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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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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身子是老毛病,霖瑜只略一把脈,叮囑藥按時服用便轉身出了棲鳳宮。

崔枝攙扶著她站起來,見她面色沈沈,軟聲勸道,“娘娘,昨晚您派奴婢去東宮看了林侍妾,據宮人所說的確是她不知哪裏吃罪了殿下才受罰的。”

事關自己的兒子,皇後臉色更沈,“短短一天便能犯錯,看來這個林蝶兒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太子妃那?”崔枝問。

皇後擰起眉峰,思忖道,“罷了,本宮先不與她計較,宸兒前兩日也跟我提起,說她私底下急著有孕,日日喝著促孕藥的事兒。”

她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的。”

這廂,盛清越正琢磨著該如何擺脫以後的請安,便見皇後從屏風後走來,連忙止了自己咕嚕轉的眸子,起身請安,“母後。”

皇後見著她就沒好臉色,“時辰不早,太子妃退下吧。”

盛清越眨眨眼,雖不知為何皇後突然改了態度,但她樂得不聽訓,連忙告辭。

八月底的季節,還很是炎熱。

常人都是避開日頭走著墻角的陰影處,卻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特意繞開了有遮陽的回廊,專門走到日頭下曬著太陽。

看著腳底下被曬得矮矮的影子,盛清越唇角翹起,左腳換右腳的踩著影子玩。

“太子妃。”

盛清越轉過身,便見五官柔和,氣質淡漠的男子正站與回廊下,遙遙沖著自己拱手。

她粲然一笑,一聲下意識的師父尚未喚出聲,霖瑜就已走至她身邊質問道,“太子妃,你昨日未曾來拿藥,可是已經把事情始末告知太子了?”

盛清越笑容僵在臉上,訕訕的打著招呼,“霖太醫不是還要去給父皇請平安脈麽?怎麽……”

霖瑜眉頭皺起,“太子妃,你的生母與霖某師父情同兄妹,那霖某縱使自稱為你兄長也是應可的,你不必事事都隱瞞霖某。”

盛清越沒奈何,只得將事情如實相告。

霖瑜叫她伸出手把脈,面色稍沈,“你練至第五層了?”

盛清越頷首,霖瑜道,“既已練至第五層,往後你與太子房事上便要愈發註意。昨日你未喝藥,現在把脈也看不出什麽,這樣,你等一月後再來我這。”

聽到他口中輕描淡寫的‘房事’二字,盛清越面色爆紅,擡步朝前走去,“我去看看哥哥。”

霖瑜跟上,盛北安在乾清宮當值,他也是去乾清宮給元昭帝請平安脈,自然是與盛清越是同一條路。

一路默默無言,霖瑜記掛著太醫院炮制的藥材,到了乾清宮外便去給元昭帝請脈了。

而盛北安見到盛清越則很是高興,兄妹兩說了好一陣體己話。

盛北安猶豫了一陣,開口問,“越兒,我聽說昨日東宮進人了,你是太子正妃,凡事都要處事公道,不要自己失了身份和妾室們爭寵。”

這番話盛北安是幾經思量方才說出口的,若是可以,誰不願意自己的親妹子永遠做夫君的掌中寶呢?

可是偏偏越兒嫁的是太子,而她的身體又……

他甚至懷疑,皇後是因為知道了盛清越的身體狀況,所以才選了侍妾入宮。

“哥~”盛清越拉長了嗓音,表情有些不快。她自己一個人自自在在,才不想管那些侍妾的事呢。

“越兒,你聽話。”盛北安佯裝沈下臉。

盛清越撅了撅嘴,重重點頭,有氣無力的應道,“是是是,我知道了,哥哥說的話我都會記住。”

盛北安冷硬的面容變得線條柔和,正想說些什麽,盛清越就問,“盛文舟怎麽樣了?”

“他最近身子不好。”盛北安擰了下眉,沒有多說。其實從知道林氏的死訊,盛文舟的身體就不大好了。

他為人子,原本應該為此事擔心,現在卻無端覺得諷刺。原配死的時候他不在意,嫡親女兒假死他也若無其事,唯獨林氏……

“喲,這不是太子妃嗎?你怎麽跑到乾清宮來了?”拓跋玉兒從不遠處快步走來,上上下下的看了盛北安好一陣,方才失望的收回視線。

剛剛她見著盛清越和一個男人貼身站在一起,還以為抓著了對方的把柄,結果卻是她的嫡親兄長。

“少族長又是為何而來?”盛清越黛眉一挑,好整以暇的望過去,見著拓跋玉兒眼底青黑,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自然是為了正事而來,”拓跋玉兒輕哼一聲,壓低嗓音道,“太子妃許是還不知道吧,我族使臣不日便要來訪京城,到時……”

說到這她突然不說話,臉上的笑容略顯羞澀。

盛清越有些意外,朝廷竟然會同意天鷹族的使臣來訪?

