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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打心底裏替皇甫宸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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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盛清越纖長的睫毛動了動,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帳子上繁覆精致的牡丹花紋。

先是一怔,而後猛地坐起身。

她被皇甫宸打暈了!

那她的孩子……

盛清越臉頰煞白,白皙的手擡在半空中,猶疑著不敢掀開被子,生怕孩子已經沒了!

“太子妃,您醒了?”

衾兒註意到動靜走了進來,見著順滑的蠶絲被有大半都滑落到了地上,連忙上前整理。

盛清越驀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來。

衾兒貼心,開口道,“太子妃放心,昨日撞到您的人已經被皇上發落到了天牢裏,她害得您……”她呸了聲,“鐵定沒好果子吃。”

昨日?盛清越聽得臉色更白,她竟然已經昏睡整整一天一夜了?

這麽久的時間,太醫一定將她的孩子流下來了。

盛清越單薄的身子搖晃了一瞬,穩了穩情緒問,“我的孩子呢?”

她辛辛苦苦懷了將近五個月的孩子,即便不能生下來,她也想見見他,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模樣。

盛清越醫理不太熟悉,只微微茫然的想著,五個月,她的孩子約莫已經成型了吧?

聽明白她在擔憂什麽,衾兒默了默,細聲道,“太子妃,沒事兒了,小殿下保住了!昨天太醫會診的時候盛大人把霖太醫帶回來了。”

衾兒給她重覆了一遍當時的情景,她當時也在暖閣裏候著。太醫們沒法子保住盛清越肚子裏的孩子,而她身下有淋漓著血跡。若是任由其流下去,怕是孩子還沒掉,氣血就空了。

所以,太醫只得出了一個下策。

那會,太子吩咐太醫們動手,甚至連藥效溫和的墮胎藥都備好了。直到最後一刻,殿外傳來了霖太醫來的消息。

盛清越聽得後怕不已。

只差一點點,她的孩子就不能保住了!

她輕吸一口氣,手伸向小腹,摸著那兒微微的隆起,臉上淺淡的笑意逐漸變得真實。

“殿下呢?”欣喜一陣,盛清越就問起了皇甫宸的下落。她昏迷前的最後一眼,就是皇甫宸朝她後背伸過去的手!

她狠狠磨了磨牙,要不是霖瑜最後及時趕到,她的孩子就真的沒了。可,盛清越的心驀地一軟,她還記得皇甫宸跟她說過的話。

他對她說,她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盛清越有些鼻酸,這輩子會這般看重她的人,唯獨只有那麽幾個。

盛清越嘆了口氣,沒了秋後算賬的心思。眼角餘光見著衾兒神色為難,她一怔,急道,“殿下人在哪?”

衾兒只得開口回道,“殿下他,現在就在乾清宮跪著。”

盛清越又是一楞,她看了眼四周熟悉的裝飾,這是在她的蓬萊殿。可是,元昭帝已經貶黜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她又為何會回到這裏?

衾兒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皇上將您貶去景陽宮,景陽宮偏僻陰冷,不利於您安胎,殿下不願意,皇上一氣之下就罰他跪著了。”

盛清越皺了下眉,心頭生出一股陌生的名叫心疼的情緒。

她在榻上坐了會,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衾兒忙攔住她,“太子妃,霖太醫說了要您接下來半個月都要在床上靜養,要不然胎兒就真的保不住了!”

盛清越被她說的一個激靈,猶豫一會仍是汲上繡鞋。

“這件事因我而起,怎麽說也應該過去看看。”她起了身,下腹部有些微微酸脹的感覺。盛清越白了下臉,走動兩步沒什麽異常方松了半口氣。

衾兒知她有主意,上前伺候著她梳洗一番,說道,“皇後娘娘剛剛也派人來了,賜下好些補血益氣的藥材。”

盛清越沒太在意,即將走出殿外時忽然頓了一下,“殿下的消息是不是母後帶來的?”

見著衾兒點了下頭,盛清越心口一松。皇後八成打的就是她過去乾清宮的主意。

皇後沒親自過去給皇甫宸求情,證明元昭帝應該並沒有下狠心處罰皇甫宸的心思。如若不然,心疼兒子的皇後應該一早就去了乾清宮。

想是這麽想,直到入了乾清宮,盛清越剩下的半口氣也沒徹底的松了下來。

元昭帝沒見她,只打發了塗安達出來,塗安達將她領到偏殿就行了一禮,“太子妃,殿下就在裏邊,奴才就先退下了。”

盛清越註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沒變,塗安達是元昭帝身份的總管太監,最懂帝王的心思。既然他沒改稱呼,那就證明,她這個太子妃的位子暫時還算數。

瞥了眼熏籠裏燒得正旺的炭火,盛清越蓮步微移,繞過屏風,見到前方即使跪著也挺直如松的身影,她眼眶一紅,打從心底裏替皇甫宸委屈。

元昭帝這做法算什麽父親?他跟盛文舟一樣,都沒能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聽見腳步聲,皇甫宸耳朵一動,他沒回頭,眼前卻轉瞬間出現了一雙鑲著薄玉片的蜀繡鞋。

皇甫宸一怔,因為焦急語氣有些不好,“你怎麽來了?”

