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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兒臣何過之有,為何要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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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越神色陡變,循聲轉過頭,看見的恰好是桃脯額頭破開一個血洞,血花四濺,人軟軟倒下的一幕。

“桃脯!你……”

殿中有人發出驚叫聲,回過神來連止住嗓音,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驚懼。

皇後皺緊了眉,萬萬沒料想到這宮女如此剛烈,眼角餘光見到一旁的福緣,那張圓胖的臉上有著血汙,看起來又臟又猥瑣,讓她一時間對老仆沒了好感。

這時,衾兒趕忙去到桃脯身邊,將她半摟在自己懷中,眼眶通紅,“桃脯,你為什麽要做傻事啊!”

盛清越也趕了過來,見著桃脯還睜著眼睛,她松了口氣。

桃脯看了她一眼,朝她艱難一笑,聲音虛弱,“太子妃,是奴婢對不起您,連累您讓皇後娘娘誤會了。”

說話時她額上還在不住的冒著鮮血,盛清越臉色有些白,掏出一條幹凈的手帕輕輕摁壓在上面,見血不再流了她才緩和幾分神色,對著身後吩咐道,“快去請霖太醫。”

“是。”有小宮女迅速應了,急匆匆便趕往太醫院。

“您不用再救奴婢,”桃脯微微搖頭,眼神空空的,“奴婢是不想活了。”

雪白的手帕上有著血色迅速暈染,盛清越心一顫,“別說胡話,本宮命令你必須活的好好的!”

衾兒撇過頭抹去淚水,對著桃脯道,“傻丫頭,太子妃會護著你的,你別害怕。”

“對。”盛清越跟著點頭。

桃脯笑容純凈,聲音愈發弱了,“太子妃,衾兒姐姐,謝謝你們……”

她擡頭望著房梁,說出的話讓人心驚,“奴婢走後,衾兒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顧太子妃,直到平安誕下皇長孫。”

“這還用你說,咱麽兩個人一定會做到的!”衾兒努力用輕松的語氣道。

桃脯聞言再一次笑了,搖頭沒有辯駁,眼中的光卻一點點黯淡了下去,旋即眼簾闔了下去。

盛清越一怔,慌道,“桃脯!桃脯!你醒醒!”

她渾身都在發顫,用力搖著桃脯,桃脯卻一點動靜都沒。

衾兒面色跟著一變,深吸一口氣後顫抖著將手探到桃脯鼻尖,緊接著神色一松,“桃脯還……還活著!”

“活著?活著就好!”盛清越眼神一亮,“地上涼,快把桃脯帶去寢殿裏去,白芷,你去太醫院再催催霖太醫!”

得知桃脯未死,盛清越緊繃著的心弦放松,就在剛剛,她真的害怕桃脯死了!

桃脯此時還半裸著身子,衾兒叫來個小宮女一同將她小心翼翼的帶回了寢殿,盛清越沒有跟上去,這裏還有著皇後需要她應付。

這幾人一走,原本桃脯濺出血跡的地方也快速被打掃了幹凈。

見狀,皇後的神情終於好看些許,對著盛清越指責道,“不過是一個宮女受傷,何至於去勞駕霖太醫,直接請個醫女便是了。”

聽著皇後輕飄飄的語氣,盛清越一腔怒氣幾欲噴薄而出,“母後,您別忘了,剛剛是您的話逼得您口中的小宮女自戧!”

皇後一頓,臉色有幾分不自然,旋即迅速斂去,撚著佛珠一副慈悲的模樣,她淡淡開口,“這可本宮何幹,宮規明言,宮女自戧是大罪,本宮還未跟她計較這份罪呢。”

盛清越氣得渾身都在發顫,明亮的鳳眸死死的瞪著皇後,半晌,她撇過頭去,嗤笑道,“幸好霖太醫不是視人命如草薦的人。”

皇後聽出她在指桑罵槐,強忍著沒出聲。心底卻有些生疑,那霖瑜自從來了宮中,給她和皇上請脈都是一副清高至極的模樣,平常都使喚不動。

怎麽盛清越這一宮女受了傷,她都能信口開河叫宮女去太醫院請人,還似乎篤定霖瑜會過來的樣子?

皇後暗中打量盛清越幾眼,又積蓄起幾分不滿來。

盛清越此時正努力平覆著心中的憤怒,並未註意到皇後投來的視線。

她沒註意到,一旁看戲多時的柳慎婭卻註意到了,她眸光一轉,開口道,“皇後娘娘,您今日是為了福緣公公的事而來,眼下福緣公公的手臂……也需要治傷,不若妾身也派人去請個太醫過來幫他看看?”

聞言,福緣立馬感激的朝她看來。柳慎婭似是未曾註意到,笑得很是柔和,卻讓福緣好感更甚。

皇後眉頭一皺,“宮中有規矩,宮女太監生病受傷自有醫師醫女醫治,不過福緣傷的確實挺重的,本宮就破一次例,安排太醫給他醫治。”

福緣聽罷心中百般滋味,面上卻仍是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娘娘心善。”柳慎婭拍了個馬屁。

皇後不置可否,心中卻將盛清越和柳慎婭的做法做了個比較,一個斥責她假仁假義,一個說她心善。

皇後冷笑,看著候在殿中的幾名暗衛,被桃脯一事牽引走的怒氣再次冒了出來,冷道,“太子妃,你還楞在這裏作甚?本宮罰你去明心庵靜思己過,你是都當做耳旁風了嗎?”

