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神情一滯，慍怒看向盛清越，心中卻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這個善妒的狐媚子果然見不得太子身邊多出幾個別的女人！

可是……皇後心中冷笑一聲，這次怕是註定要讓盛清越失望了。

男子多薄情，哪怕年少恩愛，等到誕育了子嗣，沒了那股子新鮮勁兒，再深厚的感情都會變淡。

她和元昭帝也曾年少恩愛，雖然現在元昭帝依舊對她敬重有加，可年少時的恩愛已經少之又少了。

皇後感傷的閉了閉眼，瞥了眼盛清越，此時皇後心中竟然有了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難得的沒有動怒，淡淡道，“本宮問了太子的意見，再來問你也不遲。”

“好吧。”盛清越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不動聲色的伸手掐了把皇甫宸腰間的軟肉。

皇甫宸吃痛，黑眸警告的看了眼盛清越。

盛清越不理他，鳳眸瞪圓了。手依舊掐著那塊軟肉不松手，要是皇甫宸敢答應，她就把他這塊肉擰下來。

兩人眼神交流，但在皇後眼中就立即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太子，說不定現下已經對盛清越隱隱厭倦了。

“太子，茹兒和蓮兒還在等著你的回答呢。”

見著皇甫宸的視線掃來，站在皇後身邊的兩女立即福了一禮，嬌美的臉蛋上綻放出兩朵桃紅。

皇甫宸視若無睹，對著皇後恭謹道，“母後，兒臣時常在外處理公務。這些小事，越兒決定就好。”

他話音一落，不僅兩女臉上的笑容凝滯，連皇後都是神情一僵。

太子竟然還沒有厭倦盛清越？

皇後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冷淡道，“既然太子都這樣說了，那太子妃，你來決定吧。”

“是，母後。”盛清越站起身來，擱在皇甫宸腰間的手總算放了下來。

男人輕舒了口氣，沈著臉揉了揉被捏痛的地方。

“太子妃。”被盛清越打量著的兩女一陣緊張，太子妃可不是個善茬！

盛清越挑了挑眉，“母後，兒臣覺得她們不太合適。”

“怎麽不合適了！”皇後聲音極冷。

盛清越神色不變，走到兩女身邊細細打量，不時點頭又搖頭。

眾人都有些訝異，更枉論被她打量著的兩女，只覺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

皇後看著實在不像樣，斥道，“太子妃，你究竟在看些什麽？”

“母後，兒臣在看她們究竟適不適合侍奉兒臣啊！”盛清越理所應當道。

“這有什麽好看的？”皇後眉頭皺得跟緊，懷疑盛清越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盛清越輕嘆一聲，“母後，您讓她們來侍奉兒臣，不就是間接來侍奉安兒嗎？可我看她兩，身段弱柳如風，怕是不太合適。”

安兒？這是何人？

在場絕大多數人腦子裏轉過一個問話。

有消息靈通的人說出這是皇長孫的小名，緊接著諸人的面色不禁變得十分古怪。

讓兩個妙齡女子去侍奉皇長孫，皇長孫才一個月大，難道是讓她們去當奶娘不成？

眾人眼神不自覺的掃向二女，回想起太子妃一直說的不太合適的話，面色更為古怪。

這時，經過某些人‘好心’告知，站在皇後身邊的兩女也明白過來，臉色青白，嬌軀顫動。

她們都是清白的黃花大閨女，哪能受得住這些話，沒一會眼眶就紅了。

盛清越看得心中一嘆，褪下腕間玉鐲一人給了一支，和善道，“你二人雖然無緣來東宮伺候，但也算入我的眼，這兩只玉鐲就當送給你們做陪嫁，還望莫嫌棄。”

兩女頓了頓，猶豫了會接過各自謝了恩。

不能進宮，有了太子妃賜下的玉鐲做陪嫁，也是一件極為有臉面的事情。

何況今日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她們哪裏還有臉面活下去？

有了這兩只玉鐲，方能堵住悠悠之口。

“太子妃！”皇後直到這時方反應過來，見到盛清越舉動，腦子裏登時想起了一句話，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可謂心機深沈！

“母後，您還有什麽合適的人選要推薦給兒臣嗎？”面對著皇後的怒火，盛清越笑容璀璨，笑道。

而聽到她的話，殿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盡都嚇了一跳，花容失色。

太子妃是給皇長孫挑選奶娘，她們怎麽能去！

皇後環視四周，目光所及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自覺的避開了她的視線，連那些個之前討好皇後的夫人都對垂下了頭。

笑話，今日雖然帶來的是庶女，可容貌姣好，是聯姻的最佳人選。

要是將清白女子送去當了奶娘，雖然討好了皇後，但這些個夫人經營了數年才有的美名會瞬間煙消雲散，得不償失。

一群不爭氣的東西！

皇後心中怒斥一聲，明白繼續僵持下去只會失了自己的顏面，當即道，“既然太子妃覺得不合適，那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聽言，站與她身側的兩名女子如蒙大赦，福了禮就快步回到席間，再不敢多看皇甫宸一眼。

