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越一聲冷喝，皇後心一驚，手下無意識的戳了下孩子的臉頰。

這一刻，皇後無比慶幸她沒有留長指甲的習慣。

盛清越亦是註意到，飛快走近見著孩子臉頰只紅了一塊，並未破皮，方才松了口氣。

“皇後你……”

“咿呀……”盛清越正想將皇後趕走，繈褓裏的孩子就忽然傳出響動。

幾乎無需選擇，盛清越瞬間放棄了呵斥皇後，轉而將孩子抱了起來，逗弄道，“安兒醒了？來，讓娘親親你。”

她說著就垂下頭去，臉頰輕輕在小長安柔嫩的臉上碰了碰。

“咿呀……”似是意識到有人陪他玩耍，小長安蹬著小胳膊小腿，咿呀笑起來，露出粉嫩的牙床，可愛又喜人。

皇後皺了下眉，目不轉睛的看著小長安，盛清越發現，冷著臉背過了身。

“這麽小的孩子不能多碰他。”

“誰說的？”盛清越嗤了聲，仍是沒轉過身去。

聽著小長安不住的咿呀笑聲，皇後耐不住了，“太子妃，把孩子給本宮抱抱。”

這孩子長得跟皇甫宸幼時相似，無疑是勾動起了皇後的慈母心腸。

可盛清越警惕她得厲害，哪裏會答應，直接就拒絕，“不行，兒臣不放心將安兒交給母後。”

“本宮是他皇祖母，把……安兒給本宮。”皇後嘴裏咀嚼著安兒二字，初時有些陌生，爾後愈發覺得不錯，“安兒這名字取得不錯。”

盛清越聞言冷笑，“兒臣也覺得不錯，若不是安兒初生下來的時候有人對他棄如敝履，兒臣們也想不到這個名字。”

“本宮……言語失當，並不是故意的。”皇後一陣臉熱，回想起她那會說的狠話，怎麽也聯想不到現在這孩子身上。

一月前，小長安瘦弱的跟只貓仔沒什麽兩樣，五官又未張開，醜醜瘦瘦的，她自然不會喜歡。

而現在，小長安雖然仍是瘦弱，但是天庭開闊，眸子又亮又大，看著就是個喜人的孩子。

“呵呵……”盛清越幾乎能夠猜測到皇後的想法，覺得孩子養不活的時候就詛咒連連，現在孩子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就想跑出來搶走？

沒門！

“太子妃，本宮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麽？”見著盛清越一直沒轉過身來，皇後臉色一沈。覆又想起方才盛清越對她的稱呼，皇後！

她這是根本沒把她當成母後看待嗎？

倘若讓盛清越得知皇後此刻心中所思，她定會冷笑連連的反問一句，敢問母後何曾把我當成兒媳看待？

“聽見了。”將小長安交給一旁戰戰兢兢的奶娘，盛清越方回道。

孩子體弱，盛清越養得仔細，不想讓孩子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

“站住，誰準你將安兒抱走的？！”發現奶娘要將孩子抱走，皇後怒斥道。

“是兒臣讓她下去的，”盛清越擋在皇後身前，對奶娘道，“下去吧。”

皇後見狀厲喝，“放肆！”

盛清越蹙了下眉，輕聲道，“母後，安兒還小，受不住聒噪之音。”

“你……太子妃，你可知是本宮在與你說話？！”皇後神情凝滯，爾後暴怒逐漸爬上她的臉頰，她堂堂皇後，今時今日竟然被人指著鼻子罵聒噪？

“母後見諒，兒臣性子直，喜歡直話直說。”盛清越福了一禮，再次擋住皇後看向小長安的視線。

“太子妃！”

“母後。”

皇甫宸從殿外走進來，衣襟上的金龍紋在燈光下耀耀生輝。

見他過來，皇後只得將怒氣強行憋了回去，和善點頭，“太子來了。”

“母後，不知您現在來東宮是……”

“本宮是為……安兒而來。”7皇後語氣頓了頓，厭惡的瞥了眼盛清越，“本宮不過就是想來看望一下安兒，誰知太子妃竟然誤以為本宮要傷害安兒，這……委實是傷了本宮的心。”

說著，皇後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寢殿，眼神戀戀不舍。

那是奶娘抱著小長安離開的方向，知悉皇後在皇甫宸面前仍是不忘打小長安的主意，盛清越神情一惱，似是想到了什麽，她笑道，“原來母後只是來看望安兒的，兒臣前頭聽說了一些傳言，誤以為母後想把安兒接出東宮……”

她哽咽一聲，對皇後欠身道，“是兒臣誤解母後了，還望母後見諒。兒臣與安兒母子連心，是以情緒一時有些激動。母後疼愛殿下，想來定是能明白兒臣此時的心情。”

聽言，皇後瞠目結舌，一只手指著盛清越“你，你！”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盛清越卻不管她，朝皇甫宸道，“殿下，母後來得不巧，安兒身子弱，這會喝了奶已經睡下了，等明日妾身再帶著他去棲鳳宮給母後請安。”

