，讓太星星君親自送他到了登天門。
太星星君客氣道，“不知姬公子家住何處？需不需要本君送公子回去？”
這話明晃晃的試探。
姬無憂道，“在下四海為家，就不勞煩太星星君了。”
他都這麽說了，太星星君硬著要送，兩人又客套了兩句，姬無憂便離開了天宮。
出了三重天後，姬無憂並沒有帶施渺直接回魔宮，而是帶她去了雲鏡。
他如果不帶她去雲鏡，施渺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當初姬無憂放出話，說等巡游結束，就帶她去雲鏡游玩。
然而巡游剛結束，他就收到了仙雲宗的邀約，繼而到了人界、妖界最後是仙界。
施渺心中有些感動。
沒想到她都忘記了的事情，姬無憂還記得。
想到此，她滿懷感動地蹭了蹭姬無憂的脖子。
姬無憂一把推開她的頭，略微嫌棄，“剛吃了魚，口臭。”
施渺：“？？？”
她就知道，從姬無憂口裏吐出的，沒什麽好話。
那句話咋說來著，某某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就是某某！
施渺氣鼓鼓地將屁股對準了他。
雲鏡的位置在仙界的雪垠仙府，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抹亮色。
一人一貓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往雪垠仙府趕去。
等抵達雪垠仙府後，已經是在三個月後了。
與其他仙府不同，雪垠仙府儼然就是個冰雪世界。
當初閬風秘境中的第三層，不過是仙府的一角縮影罷了。真正的雪垠仙府極大，在七十二仙府中，面積排名前十。
還未進入雪垠仙府境地，施渺就感覺到了空中蕭瑟刺骨的寒風，她瑟瑟地藏在姬無憂的懷中。
貓怕冷，她也不例外。
施渺雖然毛又長又多，但她骨架子很小，很輕松地鉆進了姬無憂的衣服裏，剛好趴在他胸口的位置。
姬無憂外表看著冰冰冷冷的，但貼近胸口的位置還是很暖和的。
進入雪垠仙府後，便看到邊防處停了一排排的雪橇。
想要進入雪垠的城鎮，這些雪橇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拉撬的一只巨型狗狗，說是狗又不太像，它頭上還長著一只類似於獨角獸獸角一樣的東西，身上長毛拖地，兩只黑豆的小眼睛也被遮住了。
聽當地人說，它頭上的獸角可以辨別方位，以至於很快就能抵達雪垠城。
姬無憂剛帶著施渺進去，一群雪橇師傅就湊了上去。
這些雪橇可以買，也可以租。
租了後，若是不用，就放在原地即可，那些獨角狗狗會自動回到主人的住所。
施渺：“……”
所以，這是共享狗子？
姬無憂看中了一輛比較豪華的，給了兩塊上品靈石。
老板看到兩塊上品靈石，笑容都快裂到耳後根了。
買完雪橇，老板又交給了姬無憂一小儲物袋，“這裏面是它們的食物，速度降下來的時候，就可以用這個餵它們。”
姬無憂嗯了聲，便帶著施渺上了車。
這雪垠仙府是一望無盡的冰雪平原，刺骨的寒風呼嘯，外面冰天雪地，車內卻是暖意融融。雖然從外面看，這雪橇只有一輛馬車大小，但是車內空間卻很足，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車內舒適的溫度讓施渺徹底放松下來，她窩在軟墊上，貓尾巴愜意地晃動著。
以雪橇犬的速度，從邊境到雪垠城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這一路上，施渺幾乎沒怎麽看到人。
外面天寒地凍，根本就住不了人，唯獨雪垠城要一點。
入夜。
夜晚的雪垠仙府就更冷了。
縱然身在車內，也能聽到車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施渺正準備把自己團成一團睡覺，頓時便感覺到一股冷意從四面八方蜂湧而來。
冷得她哆嗦了下。
這股冷意並不是外面吹進來的，而是——
姬無憂。
施渺瞬間睡意全無。
他怎麽犯病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以前還能用龍族傳承壓制，現在連傳承都不行了嗎？
施渺腦海裏又響起了菩提老人所說的解決辦法。
不管行不行，總得要試一試才知道。
施渺連忙變幻出人形，快步奔向裏屋。
姬無憂果然犯病了，他雙眼緊闔著，臉色蒼白，比窗外的白雪更甚。
他還是小姬無憂的時候，她可以用魅術幫他壓制。如今他的修為遠遠超於自己，她想用幻境迷惑他都不行。