盛清越瞪著他,“我不能來?我要是不來你就在這兒跪到死算了!”

皇甫宸看著她發白的唇色,劍眉擰著,“霖太醫說,你不能長時間下床行走。”

“妾身坐轎攆來的。”盛清越語調哀怨,從皇甫宸面色上看不出端倪,她只得開口問道,“父皇打算罰你跪倒什麽時候?”

皇甫宸不答反問,“累了?”

盛清越還真有些累,讓衾兒搬了個軟凳坐在皇甫宸身邊。瞥著還在罰跪中的皇甫宸,她驀地勾起唇角。要是不說,皇甫宸這樣子還真像是在給她下跪。

盛清越覺得有些爽快,開口道,“多謝殿下為妾身求情。”

她說著心中又酸軟起來,傾身過去把頭靠在男人臂彎裏,低聲道,“皇甫宸,昨日,我是真的害怕孩子沒了。”

皇甫宸沒說話,只用眼神註視著她的側臉。她的害怕,他又何嘗不是看在眼裏。不僅她怕,他也怕。

讓太醫給她流胎,他狠心,也傷心。幸好,還有霖瑜。

“殿下。”外邊傳來了一名小太監的聲音。

皇甫宸拍拍盛清越的手,直起身來。盛清越註意到他腿微微抖了一下,旋即方才站直了。

她眼眶有些熱,轉過頭沒有再看。

“走吧。”皇甫宸走到她身邊,將手虛虛搭在她腰間。

出了乾清宮,盛清越回頭望了一眼,疑惑道,“咱們就這麽走了,不用去跟父皇說一聲?”

皇甫宸搖頭,二人一同上了轎攆。

回到東宮,皇甫宸跟盛清越說起元昭帝對昨日之事的處理。

“今早上忠順伯上了折子,自稱候老夫人得癔癥已久,盛北黎不知情,受了外祖母蒙蔽,所以鬧了這麽一出。”

盛清越問起元昭帝的反應,皇甫宸沒多說,只道,“父皇已經罰了盛北黎識人不明之過。”

盛清越眨眨眼,那也就是說,這件事已經不幹她的事兒了?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皇甫宸又道,“這事本身就與你無關,只是盛北黎現在有琉王護著,暫時動他不得。”

男人的眼睛幽暗而狠厲,昨天的事完完全全就是盛北黎攪合出來的。若是沒有他,他和盛清越的孩子也不用遭受昨天那場危機。

盛清越卻是想著,既然如此,那皇甫宸為何又會被元昭帝罰跪?

她心思轉了幾圈,到底是沒有問出來。

經歷一場危機,兩個人的關系已比往日更加親密。皇甫宸孝順,她也舍不得去提醒對方他的父親對他愈發冷淡的事實。

皇甫宸道,“你現在身子弱,先去榻上歇著吧。”

盛清越心不在焉的嗯了聲,腦海裏忽然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來。

她記得,昨天忠順侯老夫人推她的時候,她明明記得自己反應了一下,但是就是那一會她的她的腿忽然沒了力道,這才剛好被推了個正著。

這,就像是被人用什麽東西扔了一下。

盛清越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感覺,心中很快有了懷疑的目標。昨日針對她的人就只有盛北黎,忠順侯老夫人,還有霍銘和她的愛妾碧瑤。

盛清越優先懷疑了碧瑤,因為這人極有可能就是盛清卿假扮的。

將事情給皇甫宸說了一遍,盛清越蓋上被子還有些不放心的提醒,“殿下,你可一定別讓碧瑤跑了。”

“孤明白。”皇甫宸應下,他怎麽會放了有可能害了他孩子的賊人離開!

盛清越放下心,喝了碗藥疲憊又再次蔓延上來,很快睡了過去。

皇甫宸凝視著她溫順的睡顏,半晌才輕聲開口,“好生照顧太子妃。”

衾兒應是。

皇甫宸走出殿外,葉鋒就出現在他面前,拱手道,“主子,按您的吩咐,驛館周圍已經叫人埋伏了。”

皇甫宸點了下頭,從琉王回京,他就得到對方有可能跟別國有勾結的消息。昨日霍銘偏幫盛北黎,他心中的懷疑更是加深。

“叫京兆尹的人去驛館走一趟。”皇甫宸涼涼道。

葉鋒一怔,就聽皇甫宸繼續道,“以查案的名義,將霍銘身邊的妾室先扣押下來。”

“這……”葉鋒回憶著霍銘的行事作風,躊躇道,“霍銘可能不會願意。”

皇甫宸眸光微冷,“這裏是京城,不是璃國!”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元朝是一條不輸於璃國的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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