皇甫宸劍眉微蹙，疑惑的看著她。

越兒一向與母後不和，今日怎會這般？況且安兒是真的體弱，才滿月就讓他出去走動，皇甫宸都有些不舍，當下便道，“母後，安兒尚小，病情還不穩定……”

“殿下，”盛清越打斷他的話，“安兒雖然小，但母後可是安兒的皇祖母，哪能以年幼的理由就逃避著請安呢？”

“呵呵……”皇後冷笑，眸光冷淡，“太子妃說得在理，本朝以孝治天下，即使是皇長孫也不能例外！”

盛清越聞言面色微冷，她說出方才的那一番話其一的原因便是想試探一下皇後。結果皇後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對剛剛滿月的親孫子依舊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憐愛之心！

皇後但凡有一點心，也該明白安兒體弱多病，不能受風。不提別的，作為祖母她難道不能對晚輩有少許的慈愛嗎？

盛清越眼神沈了沈，幹癟癟的對皇後一笑，“那兒臣明日就帶著安兒來探望母後您呢。”

語畢，她立即又吩咐衾兒，“時辰不早，衾兒，你替我送母後回宮。”

衾兒應諾，走至皇後身邊恭敬道，“皇後娘娘，奴婢送您回宮。”

“好，本宮明日等著你過來！”知曉盛清越此舉只為趕她走，皇後神情冷硬，拂袖轉身，舉步正要走，她忽地又轉過身來，冷冷道，“太子，太子妃太過任性，你不要太過縱容她！皇帝可不如本宮這般寬容！”

早在盛清越產子之時，元昭帝就向闔宮上下隱晦的表達了他對太子妃的不喜，對太子孱弱幼子的不喜。

如若不然，闔宮上下的宮人哪有那麽大的膽子，去亂嚼太子妃的舌根！

現在皇長孫看起來雖然比先前要好些，但宮裏頭夭折得最多的就是龍子鳳孫！

皇甫宸蹙著眉，深深的看向皇後，“母後，越兒只是太過於看重安兒，就如您當年護著兒臣一般。”

皇後一頓，“行，太子你就繼續犟下去，本宮是為了你好，但是別人……”皇後看了眼盛清越，意味深長的一哼，“可不一定會為了你著想。”

“母後這可真是誅心之言啊！厲害厲害！”註視著皇後離去的背影，盛清越冷笑。

“越兒。”皇甫宸劍眉打結。

“殿下，”盛清越回轉過頭，薄怒道，“你方才可是聽見了？母後是一點兒也不在乎安兒的身子。她不在乎，我可在乎著！她要是想強行將安兒接走，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她氣呼呼說完，玉白臉蛋已經升起兩團酡紅，這完全是被氣出來的。

皇甫宸無奈，“孤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盛清越拔高嗓音，“反正我不會任由她把安兒帶走！”

皇甫宸臉色黑了一度，伸手捏住盛清越軟軟的臉頰往兩邊扯，“越兒，你是對孤多沒信心？孤會任由母後將咱兩的孩子帶走嗎？”

“針……真的？”盛清越含糊不清的問。

“當然是真的。”皇甫宸點頭，“孤和你的孩子，自然應該養在我們宮裏。”

說罷，他瞇了瞇眼，深邃的黑眸盯住盛清越，“你不相信孤？”

“沒……沒有的事！”盛清越掰開他的手，略有些心虛的說完，一溜煙就跑。

皇甫宸站在原地，沒有去追。

“主子，琉王府上的消息。”葉鋒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皇甫宸面前，交出一張紙條。

聞言，皇甫宸柔和的神情恢覆冷峻，將紙條接過，看完後他眼中染過一縷怒色，“大哥的心未免有些太貪了！”

琉王不安分皇甫宸早就清楚，但他卻沒想到，琉王為了野心，竟然有意對元昭帝……

皇甫宸道，“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琉王很謹慎，除開他極為信任的一個門客，應當沒有其他人知道。”葉鋒語氣一頓，忙又說道，“不過，琉王妃很得琉王重視，應該怕也是知情的。”

皇甫宸嗯了聲，指尖發力，紙條無聲無息的碎成粉末。

——

盛清越去到寢殿，轉頭便去看望小長安。

搖籃裏，小長安還未睡，他是個很愛笑的孩子，即使無人逗弄，揪著自己手指頭也能笑得很開懷。

盛清越神情軟了軟，問奶娘，“安兒怎麽現在還未睡？”

奶娘怕她責怪，緊張道，“回太子妃的話，小皇孫今天白日裏睡得多了，所以夜裏就睡得晚一些。不過他這般大的孩子貪睡，怕是一會也該睡了。”

盛清越點點頭，見著搖籃裏小長安正吐著奶泡泡，笑著點了點他鼻尖，“兒子，明天你可得給為娘爭氣一點，氣死你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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