施渺扒開他的衣服，雙手貼在他的胸口之上。
他身上冰冰涼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寒冰。
施渺忍住凍沒松手，她將身體內的靈氣蘊育成了一汪靈火，將靈火的溫度通過掌心傳給他。
即便是這樣，也依舊不能減輕他的痛苦。
但、聊勝於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施渺手都凍麻木了，他身上的死氣才漸漸地褪去。
施渺慢慢縮回手，忍不住“哎喲”了聲。
姬無憂身上的冷氣楞是把她的手都給凍僵硬了，就這麽直楞楞的伸著，跟僵屍一樣。
要是她再蹦跶回去，就、完全可以s僵屍了。
施渺閉上眼，將靈氣灌註於手臂上，過了好幾分鐘，僵硬的手臂才逐漸恢覆柔軟。
床上的姬無憂氣息也平緩下來，呼氣漸漸，也帶了點正常人的溫度。
索性，施渺也不回去了，就趴在床邊守著他。
“小白。”
等了會兒，床上才傳來姬無憂略微沙啞的聲音。
見他醒來，施渺松了口氣，又關心道：“你感覺怎麽樣？還冷不冷？要不要我給你生一盆火？”
他臉色還是偏白，不過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嚇人了。
“沒事。”
姬無憂坐起來，然後發現胸口上的衣服有輕微的褶皺。
施渺：“！”
她剛剛松開手時，就、隨便給他攏了攏。
姬無憂捋了捋衣服，眸色微沈，“你……”
施渺按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頓時小臉漲得通紅，艷若桃李，眉目露出些嬌羞來。
“怎麽了？”
姬無憂垂眸看她。
“你、我、我們……”
她的話卡在喉嚨裏，臉色更紅了。
“嗯？”
嗐，姬無憂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她也不吃虧。
而且還可以清除掉他的神魂印記，何樂而不為呢？
想到此，施渺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說了出來。
“姬無憂，我們雙修吧。”
姬無憂眸色當即就沈了下來，言辭了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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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淵臉色僵了一瞬，但想著自己妖王之子的身份，他當即就鎮定了下來,哼笑道：“姬無憂,我可是妖王之子,你若殺了我就相當於挑起妖魔兩界的矛盾。你是魔尊，不能不為你的魔民考慮吧？”
“矛盾？”
姬無憂放肆地笑了出來，他看著萬俟淵，就像看著一個傻子,“眾所周知魔族好戰,本座的魔民安分幾十萬年，早就、安耐不住，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了。”
“如此送上門的好機會,本座豈會不珍惜？”
“你說是不是,萬俟世子？”
他就像浴血歸來的煞鬼，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萬俟淵臉上的鎮定快維持不住了。
“再說了。”
姬無憂收了臉上的笑,陰沈地看著他，“本座連玉清煙那樣的半神都敢殺,更何況是你？”
你看，即便他殺了玉清煙，仙界大氣也不敢出。
萬俟淵當真沒想到姬無憂可以狂傲成這樣。
他後退了半步，心中頓時便萌生出了退意。
姬無憂拔出碎魂劍,指向他。
“想怎麽死？是被做成人彘還是灰飛煙滅？”
當年姬無憂把赤雲王做成人彘的事可傳遍了六界。
萬俟淵臉色又青又白,他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劍。
論實力，萬俟淵是比不上姬無憂的。
但他從小就受盡妖王寵愛、妖民臣服，心裏生出了一股蜜汁自信,認定這世上能勝他的，寥寥可數。
“既然世子還沒想好，那本座就替世子做決定好了。”
姬無憂眸中染上嗜血之色，話一落，就甩出了一個劍花。
他第一招並沒有用全力，萬俟淵輕輕松松地便接了招。然而他還沒反應過來，姬無憂的第二招又攻了過來，這一招可比上一招狠厲多了，就連劍氣也更為淩盛。
萬俟淵手忙腳亂地反擊。
