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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憐惜比不喜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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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北安?

皇甫宸垂下頭繼續看書,“孤派他去追查沈家餘孽的下落。”

盛清越神情一變,冷聲問,“沈家人現在在哪?”

暗衛找遍皇宮也沒有查到盛清卿的下落,她必定已經逃出宮去。而沈家當天也從天牢裏逃出,二者間必然有什麽關系!

皇甫宸連昨夜的事都能算計到,沈家的落腳之處他也一定知情。

想到此,盛清越愈發目光灼灼的朝皇甫宸看去,等了等沒聽見回應,催促道,“殿下,您知道沈家現在正在何處麽?”

“越兒不必擔憂你兄長的安危,孤只是派他前去暗查。”皇甫宸道。

這話明擺著不想告訴她,盛清越蹙眉,加重語氣,“殿下不必轉移話題,妾身只想知道沈家的具體下落。”

盛清卿死而覆生,那她和盛清卿之間的帳終究還是要做一個了結的。

見著她眼底的絕然,皇甫宸面色稍沈,不虞道,“孤若是告訴你,你是否是要獨自前去找他們的麻煩?”

被一語說中了心思,盛清越神情不變,坦然笑道,“妾身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報仇雪恨,所以……”

她停了停,覆又笑著欠身,“殿下不想開口,那妾身不再問便是。”

說罷,她踱步朝殿外走去。她和盛北安之間有暗中聯絡的消息渠道,眼下盛北安在暗查沈家,理應也對沈家的下落了如指掌,到時她出宮後問一問便知。

“站住!”見她轉身就走,皇甫宸面色變了變,厲聲喝止。

盛清越轉過身,眼神略有些疑惑,“殿下還有何事?”

皇甫宸神色陰霾,“天色已晚,太子妃是想去何處?”

盛清越眨了眨眼,回想起某次皇甫宸說過不準她私自出宮的話,不自覺的用小指摩挲了下耳垂,淡定道,“妾身覺得氣悶,想出去走走,就不打擾您繼續看書了。”

一看她的小動作皇甫宸就知她在說謊,氣得將書本擲在了一旁,起身的功夫他心緒平靜下來,“孤也許久未曾陪著太子妃散步了,這會便陪著你一起吧。”

盛清越楞了楞,忙拒絕道,“不用不用,妾身一個人能行的。”

皇甫宸強硬的握著她的手,拉著她朝外走,“孤難得有空,太子妃應該覺得高興才是。”

盛清越磨了磨牙,她高興個鬼!她神情幾多變幻,良久才歸於平靜,算了算了,她傍晚出宮或許還得想個理由才能掩人耳目的出去,還不如直接等到夜深人靜,她一個人悄悄溜出宮來得輕巧。

打定了主意,她回過神,這才發現皇甫宸已經帶著她走到了東宮外圍。

往常她很少到這邊來,是以現在才發現這裏竟隱藏著兩丈寬的小池塘。

池塘裏邊種著蓮花,時至九月,正是蓮花的花期,伴著夕陽晚霞,倒別有一番的雅致的情趣。

“越兒喜歡蓮花?”見她看著池塘怔怔出神,皇甫宸停下腳步,側過頭問。

盛清越搖頭又點頭,“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不過這裏面的蓮蓬妾身覺得長得極為不錯!”

她指著池塘中央生得飽滿綠瑩瑩的蓮蓬,笑容粲然。猶記得在前世她剛逃出京城之時,雖然身上帶著齊懷安贈與她的銀子,但是轉頭就被一些人給騙了去。

正是饑餓難耐之時,她偶遇著一處農家種的幾畝蓮塘,偷偷摘了好幾個蓮藕吃。

直到現在,她仍記得當時蓮子鮮甜多汁的味道,可往後任是她吃再多的蓮子,都不能吃出當時的味道了。

皇甫宸靜默的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雖然燦爛可其中卻仿佛隱藏著一抹神傷。他蹙了下眉,吩咐道,“沒聽見太子妃的話嗎?去把蓮蓬都給摘下來,待會晚膳就用新鮮采摘的蓮子入菜。”

“是。”衾兒面上難掩喜色,小姐只是隨口一說,殿下就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殿下必然是極為看重小姐的。

“還沒長好的就別摘了,等到熟了再吃。”見宮人要把明顯還癟著的蓮蓬摘了,盛清越連忙制止,她看了眼男人,問,“殿下也喜歡吃蓮子?”

皇甫宸凝視著女子在夕陽下細膩的臉龐,良久方才點頭嗯了聲。

——

鳳陽山。

沈家一行人躲避到山壁內的暗道中,沈青方決定謀反之時便想好了退路。

現在暗道中有著不少往年藏下來的糧食,雖然有些陳了,但仍舊能夠入口解決溫飽。

“爹,天鷹族可說過他們何時派人攻打皇宮?”某處石屋中,沈約沈聲開口。

天牢中的日子已經見他折磨成皮包骨的模樣,再加上盛清越之前叫牢役給他服下的毒藥,雖然現在已經停了,但仍然時不時的發作,毒性發作的痛楚使得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陰郁的氣息中,借著油燈微弱的光芒看著有些可怖。

沈青方皺了皺眉,回道,“無需著急,皇宮中守衛森嚴,若是沒有萬全之策,天鷹族的朋友不會率先動手。”

沈約急聲道,“現在不動手難道還等著狗皇帝他們加強防備嗎?!”