盛清越冷笑,“兒臣何過之有,為何要認罰?處罰福緣是因為桃脯,若是母後因為這件事處罰兒臣,不若咱們讓其他人評評到底是何人錯了?”

“你……”皇後一滯,法令紋加深怒道,“本宮所言你還敢巧言善辯,實在是油嘴滑舌!”

盛清越闔了闔眼,實在是懶得應付皇後,轉過身便朝寢殿走。桃脯方才的情景實在是讓人心驚,她想去看看。

“站住!”皇後發怒。

盛清越似若未聞,剛要進去身前卻忽地出現幾人將她攔住,為首的崔枝苦笑,“太子妃,皇後娘娘是嘴硬心軟,您還是好好跟她道個歉吧。”

“本宮不需要她道歉,如此大逆不道之輩,實不堪我大元朝太子妃!”皇後被怒火沖昏頭腦,不自覺將心底裏的話透露了出來。

柳慎婭眼眸發亮,有幾分欣喜,果然,皇後已經有意廢除太子妃了!

盛清越早就明白皇後的心思,現下聽見倒是沒有多大觸動。

皇後神色冰冷,方要開口便被一道聲音打斷,“太子殿下到!”

聞言,候在一旁的某名暗衛偷偷露出幾分喜色,主子總算回來了。要是再不回來,以太子妃和皇後娘娘僵持的地步,保不準他們又要被迫和皇後身邊的暗衛打上一場。日後清算起來,又是一樁罪過!

太子回來了?皇後怔了怔,眼皮莫名接連跳了兩下,旋即轉過頭去。

盛清越亦是眉頭一挑,強行掩蓋著自己的心虛。可她一想到皇後對桃脯說的話,那份心虛瞬間消失無蹤。

“兒臣見過母後。”皇甫宸步入殿中,率先便是朝皇後行了一禮。

“太子回來得正好,太子妃方才頂撞本宮,又命人斬去了福緣雙手,實在是心狠手辣,本宮有意送她去明心庵聆聽佛音,讓她學會慈悲二字!”皇後沈聲道,她原本想直接說出廢除盛清越,又擔心皇甫宸提出反對,幾經思量,便只說出貶去明心庵的話。

廢除太子妃非同小可,徐徐圖之也不錯。皇後心裏頭這般安慰著自己。

盛清越一臉不屑的在旁邊看著,皇甫宸眉頭跳了跳,和聲道,“母後,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皇後拔高了嗓音,伸手指著一旁的暗衛怒斥,“太子,你好生看看他們是什麽人,太子妃囂張啊,本宮的命令她都敢用暗衛來違抗!如此行徑,真是不可理喻!”

“那也比母後三言兩語逼得他人自戧來得罪過小!”盛清越嗤笑,同樣很是生氣。幸好桃脯還活著,如若不然……可即便如此,她額頭上那麽大的傷口,註定要伴隨她的一生了!

“強詞奪理,區區一個宮女,本宮為她賜婚是恩賞!”皇後冷笑。

盛清越挑眉,“聽說母後您也有個女兒,您何不換位處地的想一想!”

皇後唯一的女兒早已遠嫁璃國,這是皇後心中說不出的痛,現在盛清越一提,登時宛若點著了馬蜂窩。

當下兩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寸步不讓。

擋在中間的皇甫宸神情有些微妙,嘴角有些發僵。

枉他在外被人稱作英明神武驚才絕艷的儲君,現在卻也是左右為難。

“太子,你來評評理,她究竟該不該罰!”皇後胸口起伏,看向皇甫宸道,爭吵讓她素日微白的臉色十分紅潤。

“對啊,殿下您說說母後逼桃脯死的這件事對不對?”盛清越鳳眸也朝皇甫宸睨了去,眸光隱隱有些危險。

皇後直接就瞪了盛清越一眼,“本宮何時逼死人了?”

盛清越冷笑,並不看向她,只一味的盯著皇甫宸。

皇甫宸修長的眉頭微微一動,同時嘴唇張合幾下,離他近的盛清越一頓,有些若有所思。

“太子,沒聽見本宮問話麽?”被盛清越置之不理,皇後怒氣轉頭便朝皇甫宸發來。

“母後,越兒有孕,情緒時而便會起伏過大,可能因此便在無意間得罪了您。”皇甫宸緩聲道。

聞言,站在他身旁的兩個女人面色同時一變,盛清越是有些得意的呲了呲牙,皇後則是眉關緊縮,雙目深沈的壓著怒氣。

無意?盛清越從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太子以為隨便尋個理由她就會輕饒了麽?

皇後當下便要發作。

盛清越見著皇後繃緊了牙關,驀地輕輕叫了一聲,虛弱的撫著額頭,“我的頭好疼……”

皇甫宸忙扶著她,開口道,“母後,越兒身子不適,兒臣先扶著她下去。”

皇後眼一瞪,只覺突如其來,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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