姬無憂的劍招一招比一招狠，招招狠厲，明顯地他是要想萬俟淵的命。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幾十招下來，姬無憂依舊游刃有餘，而萬俟淵已是全弩之末。
萬俟淵倒在地上，身上布滿了劍傷，紫色長袍浸染了鮮血，顏色更深了。他一臉狼狽，哪裏還有妖族第一美人的稱號。
他死死地盯著姬無憂，喉嚨一甜，吐了出一口血。
為什麽？
為什麽他敗在了姬無憂的手上？
他哪一點比他弱了？
萬俟淵嘶吼一聲。
頓時他周身的妖氣開始濃烈起來。
施渺當即明白——
萬俟淵這是在自爆內丹，與姬無憂拼命。
她剛這樣想罷，就看見萬俟淵提著劍沖了過來。
施渺一驚。
妖族自爆內丹，實力會驟然爆增。
而這個自爆內丹來增強的力量，也會跟自身的實力相關。一個混沌期的大妖爆出的力量，都相當於半神的實力了。
不過，這自爆內丹的後果，要麽變成死人，要麽變成廢人。
原文裏對萬俟淵的實力並沒有詳細的描寫，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的具體修為。但看他那身濃郁的妖氣，實力應該是不俗的。
爆了內丹後，萬俟淵也沒了自主意識，劍招毫無章法，完全靠力量攻擊。
姬無憂笑了。
“竟然是混沌期的修為。”
萬俟淵依舊毫無章法地、發了瘋似地攻擊著。
然而幾十招下來，他連姬無憂的衣袖都沒碰到。
其實這樣子的萬俟淵已經能跟玉清煙比擬了，但玉清煙有自我意識，她懂得靈活攻擊，而他完全依靠的是蠻力和爆裂的仙氣。
就在這時，小院外面突然傳來了靈氣波動。
施渺不安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著姬無憂。
“有人來了。”
姬無憂無所謂地笑了下，“本座會怕？”
施渺：“……”
好家夥，他又開始了嗎？
姬無憂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家夥，你關心本座？”
施渺心臟驟然加速，她貓臉微紅，“嗯……”
姬無憂笑意忽而變得明媚，“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不能讓小白失望，不是？”
施渺咦了聲。
就看見他斂住心神，全力釋放了《淩虛劍意》第九層。
劍意釋放的那一剎那，整個小院都激蕩著無盡的劍意，劍意所到之處，不留片甲。
劍意來臨之前，施渺動作麻利地跳上房檐。
幸好她跑得快，不然她就跟院中的仙草、神樹一樣了。
姬無憂一劍劈了過去，無盡劍意籠罩在劍端，洶湧地朝萬俟淵劈了過去，這一劍也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
妖氣驟然消失，萬俟淵恢覆了些清明，他低頭看了看貫穿胸口的長劍，儼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世子，記得替本座向淩家一家問好噢。”
姬無憂勾了勾唇，似是天真少年模樣。
緊接著，他抽了劍，劍意回籠，小院裏重新恢覆平靜。
而萬俟淵直挺挺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就連死都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施渺慢慢地靠近了屍體。
所以，原文中的男三就這樣結束了？
她不免又想起開局就掛的女三號顧玉希。
頓時頭皮發麻。
現在的姬無憂好像跟原文中的不一樣了。
“他、他死透了嗎？”
姬無憂嗯了聲，臉色漠然地扔出了一撮鄴火，“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鄴火落在萬俟淵身上後，瞬間便燃燒了起來。
屍體還未徹底湮滅，剛剛外面波動的仙氣卻越來越近了。
姬無憂剛收了劍，外面便走進來一男一女。
是柳辰星與阿寶。
柳辰星一進來就看見地面上熊熊燃燒的鄴火，他依稀能看出來是個人，至於長什麽模樣，已儼然看不清了。
再看看這支離破碎的小院，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這是……”
柳辰星疑惑地看著地上燃燒的屍體。
姬無憂抱著碎魂劍，閑閑道，“剛剛有人挑釁本座，本座一不小心就送他到了冥王那裏報道了。”
柳辰星：“……”
被他碎魂劍所傷，還有魂去冥王殿嗎？
柳辰星並沒有再過問屍體之事，他沈著道，“我們應該還在神跡裏。”
姬無憂嗯了聲，他走到小院門前，抱起了看戲的施渺，又點了點頭她的小鼻子，不以為意道，“這裏、是另外一處神跡。”
