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八章:出聲譏諷,落井下石

關燈
馬車穿過嘈雜的街市,雖然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但是街面上卻還是人聲鼎沸的,一改鼠疫之前的低迷氣氛,反倒生出那麽兩三分盛世的味道來。

盛清越閉目靠在皇甫宸身上,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自從她生了長安後,總覺得懶洋洋的,心裏打定主意,等得了空一定要問問霖瑜。

“今天沒見到齊敏慧,她……”狀似無意的開口,卻又終止了詢問。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齊敏慧,關心、生氣、歉疚……萬千種感覺湧上心頭,本來是交心的好友,可如今鬧成這副模樣。

她自問這一世重生無懼任何人,可是齊敏慧眼底的殺意卻真正讓她心頭泛寒,見她不信任的神情,只覺得百口莫辯,周身的血液皆被一點點凍結住。

有時她在想,若是早日告訴齊敏慧真相,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手緊緊攥住衣袖,心再也平靜不下來,在心中反覆問自己,後悔嗎?

不知道,遇到這種關於感情的事情,她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抉擇,當初的情況,如果告訴敏慧,恐怕只會弄亂局面。

皇甫宸察覺到身旁人兒的不安情緒,大掌覆在她的頭上,來回揉搓著她柔順的發絲,直到有一絲淩亂為止。

“不要多想。”

腦子裏浮現出一萬句安慰的話,到嘴邊卻只餘下著四個字。

盛清越擡頭望向他擔憂的面容,強迫自己掃去心中的陰霾,洋溢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反手挽過他的胳膊,撒嬌道:“聽說最近的緣何樓做出一種新茶,茶香清甜,經久不散,妾身肖想好久了,索性趁著今天我們好好的逛一逛,這幾日在府中憋悶極了,骨頭都酥軟了。”

見皇甫宸抿唇不語,看不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繼續加大力度,從靜止變成晃動,“走嘛!走嘛!安兒可以讓衾兒先帶回去,聽說緣何樓還出了新劇本,我們一起去聽一聽吧!”

皇甫宸用餘光瞥見身旁一臉小女兒表情的妻子,嘴角的弧度不自覺放大。

吩咐好衾兒,兩人乘著皇甫宸的車與來到緣何樓,皇甫宸體貼的伸出手摟著盛清越的腰將她托到地上。

門口小廝迎上來,熱情的給兩人帶到上好的包間,說是包間,不過是二樓做出了幾個隔斷,順著空隙正好瞧見一樓臺子上站的兩個說書先生。

不一會功夫,小廝端上兩杯熱氣騰騰的滾茶,還沒進門茶香早已經遍布了整個空間。

盛清越猛吸了一口,只覺得心中煩悶已經消減大半,心中驚詫此茶的做法。

應該是和寧神茶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香氣卻尤為獨特。

那茶蓋擋去沫子,吹散熱氣,小小的抿了一口,果然香氣延伸至整個口腔,最初只是淡淡的茶香,隨後慢慢衍生出荷花的香味,清涼舒爽,仿佛整個人都置身於荷花盛開的池塘中,清風襲過,花葉輕輕搖曳,妙不可言。

輕輕的打了一個冷戰,盛清越不可思議的睜開眼,望向皇甫宸感嘆,“好神奇啊!”

皇甫宸將她的碎發掖在耳後,與平日裏的冷靜疏離不同,此時的他眼睛仿佛一條緩緩流淌的甘泉,充滿著柔情。

“都是當母親的人了,還如同孩子一般。”

聽著皇甫宸的打趣,盛清越嗔怒的白了他一眼,嬌哼一聲,別過頭,又貪嘴的抿了兩口。

皇甫宸將她又打了一個冷戰,奪過杯子一口而盡,不許她再飲。

盛清越眼巴巴的望著空杯子,委屈的抿抿嘴,撚過一塊梅花糕吃得香甜,無所事事的歪頭聽著樓下的嘈雜,直感嘆這輩子的舒適,上一世的自己終日都沈浸在覆仇和躲避之中,哪裏有如此清閑舒適的時刻。

有人歡喜有人愁,祥雲殿一片慘淡,自從柳慎婭被刮花了臉,脾氣也不似之前,簡直如同火藥般一點就炸。

“賤人,這茶水都涼了,居然敢端上來,你是個什麽東西,居然也敢如此欺辱怠慢我了!”

柳慎婭坐在金絲藤木椅上面,手裏端起丫鬟剛剛捧上來的茶水,伴隨著尖細的聲音,白瓷茶杯精準的砸在丫鬟額頭上,一行鮮血從傷口湧出。

丫鬟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跪在地上磕頭,‘砰砰’聲響徹祥雲殿。

“側妃饒命啊!側妃饒命啊!”

