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耷拉著頭，兩眼望著前方出了神，羅森依舊冷漠地站在一旁。兩人一時間無語。

悶熱的天氣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熱氣，張正覺得自己的身心像是被浸在冰水裏，冰冷至極。

“羅森，我是不是很沒用？”

張正的聲音把羅森的情緒點燃，即使再怎麽吃醋，聽到張正這一聲略帶失望的話語，羅森心裏的醋意便瞬間被撲滅，相比張正，自己有再大的痛苦也得忍著。

“等會兒，直接去明德武館找吉祥吧，把你對她的心意都說出來。”

羅森的聲線明顯比平時低了許多，語氣也冷冷的，張正剛才就很奇怪，打自今早開始，羅森似乎就有些不對勁兒，像是……在生氣？可張正不明白，羅森這到底是生誰的氣。

到底沒有深究，吉祥這事兒，已經讓張正一個頭兩個大了。

見張正一言不發地默默站著，也不回應自己說的話，羅森便湊了上去，“怎麽，你又別扭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這話一出，張正倒是快速地點了點頭，道，“好。”

有羅森陪著，感覺就不是一個人，而自己心裏的那份別扭也不會被無限地放大，好像只要待在羅森身邊，張正就會無比心安。

巡捕房事務繁雜，可此刻，張正卻因為吉祥心不在焉，而羅森，也因為張正那緊皺著的眉毛而缺乏對工作的興趣。

張正想了許久，覺得自己還是幹脆些好，既然喜歡吉祥，那就大膽表白，總這麽憋著，跟羅森說的，遲早得憋出相思病來。

兩人一同出了門，張正走在前頭，羅森在後頭慢悠悠地跟著。上海灘的街道，午間時刻，來來往往，車水馬龍，吆喝的聲音綿延不絕。

路過花店的時候，羅森拉住往前直走的張正，示意道，“表白總不能缺少花吧，我們進去買朵。”

“哦，好……”若不是羅森提醒，張正估計自己這次又是一個大笑話。

兩人一同走進花店時，這兩個英俊的青年時不時引得店裏的員工多看兩眼。偏偏這兩人又在一起挑選玫瑰花，店員的眼神裏多了些不明的閃爍。

“他們好帥啊！”

“是啊，看他們在買花，難道是買給自己的女朋友？”

“說不定是送給對方的。”

“啊，怎麽會，那麽惡心？”

“我有個國外的表姐，她經常看到兩個男的在牽手。”

“啊，那真是可惜了，長得那麽帥。”

店員裏的兩個小姑娘一直在嘀咕，聲音雖小，卻一字不落地落入羅森的耳朵，張正則在認真地挑選著玫瑰，並沒聽見。

羅森一直是個對各種事物十分淡然的人，以前，他癡迷於醫學，只要事不關己，他就不會沒事找事，自然也不會多想。

可這次，聽到這不經意的談論，羅森不禁在想，要是張正知道他的好兄弟暗戀他，會不會也覺得他……很惡心？

羅森沒敢往下思考，只怕到那時，估計連朋友都難做了吧。

走之前，羅森冷冷地掃過兩個小女孩，小女孩面露懼色地匆匆結了賬。

張正出了花店的門口，玫瑰的濃郁香味撲鼻而來，張正心裏才開始有點緊張，薄唇緊閉，臉緊緊地繃著。

羅森一眼看出了張正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柔聲道：“別緊張，有我呢。”

是啊，還有羅森在。

羅森看著張正還未完全放松，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要不，你把我當成吉祥？我們練習練習？”

“啊？”張正這會是完全懵了，他已經完全跟不上羅森的思路了。

“你就把我當作吉祥，對我說，我喜歡你。”

張正的大腦還沒有回路，就這麽被羅森牽著走，他就真的把羅森當成吉祥了，盯著羅森的眼更加深情，“我……喜歡你。”

清晰的四個字打在羅森的心尖，盡管這只是一次虛假的練習，他卻是當真了，努力壓抑住心裏的波濤洶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喜歡你。”兩人久久對視，羅森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讓張正不由得陷了下去。似乎，他們就是一對互相喜歡的有情人。

“嗚＿”一聲響傳來，張正打了個顫，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在想什麽呢……

羅森也瞬間收回自己熾熱的目光，語氣裏恢覆了平靜，“對，就是這樣。”

“我在門口等你，你進去吧，記住，千萬不要緊張，加油。”

隨即又順手幫張正理了理衣角，便把人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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