他這話一出來，不光是柳辰星，連施渺都楞了。
姬無憂並沒有多做解釋，他推開了房間門。
施渺是進過靈兮的房間的，過去這麽久了，她的房間還是沒有變化，連一點灰塵也沒有。
柳辰星見此，也跟著進了屋。
“這裏好像是神生前居住場所。”
他環視了一圈。
姬無憂淡然開口，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是靈兮的住所。”
“原來如此。”
柳辰星小小地意外了下，便釋然了。
上一層神跡是神魔大戰，那這一層神跡是靈兮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姬無憂徑直走到窗邊的小桌子前。
那小桌子上放著一木質盒子，他頓了下，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面放著一枚小巧的玉簡。
姬無憂拿起玉簡，按了下，緊接著裏面就傳出了玉鏘的聲音。
“兮兒，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當時做的決定，我也曾掙紮反思過，但我亦不後悔。”
“兮兒，我會等你，直到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兮兒，等魔族覆滅後，我們就卸下身份歸隱可好？到時候，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
這玉簡裏都是玉鏘留下的話。
姬無憂“嗬”了聲，手一用力，便捏碎了玉簡。
“魔尊，你……”
柳辰星話還沒說完，天地間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他連忙將阿寶護住，“魔尊，這神跡要崩塌了，我們快走吧。”
說完，他就帶著阿寶沖了出去。
姬無憂最後看了眼房間，也帶著施渺出去了。
在他們離開小院後，整個空間便開始崩塌，就連仙氣開始暴虐起來。
“前面有傳送陣。”
阿寶第一眼便看見了，大聲道。
四人連忙快步到了傳送陣面前。
施渺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神界之外了。
遠遠地，她聽見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周圍的一切很是熟悉。
這裏——
她目光掃視了一圈。
竟然是月之灣。
他們怎麽又回來了？
很顯然，柳辰星與阿寶也發現了。
柳辰星驚愕道，“我們是在環瑯仙府進入的神跡，怎麽從月之灣出來了？”
姬無憂環顧了下四周，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惑，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環瑯仙府的神跡破碎後，我們就傳入了下一個神跡。”
施渺記得姬無憂說過，在閬風秘境之上還有一處神跡。
如今看來，那處神跡便是靈兮神女的小宅院了。
閬風把秘境放到靈兮神跡之處，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快，神跡裏的其他人也被傳送了出來。
其實也就三人出來了。
——澹臺玉、九曜、秦素衣。
其餘人要麽被困在了幻境中，要麽就死在了神魔戰場上。
澹臺玉看了眼姬無憂，眸中不知思索了些什麽，轉身離開了。
閬風秘境已經結束兩個多月了，月之灣重新恢覆了以往的安寧。
海邊的鮫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過得簡單而平和。
施渺扯了扯姬無憂的袖子，剛想問他要不要回魔界之時，就聽到踏踏的腳步聲傳來。
是一隊人馬向他們這裏走來了。
施渺聞聲看過去，就看見宮心傲帶著月之灣守衛匆匆向這裏趕來。
“姬公子，柳劍神，九曜星君？”
宮心傲大步走了過來，見到他們，也面露驚異，“你們怎麽又回來了這裏？”
柳辰星開口解釋，“我們進入神跡後，就從這裏出來了。”
宮心傲眸中驚異未減，又說：“方才我聽到這邊有動靜，就帶著人趕了過來，原來是……神跡。”
“如此說來，那這裏就是三重秘境了。”
柳辰星點頭，“正是。”
宮心傲了然，她看了看天邊下沈的金烏，“時間不早了，今日你們就在我宮主府住下吧。”