天鷹族狼子野心,即使現在沈家已經被一鍋端了,但是恐怕天鷹族還有著暗線潛伏在京城。

她甚至覺得還沒有處斬的沈氏一族,都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要她說,抓了人就該直接處死以為後患,偏生欽天監說什麽有傷天和,非要等到秋後處斬,至少也是十月去了。

“怎麽?你不相信?”見著她神情,拓跋玉兒眸光不善。

“並未。”盛清越淡笑,轉過頭道,“哥哥,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好。”盛北安點點頭,看了眼針對她的拓跋玉兒,沈聲道,“太子妃,你自己一個人在宮裏要多加保重。”

盛清越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哎!”拓跋玉兒氣得跺腳,想到馬上要來京城的使臣立馬又高興起來。哼,盛清越囂張什麽囂張,她能女扮男裝去逛青樓,還不是因為仗著有太子撐腰?

等她做了太子側妃……

“小姐,這是霖太醫叫我轉交給你的。”衾兒候在一旁,見著盛清越立馬將一個淡青色蓮花樣的香囊遞了過去。

打開一瞧,裏面只有一顆拇指大小乳白色的珠子。

盛清越登時楞住,“避毒珠?”

衾兒也怔了怔,避毒珠不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嗎?霖太醫怎麽會突然給了小姐一顆?

“這是簡易版的避毒珠,無法清解藥性。不過只要珠子近距離接觸到有毒的東西,就能迅速變色。”盛清越淡笑著解釋,心中微暖,她記得避毒珠霖瑜攏共也就才幾顆,今生給的時間竟是比上一世早了不少。

“那也挺好的。”衾兒雙目發亮的望著避毒珠。

盛清越點點頭,將珠子收回旋即將香囊系在了腰上。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湖藍色的煙羅宮裝,帶著這香囊倒也不顯得突兀。

剛走到禦花園,盛清越猛地回憶起丞相府的左玉緹,秀眉擰著換了個方向而去。

肅王府。

得到盛清越來訪的消息時,齊敏慧才剛起身。

她小月子裏落下了毛病,早晨一吹風便頭疼,所幸幹脆便等日頭烈了方才起身。

盛清越悠悠然的看著齊敏慧梳妝打扮,眼神有幾分戲謔,之前齊敏慧老說她懶又貪睡,現在可算讓她逮著她一回了。

“太子妃大駕光臨,不知來找我有什麽事?”上好妝,齊敏慧的面色不再顯得那麽憔悴,偏頭問了句。

盛清越皺起眉頭,“還是你用完膳我再說吧。”

齊敏慧點點頭,並不催促,待她用過膳,盛清越便直接問道,“敏慧,我在文丞相府見到玉緹了。”

齊敏慧緩慢的眨了眨眼,用一種陌生的語氣,“左姐姐?”

盛清越嗯一聲,“對,她現在是文丞相的姨娘,你說,咱們要不要去把她救出來?”

她有著拿不定主意,按照她的想法,左玉緹絕對不是自願嫁給文丞相做妾。更何況文丞相府那種地方,光是小妾就有十來個,不知名的通房丫鬟更是不少,左玉緹混在她們中間,實在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

“救她?”齊敏慧笑著搖頭,“她都已經是別人的妾了,即使出來了又能怎樣?”

“敏慧!”盛清越有些納悶她的態度,之前她和左玉緹的關系那麽好,怎麽現在卻是一副漠不關心的面孔?

齊敏慧嘆了口氣,輕輕道,“一日為妾,除非夫君幫你扶正,否則終生都是妾室。”

盛清越擰著眉,“可是……”

“沒有可是。”齊敏慧伸手到陽光底下,幽幽道,“世道就是如此,這是左姐姐自己的選擇,也是她的命。”

“命是可以改變的,就像我……”盛清越忽然意識到不能提起重生的事,頓時止了聲。

“你自然不一樣,你碰上的人是太子,而且太子不好女色,這就是你的好運。”齊敏慧垂下頭,低聲道。

盛清越忿忿撇嘴,誰說他不好女色了?就算他不好女色也還有一個一心想給他納妾讓他開枝散葉的皇後娘!

齊敏慧擡起頭看她,如同看著從前的自己。聽說清越從前嫡母待她不好,生母暴斃,生母的死更是被冤枉在了她的頭上。百姓一口唾沫一個釘子,罵她心狠手辣,心腸歹毒。

可是為何遇到了這麽多事,她仍是有那樣一雙眼神清亮的眼睛。

盛清越記仇,卻也不記仇。她只記恨自己恨的人,不會去怨天尤人,只會想著法子報仇,報完仇便拋下仇恨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

而她呢,哥哥說糟蹋她的賊人已經被處死。可是她心中還是恨,她恨那些出了事就避她如蛇蠍的人,恨那些用異樣眼光看著她的人。

所以,在左玉緹求上門的時候,她給她指了文丞相府這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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