求饒聲和磕頭聲混在一起,眼淚將臉上的脂粉暈染開,不到片刻,額頭已經青紫起來,駭人的厲害。

“呵,你以為本側妃不知道你們心頭所想,一個個看著如今我落了勢,便恨不得騎在我頭上,告訴你們,妄想,你們這些下賤坯子,就算我一輩子不得太子寵愛,我也是九門提督的嫡女,容不得你們輕賤。”

柳慎婭並沒有一絲觸動,反而眸中放冷,已經漸漸動了殺意。

望著腳下的丫鬟,其實並非真是一杯茶水,而是著賤人光滑的臉蛋,讓她心中難堪,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就如此輕易的被毀掉。

一個女子沒了容貌,此生便徹底失去了夫君的寵愛,就算能夠茍活於世,又能怎樣?

腦海中不停浮現出盛清越的面容,指甲摳進血肉中,卻感受不到一絲痛意,扭曲的五官牽扯著還沒有愈合的傷口,裂開後血肉外翻,更顯得陰森恐怖。

就是因為這個賤人,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場,她居然狠心的毀掉自己的容貌!

柳慎婭眸光縮緊,泛出一道清冷的殺氣,她絕對不能如此算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她一起。

此時的柳慎婭仿佛如同地獄的魔鬼般恐怖,周身散發著沈寂的氣勢。

丫鬟還在不斷的磕頭,額頭的血蹭在地上,因為缺血而導致頭腦昏沈,卻還是不敢停下來,生怕一句話,自己此生便終結了。

柳慎婭回過神,嫌惡的望著腳下,大發慈悲的揮揮手,將丫鬟趕了出去。

望著匍匐爬出去的聲音,柳慎婭的心中莫名舒暢。

終有一天,她也會讓盛清越這個賤人跪倒在她的腳下,匍匐著哀求她。

寂靜無聲的黑夜裏,除了烏鴉啼叫之外,就只剩下柳慎婭瘋狂的大笑聲。

院子裏過往的仆人聽到淒厲的笑聲響徹天空,被嚇得渾身顫栗,踉蹌著逃離。

柳慎婭笑的眼淚擠出眼眶,蔥白的手指抹去淚水,眼睛裏布滿濃濃的恨意。她不光恨盛清越,還有碧瑤,若不是盛清越想要引她出來,自己何至於受著毀容之痛呢!

念及此,手已經將袖口揉搓的不成模樣。碧瑤從來都是來去無蹤,如今自己就是想傳信,也找不到人。

手撫上臉頰,摸到裂口,嘴唇已經被咬的微微沁血。

難道她就真的要毀容了嗎?

“聽說柳側妃被善妒的太子妃毀了容貌,原本以為是外面胡傳的,卻沒想到……嘖嘖,太子妃的心腸好狠啊!”

窗邊的油燈受風印象,忽明忽滅,來人的臉也被映襯的晦暗不明,看不清表情,只覺得聲音中帶著嘲弄之意。

柳慎婭聽到外人聲音,急忙尋過面紗掛在臉上,遮擋臉頰可怖的傷口。看清來人的臉,心中惱怒,嘴中亦是帶著兩三分怨氣。

“都是因為碧瑤姑娘,我才落得如此地步,碧瑤姑娘反倒出聲譏諷,落井下石!”

盛清卿也不開口,輕車熟路的坐在柳慎婭的另一旁,手指敲打桌子,發出清脆的響聲。餘光觀察柳慎婭,直到她臉上出現一絲不耐煩,才緩緩開口。

“柳側妃這話可不對啊!”轉頭目光直視柳慎婭,“若是太子妃倒了,最大的受利人是柳側妃,可不是碧瑤我!”

只可惜柳慎婭是個不爭氣的,不僅沒傷到盛清越這個賤人,居然還被她劃傷臉,若不是看她還有些用處,她才懶得冒著風險過來一趟。

“如今柳側妃失手了,卻將所有的事都歸結在我身上嗎?”

柳慎婭聽著對方的話,本還布滿期待的眸子逐漸放冷。

她如今是在推卸責任了?

“碧瑤姑娘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就是過來和我說這些嗎?”

嗓音清冷如同結上一層淡淡的冰霜,心中盤算,如果碧瑤不能治好自己的臉,還不如就此將她交給盛清越。

如此至少自己還能在東宮立足,到時讓母親求著父親尋找名醫,就不信治不好自己的臉。

盛清卿察覺到她的變化,心中冷笑,卻依舊循循善誘。

“柳側妃說笑了,碧瑤冒著這麽大的風險過來,不就是為了治好您的臉嘛!”

關註到柳慎婭臉上出現的狂喜,話鋒一轉,“不過,側妃難道就這樣放過盛清越了嗎?”

“你是什麽意思?”

柳慎婭聞言一楞,隨後眼中迸發出恨意。

放過?

盛清越給她的恥辱,罰她跪在門外,毀她的容貌……她永遠不會忘掉。

遲早有一天,她都要連本帶利的加倍奉還回去。

盛清卿嘴角含笑的看著她的神色,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只要盛清越不好過,她便渾身舒爽。

“她既然如此羞辱側妃,你不反擊回去,餘下的日子裏就只能被她踩在腳下,受她淩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