柳辰星看了看九曜，又看了看姬無憂，見兩人臉上都沒有拒絕之色，便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謝宮主了。”
隨後一群人便回了宮主府。
姬無憂還是被安排在了以前的宅院。
關上門，施渺跟一條鹹魚一樣癱在坐墊上，姬無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回房間後，就一直擦拭著碎魂劍。
就在施渺快跟周公約會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了“biubiubiu”的聲響。
施渺動了動耳朵。
是那只叫風澤的小老虎。
這次入神跡，風澤雖和她一路，但兩人一直沒時間說上話。
施渺擡了半只眼睛的眼皮看向姬無憂，想著該怎麽溜出房間。
“那只老虎叫了你這麽久，你不去？”
突然地，姬無憂停了手中的事，眼神掃了過來。
施渺冷不丁地便對上了他那雙略微探究的眼睛。
她心裏咯噔一聲。
他這是生氣了嗎？
我這也沒幹什麽啊。
施渺連忙哎喲了聲，“不去了不去了，我可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姬無憂輕嗤，“你這借口也著實拙劣些。”
施渺：“……”
她轉過身，假意自己要睡了，又聽見她說，“想去就去。”
施渺頓時貓眼一亮。
她確實想出去見見風澤，主要是有事要問他。
那菩提老人話說了一半就走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神魂交融”究竟是什麽意思。
施渺慢慢地梭下床，“那我就去了哦。”
“嗯。”
姬無憂頭也不擡。
“我真的去了哦。”
“嗯。”
怕姬無憂反悔，施渺腳下生風，跟兔子一樣麻溜的溜了出去。
風澤早已在門外等候了，見施渺出門，連忙朝她招了招手。
施渺大步奔了過去。
風澤撅嘴抱怨著，“你可讓我好等。”
施渺的：“……”
她也想出來，但她不敢啊。
施渺想著事，忍不住道，“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神魂交融是什麽意思？”
話落，她就收到了風澤的一記白眼。
那意思像是在說“你這個笨比”。
施渺：“……”
她莫名地被一只老虎鄙視了是怎麽回事？
風澤翻著白眼，“神魂交融就是雙修的意思嘛，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施渺：“……？？”
風澤又自顧地說道，“不過也是，你還是一只幼崽，不懂也是正常的。”
施渺頓時無話可說。
風澤咦了聲，“你這意思是你知道清除神魂印記的事了？那你見到了菩提老人了？”
施渺垂眸玩著爪爪，“嗯……”
“那你有幫我問我主人什麽有道侶嗎？”
風澤銅鈴般的大眼熠熠發亮。
施渺窘迫：“e……我給忘了。”
風澤：“？？”
他氣呼呼地睜大了眼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我幫你偷主人令牌進藏書閣，告訴你怎麽找菩提老人，結果你一找到菩提老人就把我給忘了……哇！！”
他造作地哭天喊地。
“這個負心漢！嗚嗚嗚你太沒良心了！”
施渺：“……”
負心漢這詞可不能隨便用。
“我錯了，風澤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只小貓咪好不好？”
她半支棱起身子，雙手合十作揖，可憐巴巴道。
“不好！”
風澤一雙眼睛眼淚朦朧。
施渺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你想怎麽樣？”
風澤瞬間便收住了眼淚，變臉比翻書還快，“那你幫我找個人。”
“什麽人？”
施渺來了興趣。
風澤道，“什麽人你先別問，我只知道她叫薄嬛。”
知道名字也行，正好施渺可以試試菩提老人送她的珠子。
施渺摸出珠子，念出薄嬛的名字。
很快珠子上便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一身湖藍色長裙，眉色如黛，雙眼脈脈含情。
初初一看，這姑娘似乎有點兒眼熟。
很快珠子上的女孩子便消失了，施渺靜靜地等待著第二世。
然而她等了半天，都不見薄嬛的第二世出來。
她大抵是明白了——
這姑娘魂飛魄散了。
施渺如實地告訴了風澤。
風澤沈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我知道了。”
