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著羅森洞穿人心的眼神，張正卻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有些生硬地轉開話題，“看看我找的，怎麽樣？”

羅森瞧了一眼，倒是毫不客氣地笑了，“我說張正啊張正，要是一句句拆下來讀挺好的，可經你這麽一組合，完全變了一個味兒啊。”

說完把自己的情詩往張正那一擺，“諾，看看。”

“愛情的黑夜，有正午的陽光，愛，比殺人的重罪更難掩藏。我必須向你坦白，親愛的，我對你的愛情，就像海一樣深沈，我願意把整個生命都交托給你，伴隨你，到天涯海角……”一字一句讀下來，張正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羅森一臉期待地看向張正，眉頭上挑，“怎麽樣？不錯吧，既符合你的探長身份，又不乏柔情。”

張正用拇指頭慢慢摩擦著這薄薄的一張紙，有些感慨，“羅森，沒想到你挺內行的啊！”

“那是必須的。”羅森拋給張正一個驕傲的眼神。

張正又想起那個問題來了，忍不住開了口，“羅森，以前看你身邊沒個人以為是你性格的原因，但像你這麽有情商的法醫，單身倒是顯得奇怪了。怎麽，難道是心裏藏有人？跟我一樣暗戀別人？”

這還是張正頭一次跟羅森談論他的事兒，乍聽之下羅森竟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羅森似乎從來都沒考慮過。不管是以前海外留學，還是現在辦案工作，在遇到張正前，羅森只對屍體感興趣，遇到張正後，自己的所有活動都以張正為中心展開。羅森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是他最愜意的。可一聽張正兜出來，怎麽就變了味呢？

等羅森回味過來張正的話，就瞥見張正疑惑的眼神。

羅森難得地心慌了，臉上卻是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我可不像你，遇到自己喜歡的女生就變的呆頭呆腦的，我到現在還單身還不是放心不下你，你想想，要是我結了婚，哪裏還有時間幫你寫情書追吉祥啊。那你還怎麽追得到吉祥呢？”

面對羅森的真情，即使再冷的心也被捂熱了，此時再說些什麽倒顯得矯情了，張正摸摸鼻子點頭，“說的也是。”

羅森收回眼裏的一絲慌張，淡淡地說道，“好了，比起那個，還是眼前的事最重要，還需要看看嗎？”

言外之意就是，用我摘抄出來的就行了。

偏偏張正一根筋，那股辦案的勁兒又上來了，眼都不擡一下，“再看一下吧。”

羅森認命地低下頭繼續苦讀詩海。

客廳的吊燈散發出明晃晃的光，燈下的兩人齊齊趴在餐桌上，“刷刷”的翻書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清晰，不遠處的骷髏頭散發著幽幽的光，這般詭異的場景此刻卻分外和諧。

一直到淩晨兩點，張正手寫的紙全丟在了垃圾簍，滿滿一桶，都是不滿意的。

羅森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倦怠神情，大手拍著張正的肩膀，嘶扯著幹燥的喉嚨說道，“很晚了，該休息了。真不行就用我之前抄給你的。”

張正依舊堅定地搖頭，“困了你就先睡吧，我在研究研究。”

張正那張疲憊的臉不免讓羅森有些心疼，他知道，只要是張正堅持的事，誰也無法改變。

嘆了一口氣，起身泡了一壺茶給張正倒上，語氣裏帶些心疼，“我跟你一起。”

張正喝了一口茶，望著羅森的眼神裏滿滿地感動。羅森對自己真是沒得說了，張正十分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好兄弟。

事實證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正的頭從悠悠搖晃到直接倒在了桌上，剛好羅森一盞茶的時間。

從羅森的角度看過去，恰好看見張正額前的小劉海乖順地貼著，羅森竟覺得十分地……可愛。

輕輕放下茶杯，羅森小心翼翼地抱起張正，輕手輕腳地往臥室走去，睡著的張正沒了平時嚴厲的棱角，沒了平時不茍言笑的表情。

看著張正，羅森覺得很安心。蹲在床邊仔仔細細地端詳起張正來，英俊的面龐，配上一圈小胡茬，顯得十分地男人味，兩條濃密的眉毛似乎還在為煩惱事煩心，緊緊地皺著，羅森盯出了神，竟伸出手輕輕撫平張正的眉頭，直到他的眉毛舒展開來才放開。

寂寞平靜的夜，羅森只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張正那無懈可擊的臉龐，誘惑著羅森慢慢地靠近，在兩張嘴唇就快要貼近的瞬間，羅森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

幾乎是一秒鐘的時間，羅森遠離張正，迅速奔向廁所。

禽獸，真是禽獸！自己居然對自己的兄弟……鏡子裏的羅森出現從來沒有過的表情，驚愕以及絕望。

他在心裏不斷地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接觸的屍體太多了，所以……

無論什麽樣的理由，羅森似乎都不能說服自己，手中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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