沈青方陰冷的看著他,“沈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著什麽急?”

若不是之前沈約再三催促他們造反,他們何至於露了馬腳被關到天牢裏吃了那麽大的苦頭?

若不是看在……份上,他一定親手了結沈約的性命。

沈約隱隱覺得脊背發寒,軟了表情說,“爹,我錯了,此事聽您的吩咐便是。”

沈青方重重的嗯了聲,旋即道,“青姑娘之前說了想要見你,今天她已經醒了,待會我會派人送你去她的石屋中。”

“是。”沈約點了點頭。

青姑娘是那日他們逃出天牢時前來接應他們的人,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真難相信皇宮中竟有那麽多錯綜覆雜的密道,而青姑娘七拐八繞的竟然生生帶著他們逃出了皇宮。

若不是當時他毒性發作昏迷了過去,一定要好好的感激她一番。

“在下沈約見過青姑娘。”沈約風度翩翩的揖了一禮,若是以他從前的形象,定然會迷倒許多不知世事的少女,而他此時的模樣,反倒讓人生出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

盛清卿艱難的咳嗽著,良久呼吸才平覆下來。從皇宮一路逃到鳳陽山,她系統中的能量幾乎全部耗盡,現在只能依靠與目標人物歡好繼續獲得情愛信息,這樣她才能再次使用系統。

想到此她語氣哀怨道,“沈郎,你沒聽出我的聲音麽?”

沈約怔住,“你是卿兒?!我就知道你沒有死!”他激動的伸手摘掉盛清卿臉上的面紗,臉上的狂喜驀地僵住,“卿兒,你怎麽變成如今這模樣?”

盛清卿眼神寒了寒,柔聲道,“此事說來話長,沈郎不會是嫌棄我如今的模樣了吧?”

沈約訕笑,“怎……怎會……”

盛清卿眼下是救了沈家上下的救命恩人,又熟知皇宮密道,他們潛入皇宮的時候絕對少不了她,一定不能給得罪了。

況且,他是真的有點喜歡盛清卿,即使如今的她面目可憎,他心中的憐惜依舊比不喜多得多。

“沈郎你不嫌棄我就好,只要能找到神醫墨青,我臉上的傷就會好起來的。”盛清卿看出沈約的勉強,但她自己現在也有些看不起落魄的沈約,只不過是礙於系統……

聽到她臉上的傷能好,沈約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那就好,我現在就去讓爹通知天鷹族人幫你尋找墨青!”

“恩,多謝沈郎相助。”

二人言談幾句,如膠似漆的膩在一起,如同這些日子的分別一點都不存在。

距離此處幾十裏外的地方,盛北安正隱藏在樹林之中。

“如何了?”

“大人,鳳陽山中除了一條獵戶打獵時走出的一條通道,就別無其他的人為道路了。卑職等幾日來連番勘察,都未曾發現有生人出入山林。”侍衛拱手回道。

盛北安皺了皺眉,“殿下說了,沈家的人就藏匿在此山中,繼續找下去,一定不能讓人逃了!”

“是!”

望著叢叢密林,盛北安無聲的嘆了口氣。沈家的人一逃到這裏就沒了蹤影,難不成鳳陽山中真的如傳聞中所言,有一處偌大的山洞可以藏人不成?

但這幾日他已經派人探查過不少山洞了……

就在盛北安緊鑼密鼓尋找沈家人的時候,盛清越此時正在東宮裏接待一位小客人。

“十一皇子,這手鐲是你自己準備送給本宮的?”盛清越笑著朝一旁敞開的檀木盒看去,裏面放著一只玉鐲,玉鐲殷紅如血,纏絲如發,是一只上好的血玉鐲,十分名貴。

“是,皇弟準備將這只玉鐲贈與皇嫂,以感謝皇嫂那日相助之誼。”十一皇子皇甫崇磕磕盼盼的將整句話說全了,一雙因為眼盲而顯得極為懵懂清澈的眼睛左右四移,慌裏慌張道,“皇嫂叫我崇兒便是。”

盛清越笑著頷首,忽地想起皇甫崇聽不見便應了聲。正欲拿起玉鐲賞玩,檀木盒便被人從她手下移開。

“血玉陰寒,你皇嫂體質虛弱,受不得這玉鐲的寒氣。十一,這鐲子你還是自己拿回去吧。”皇甫宸眉目深斂,周身散發著迫人的氣勢。

皇甫崇即使眼盲也略有感應,怯怯點頭,“多謝太子皇兄提醒,崇兒知道了。既然皇嫂帶不得血玉,那改日崇兒再另選些禮物給皇嫂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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