施渺還想問問這個叫薄嬛的姑娘，就聽到宮主府裏傳來了動靜。
很顯然風澤也聽到了。
兩只貓科動物悄悄咪咪地順著聲音摸過去。
是許久不見的太星星君。
太星星君朝宮心傲拱了拱手，“此番前來，是特意來接九曜星君和柳劍君回天宮的。”
宮心傲如實道，“他們確實在宮主府中。”
“星君若沒什麽急事，明日再走也不遲。”
太星星君謝絕了宮心傲的挽留，“多謝宮主，但本官是奉命來接九曜星君他們的，所以不便久留。”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宮心傲也不再說什麽挽留的話了，親自帶著太星星君到了客院。
施渺心頭疑惑。
以九曜和柳辰星的能力，是不可能回不去天宮的。
難道說，天宮出事了？
施渺懷著疑慮回了房間。
她剛回去，太星星君也上門了，“姬公子，麻煩您又得跟我們回一趟天宮了。”
姬無憂哦了聲，他挑了挑眉，“發生了何事？”
“妖王接到萬俟世子的死訊，認為是我們仙界所為，這會兒已經鬧上了天宮。”
太星星君緩緩道，“公子既是入境之人，那這事也得請公子說清楚。所以，請公子跟我們一道回天宮。”
施渺恍然大悟。
原來，太星星君急匆匆地趕來，就是為了這事。
施渺看向姬無憂，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
姬無憂彎了彎唇，“當然可以。”
施渺：“……”
她好像、從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帶著挑釁意味的眼色。
太星星君伸了伸手，“姬公子，請。”
…
回去時，因為趕時間，飛舟的飛行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
秦素衣從芥子空間出來，帶了些淩盛的劍意。
九曜和風澤都不在房間裏，她趴在窗口上外面看了眼，一樣便註意到了立在船板上的九曜。
秦素衣收了劍意走了出去。
“師父。”
九曜回過了神，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常，“你的境界提升了。”
秦素衣面露欣喜，“是師父教的好。”
九曜一如既往冷淡，“是你自己的實力而已。”
他頓了頓，“你既渡過了情劫，如今又入了無情道，修行速度是要比旁人快些。”
秦素衣哦了聲。
她跟著九曜站在船板上，任由微風拂面。
九曜一向不喜多言，兩人一時無話可說。
秦素衣咬唇，試探地問道，“師父，都說修行之人會有一情劫，修無情道者需斬斷情絲，渡過情劫才能繼續修行，是嗎？”
她其實很好奇，九曜是否也殺妻證道過。
九曜嗯了聲。
秦素衣道，“那師父的情劫……”
九曜垂眸看向她，那雙眸子頗冷，但卻有些看不透。
秦素衣連忙閉上了嘴，“弟子多嘴了。”
九曜收回了視線，好半天，他才緩緩開口，“我的情劫……當時她為了救我而灰飛煙滅了。”
秦素衣啊了聲。
九曜難得笑了下，不過笑中多了一絲覆雜的意味。
“回去吧，馬上就要抵達天宮了。”
秦素衣哦了聲，聽話地回去了。
九曜收了笑，立在船板上的背影寂寥孤傲。
其實，他至今都沒有渡過情劫。
一行人回到天宮後，便馬不停蹄地到了太極宮。
主位上依舊坐著天帝，殿堂兩邊站著九重天的天官們。
下方便站著妖王萬俟禮敬。
妖王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左右，風華不減，不過此刻，他滿眼戾氣，眼神似是要殺人一般。
除了萬俟禮敬外，萬俟鹿元也來了。
萬俟鹿元雖然與萬俟淵兄弟鬩墻，但始終有一層血緣關系，這麽重大的事，就算他再怎麽不願，也得跟著父親出面。
這次從神跡出來的，就是他們幾個，即便是澹臺玉回了宗門，也被請來了。
“妖王，這便是從神跡回來的人。”
天帝緩緩道，“仙界跟令公子無冤無仇，斷然不會對萬俟公子下毒手的。”
“而且朕聽說，當時神跡裏還有神魔戰場。”
他這話的意思便是說，你兒子可能死在了戰場上。
萬俟禮敬哼了聲，“不可能，我兒昨晚還托夢與我，說他是被奸人所害！”
施渺心頭臥槽了聲。
萬一修仙界也有托夢一說？
天帝依舊笑瞇瞇的，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既然如此，那朕就幫妖王詢問一下。”
看此情景，柳辰星當即就明白了。
那日他在靈兮小院裏看到的燃燒的屍體——應該就是萬俟淵了。
柳辰星眉頭緊皺。
要是說出萬俟淵是姬無憂所殺，那必定挑起妖魔大戰。
這兩界一旦發動戰爭，其餘幾界定會波及。
