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種地步。羅森最後的那一道眼神恐怖陰森，直擊自己的心臟，這似乎比吉祥拒絕自己還要難過。

再也不想顧及自己的身份，強有力的大手用力甩開黏在身上的亞飛，大步追了上去。

他從未有過的害怕以及患得患失，他怕羅森誤會他，他怕羅森與他有嫌隙。

這種感覺，比對吉祥的感情來得更為猛烈。張正這才意識到，比起吉祥，自己更在意羅森的感受。

張正一直追到了巡捕房的後院，這裏靠近停屍房，一般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會闖進這片區域，一般都會繞道而走。

院子長年沒人打掃，滿院的雜草叢生，長得十分茂盛，已有半人高。盛夏的陽光燦爛，經過春天的孕育綠色的植物應更是生機勃勃。可這兒的草卻是蔫了吧黃，也許，是忍受不住烈日的烘烤，也許是受停屍房的腐爛氣味影響。

這裏的植物，散發出荒涼的氣息。

羅森抽出一只煙，已經很多年不抽了，上次還是張正抱著自己哭的那個夜晚。

學醫的人其實都有些潔癖，羅森也不例外，盡管尼古丁讓他惡心，可此時此刻，也只有這樣東西能慰藉自己了。

羅森發現，自己的許多破例都是因為張正，或許，很久以前，張正就早已植入了他的心。

身處荒蕪寂寞的後院，景哀人怨，羅森的心情倒是十分應景了。

緩緩盤旋升起的迷霧朦朧了雙眼，尼古丁的氣味稍稍麻痹了羅森的神經，他有些迷茫，他這又是何苦做無謂的掙紮呢。

張正趕來時，羅森剛好碾滅香煙，卻依舊掩蓋不住空氣中彌漫著的味道。

刺鼻，鉆心。一點也不似羅森的風格。

“羅森，你……你千萬別誤會。我跟亞飛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森那高冷驕傲的背影像是與這環境融為一體了，寂寥，說不出的寂寞。

張正更急著解釋了，“羅森，你要相信我……”

張正急促的腳步漸漸拉近，羅森不知道現在的他還應該微笑地對他說“我知道”嗎？這想法一出來，羅森內心一聲冷笑，習慣還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可是現在，他做不到。

“你不用解釋那麽多，有意義嗎？”低沈沙啞的聲音羅森都有些陌生，更不用說張正了。

印象中的羅森，溫柔體貼，這個世界上，除了張正自己，最懂他的人就是羅森了。

此話一出，張正徹底急昏了頭，上前一把抓住羅森，他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千言萬語堵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只低聲喚著“羅森”二字。

低沈帶些著焦急的聲音傳入耳朵，羅森這才正眼望向張正，語氣裏不帶任何情感，“丟下亞飛，來跟我解釋什麽？”

瞧見張正這幅模樣，羅森心裏早泛起了漣漪，他只不過是在試探，或許張正對他，有那麽一絲不一樣的感情。

張正啞然，心裏沒有答案，憋得臉都有些紅了，“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我擔心……”

張正的薄唇一張一合，羅森看怔了神，又想起李亞飛那天強吻張正，心裏的怒氣直往外噴，腳步不自覺地往前，再往前，他突然自暴自棄地想賭一把。

大手這麽用力一撈，張正那硬朗的身軀就在自己懷中，羅森在大腦裏精確地計算好兩唇之間的距離，微微一俯身，兩唇相對時羅森明顯地感覺到張正的身子一僵。

羅森腦子裏僅存的一根弦徹底斷了，男人的本能此時起了作用，伸出的舌頭不斷地潤濕張正那略帶幹燥的嘴唇，接著趁虛長驅直入，剛沒攪動幾下，臉上便吃了痛。

“你瘋了！羅森！”張正的臉一下白一下黑，聲音的尾音都在發著顫，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黝黑的皮膚透著紅。

張正這一拳，打得實在，羅森已經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羅森倒是坦坦蕩蕩，“對，沒錯，我就是瘋了，要不是我瘋了，我怎麽會喜歡你。”事到如今，紙也包不住火，何不來個痛快。

張正聽完也快瘋了，他的好兄弟，竟然喜歡他？！一個男人，喜歡另一個男人，簡直是荒謬！

張正看向羅森的雙眼像是滴著血，震驚代替了他內心所有的感受，對上羅森那雙眼，原來所有的溫柔深情，都是有原因的。

“羅森，你真的瘋了！”狠狠甩下一句話，張正迅速逃離了羅森的視線。

直到張正那個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羅森才眨了眨眼睛，眼眶居然有些濕。

最後，他還是賭輸了。以後怕是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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