“母後聖明！”盛清越暗笑，奉承了皇後一句。

皇後不陰不陽的掃了她一眼，冷哼沒有多說話。

盛清越不理會，去到席間坐下。

有了這一番堪稱離奇的事情，接下來的滿月宴堪稱主賓和樂，無比和諧。

只宴會散時，某些人心中有所遺憾，好不容易來宮中一趟，竟然未能見到傳言中養不活的皇長孫。

不過以此推論，皇長孫大抵是真的極為孱弱。

——

“柳夫人，請隨奴婢來。”宴會散去，衾兒引領著陸氏朝祥雲殿而去。

“多謝衾兒姑娘。”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眼祥雲殿，陸氏眼中有著滿意之色，這位置不錯，看來女兒說不定也受了太子的一二分寵愛。

“柳夫人客氣了。”衾兒分毫不錯的行了禮，“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太子妃，就請柳夫人自行進去看望柳側妃吧。”

“應該的。”陸氏笑了笑，目送衾兒離去。

“夫人，側妃正在殿中，奴婢帶您進去。”荼兒得到消息在殿外等候，對陸氏道。

陸氏掃了她一眼，淡淡點頭。

甫一進去殿中，陸氏就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太冷清了!環顧整座殿內，就只有一兩個侍奉的宮人。

“側妃在哪？”陸氏問。

“回夫人話，側妃身子不適，在寢殿裏歇息。”

陸氏秀眉再次皺了下，疾步走到寢殿處，便聞見一股濃郁的藥味。

見到榻上瘦削的身影，陸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慎兒，你這是怎麽了？”

她的女兒一向是她的自豪，容貌禮儀才華都挑不出一絲錯漏。

可是現在，她容貌姣好的女兒顏容枯槁，渾然一副病重模樣!

慎兒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了，定然是因為太子妃，定是她！害苦了她的慎兒！

陸氏心中大恨，痛呼，“慎兒，你快醒醒，娘來看你了！”

“娘？”柳慎婭悠悠醒轉，一見到陸氏便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是我的錯覺吧，怎麽又夢見娘親了。”

陸氏見此心中更痛，“是我，慎兒，真的是娘來看你了。”

柳慎婭怔了怔，驀地飛撲進陸氏懷中，哭泣道，“娘，真的是你，慎兒真的好想娘啊！”

“我苦命的慎兒。”陸氏與她抱頭痛哭，隔了一會，陸氏拂去眼淚，嗓音沈冷，“慎兒，你老實告訴娘，是不是太子妃害你？”

“娘，你胡說什麽呢？”柳慎婭露出懼怕的模樣。

陸氏眉眼肅然，壓低聲音，“慎兒，你不要怕，有娘在，你告訴為娘，娘讓你爹爹替你做主。”

“爹爹？”柳慎婭怔住。

“對，你爹爹是九門提督，是朝廷一品大員，就算是太子都極為重視！”陸氏深吸了口氣，柔柔拍撫著柳慎婭的後背，“說吧，孩子，娘都聽著。”

“嗚嗚……”柳慎婭聞言哀泣良久，忽地她脫去外裳，露出潔白的手臂。

“這是……”陸氏眼一瞪，盯著她手臂上的守宮砂怔住。

“娘，女兒不要活了！女兒嫁進東宮這麽久，太子妃一直攔著太子不讓他碰女兒，還日日羞辱與我！”柳慎婭淚流滿面，用力捶打著自己胸口，“都是我不中用，得不了太子寵愛……”

“不！”陸氏回過神，寒聲打斷她的話，她眼中冷意閃現，“都是太子妃那個賤婦的錯！”

柳慎婭啜泣兩聲，勸道，“娘，你不要這麽說，這東宮裏遍地都是她的眼線，要是被聽見女兒可就慘了。”

陸氏聞言臉色一變，壓低了聲音，“慎兒，娘這就回府，讓你爹爹給你做主。”

“娘，暫且不要，女兒不想連累爹爹。”柳慎婭體貼入微，輕聲道，“眼下太子妃誕下皇長孫，風頭正盛，爹爹去了也不能討著好。”

陸氏慍怒，難道就沒有法子整治那個賤婦了嗎？

不，或許會有的。

陸氏反應過來，寬慰正在低泣的柳慎婭，“慎兒，你別難過。盛極必衰，等到太子妃勢弱，為娘一定幫你狠狠報覆她！”

“是麽？”柳慎婭一臉懵然，弱弱附和，“謝謝娘。”

“傻孩子，跟娘說什麽謝。”陸氏嘆了聲，看望的時間匆忙，又忙囑咐了柳慎婭許多。

“哼，盛清越你就等著吧，我娘是一品誥命夫人，可不如我這樣必須在你手底下討飯吃！”待陸氏一走，柳慎婭忽然間轉變了神情，從柔弱直接變為了盛氣淩人。

若是陸氏看見，定會極為驚訝自己的女兒會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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