妖魔兩界與人界相連，到時候生靈塗炭的，只有人界。
柳辰星頓時心中便打定了註意。
恰逢天帝問了過來，“柳劍君呢？”
柳辰星緩緩道，“入境後，我一直與姬公子在一起，也不曾見過萬俟世子。”
施渺當即楞住。
她完全沒想到柳辰星會幫著隱瞞。
都說沒見過萬俟淵，萬俟禮敬臉色越來越沈，他又看向姬無憂，“那你呢？”
姬無憂挑眉看他，“我想妖王不至於耳背，將柳劍神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
施渺：“……”
姬無憂這話可太毒了。
萬俟禮敬臉色又青又白，但這裏是天宮，他又不好發火。
天帝抿唇笑了笑，“妖王節哀，神跡裏面危險重重，難免有意外發生。”
萬俟禮敬臉沈的滴水，他哼了聲，重重地甩了下袖子，生著悶氣離開了天宮。
這些仙界之人，敢做不敢當，實乃偽君子！
萬俟淵走後，天帝就讓姬無憂等人離開了。
待走到人煙稀少之地，姬無憂才緩緩道，“柳劍神，本座可是魔尊，豈會怕了妖王？”
柳辰星道，“在下自知魔尊不怕妖王，也知道魔尊實力強大，連天帝都不放在眼中，但妖魔兩界開戰，受傷最多的還是人間百姓。”
半晌，姬無憂突兀地笑了聲，“仙界之人果然心懷仁慈，事事都把六界放在第一位。”
柳辰星實在不解他這話的意思。
姬無憂頓了頓，“既然柳劍君這麽做了，那本座就多謝劍君好意了。”
柳辰星抿了下唇，“魔尊既然要感謝，那不如就再與在下比試一場，何如？”
“柳劍君想再做一次手下敗將？”
姬無憂楞是一點也沒客氣。
柳辰星：“……”
他微微窘迫。
姬無憂道，“本座明日便回魔宮了，柳劍神可以隨時來找本座，只是——”
他故意頓了下，“黑霧林的魔氣可不長眼哦。”
柳辰星拱了拱手，“多謝。”
這一次姬無憂並沒有在天宮多待。
天帝沒有再挽留，讓太星星君親自送他到了登天門。
太星星君客氣道，“不知姬公子家住何處？需不需要本君送公子回去？”
這話明晃晃的試探。
姬無憂道，“在下四海為家，就不勞煩太星星君了。”
他都這麽說了，太星星君硬著要送，兩人又客套了兩句，姬無憂便離開了天宮。
出了三重天後，姬無憂並沒有帶施渺直接回魔宮，而是帶她去了雲鏡。
他如果不帶她去雲鏡，施渺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當初姬無憂放出話，說等巡游結束，就帶她去雲鏡游玩。
然而巡游剛結束，他就收到了仙雲宗的邀約，繼而到了人界、妖界最後是仙界。
施渺心中有些感動。
沒想到她都忘記了的事情，姬無憂還記得。
想到此，她滿懷感動地蹭了蹭姬無憂的脖子。
姬無憂一把推開她的頭，略微嫌棄，“剛吃了魚，口臭。”
施渺：“？？？”
她就知道，從姬無憂口裏吐出的，沒什麽好話。
那句話咋說來著，某某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就是某某！
施渺氣鼓鼓地將屁股對準了他。
雲鏡的位置在仙界的雪垠仙府，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抹亮色。
一人一貓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往雪垠仙府趕去。
等抵達雪垠仙府後，已經是在三個月後了。
與其他仙府不同，雪垠仙府儼然就是個冰雪世界。
當初閬風秘境中的第三層，不過是仙府的一角縮影罷了。真正的雪垠仙府極大，在七十二仙府中，面積排名前十。
還未進入雪垠仙府境地，施渺就感覺到了空中蕭瑟刺骨的寒風，她瑟瑟地藏在姬無憂的懷中。
貓怕冷，她也不例外。
施渺雖然毛又長又多，但她骨架子很小，很輕松地鉆進了姬無憂的衣服裏，剛好趴在他胸口的位置。
姬無憂外表看著冰冰冷冷的，但貼近胸口的位置還是很暖和的。
進入雪垠仙府後，便看到邊防處停了一排排的雪橇。
想要進入雪垠的城鎮，這些雪橇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拉撬的一只巨型狗狗，說是狗又不太像，它頭上還長著一只類似於獨角獸獸角一樣的東西，身上長毛拖地，兩只黑豆的小眼睛也被遮住了。
聽當地人說，它頭上的獸角可以辨別方位，以至於很快就能抵達雪垠城。
姬無憂剛帶著施渺進去，一群雪橇師傅就湊了上去。
這些雪橇可以買，也可以租。
租了後，若是不用，就放在原地即可，那些獨角狗狗會自動回到主人的住所。
施渺：“……”
所以，這是共享狗子？
姬無憂看中了一輛比較豪華的，給了兩塊上品靈石。
老板看到兩塊上品靈石，笑容都快裂到耳後根了。
買完雪橇，老板又交給了姬無憂一小儲物袋，“這裏面是它們的食物，速度降下來的時候，就可以用這個餵它們。”
姬無憂嗯了聲，便帶著施渺上了車。
這雪垠仙府是一望無盡的冰雪平原，刺骨的寒風呼嘯，外面冰天雪地，車內卻是暖意融融。雖然從外面看，這雪橇只有一輛馬車大小，但是車內空間卻很足，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車內舒適的溫度讓施渺徹底放松下來，她窩在軟墊上，貓尾巴愜意地晃動著。
以雪橇犬的速度，從邊境到雪垠城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這一路上，施渺幾乎沒怎麽看到人。
外面天寒地凍，根本就住不了人，唯獨雪垠城要一點。
入夜。
夜晚的雪垠仙府就更冷了。
縱然身在車內，也能聽到車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施渺正準備把自己團成一團睡覺，頓時便感覺到一股冷意從四面八方蜂湧而來。
冷得她哆嗦了下。
這股冷意並不是外面吹進來的，而是——
姬無憂。
施渺瞬間睡意全無。
他怎麽犯病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以前還能用龍族傳承壓制，現在連傳承都不行了嗎？
施渺腦海裏又響起了菩提老人所說的解決辦法。
不管行不行，總得要試一試才知道。
施渺連忙變幻出人形，快步奔向裏屋。
姬無憂果然犯病了，他雙眼緊闔著，臉色蒼白，比窗外的白雪更甚。
他還是小姬無憂的時候，她可以用魅術幫他壓制。如今他的修為遠遠超於自己，她想用幻境迷惑他都不行。
施渺扒開他的衣服，雙手貼在他的胸口之上。
他身上冰冰涼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寒冰。
施渺忍住凍沒松手，她將身體內的靈氣蘊育成了一汪靈火，將靈火的溫度通過掌心傳給他。
即便是這樣，也依舊不能減輕他的痛苦。
但、聊勝於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施渺手都凍麻木了，他身上的死氣才漸漸地褪去。
施渺慢慢縮回手，忍不住“哎喲”了聲。
姬無憂身上的冷氣楞是把她的手都給凍僵硬了，就這麽直楞楞的伸著，跟僵屍一樣。
要是她再蹦跶回去，就、完全可以s僵屍了。
施渺閉上眼，將靈氣灌註於手臂上，過了好幾分鐘，僵硬的手臂才逐漸恢覆柔軟。
床上的姬無憂氣息也平緩下來，呼氣漸漸，也帶了點正常人的溫度。
索性，施渺也不回去了，就趴在床邊守著他。
“小白。”
等了會兒，床上才傳來姬無憂略微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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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還是偏白，不過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嚇人了。
“沒事。”
姬無憂坐起來，然後發現胸口上的衣服有輕微的褶皺。
施渺：“！”
她剛剛松開手時，就、隨便給他攏了攏。
姬無憂捋了捋衣服，眸色微沈，“你……”
施渺按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頓時小臉漲得通紅，艷若桃李，眉目露出些嬌羞來。
“怎麽了？”
姬無憂垂眸看她。
“你、我、我們……”
她的話卡在喉嚨裏，臉色更紅了。
“嗯？”
嗐，姬無憂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她也不吃虧。
而且還可以清除掉他的神魂印記，何樂而不為呢？
想到此，施渺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說了出來。
“姬無憂，我們雙修吧。”
姬無憂眸色當即就沈了下來，言辭了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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