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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安身立命最大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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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不願,本宮也就當沒說過這話。”盛清越撇了撇嘴,她想著宮女身世可憐,有心想讓人過得舒服點,卻不料人家似乎根本就不情願。

不過她想不通,東宮的主子少,膳房也就活少又清閑。一個下等宮女能去膳房當值,也是許多宮人羨慕的好福氣。這宮女又為何不情願?

迎著盛清越打量的眼神,素香再一次叩首,“奴婢不是不願,而是不能去膳房。”

盛清越登時有些不解,婳兒站出來給她解惑,“小姐,她容貌有損,臉上經常要抹藥呢。不能讓她接觸食物。”

說到抹藥,盛清越立馬回想起中了血手花毒的那段日子,蹙起眉頭對著素香道,“行吧,那你往後便升為二等宮女,留在主殿幹些灑掃的活。”

“是,奴婢多謝太子妃。”素香再次叩謝。

盛清越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叫她交賞銀收好,便打發人下去了。

臨了,她還依依不舍的望了眼被素香端走的百兩紋銀,足足一百兩啊!

她辛辛苦苦存了半年多的銀子,現在也不過才兩千多兩,不知道能夠支撐她闖蕩江湖多久?

回想起上一世風餐露宿的日子,盛清越嘖了聲,這一世敵人都死了,她可不要再過那樣的苦日子!

婳兒剛帶著素香走到殿外,就眼尖的瞥見走廊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婳兒迅速俯身,見著身邊的素香還楞著沒反應,拽了下對方的袖口提醒道,“快點跪下,是太子殿下回來了。”

素香跟著跪地,剛一跪下去,眼前就越過一雙漆色鹿皮靴,伴著一股淡而雋永的淺香,自她身前路過。

這香味是龍涎香,只有皇帝和儲君才能使用。

“別看了,你才剛入宮,規矩還沒學好,往後再主殿裏伺候,凡事可都得小心謹慎才是。”看著發呆望著殿內的素香,婳兒出言敲打道。

“是,奴婢明白了。”素香很快回過神,柔順的應道。

留了個小宮女在主殿,對於盛清越來說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若不是兩天後花園裏發生的事情,她恐怕會逐漸淡忘了這個小宮女的存在。

這日,盛清越從棲鳳宮回來,便聽到園子裏喧鬧聲一片。

皇後對她冷嘲熱諷一番,又告知她明日便要將選中的侍妾們送入東宮,她此時心情出奇的煩悶,登時便沈下臉,“怎麽回事?”

衾兒自她出神的功夫便快步走到前方查看,聞言又快步走了回來,開口道,“回稟小姐,似乎是幾個二等宮女正在欺負另一個宮女。”

盛清越揉了揉眉心,在宮中生活了半年多,她自然明白宮人們私底下捧高踩低得厲害,但是鬧到她面前倒是頭一次。壓抑著眼中的戾氣,她啟唇道,“去前面看看。”

“是。”衾兒正打算說自己前去處理,聽到盛清越所言便點了點頭。

盛清越腳步不慢,走過來的時候幾個宮女還沒有消停,一人拽著底下宮女的發鬢,一人還在破口大罵,“你一個剛進宮的宮女,哪裏來的一百兩銀子?說,是不是你偷走了我們藏得私房錢?”

一旁站著長得尖嘴猴腮有些刻薄的宮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大聲附和道,“對!小偷,你要是再不承認銀子是從我們這偷走的,我們現在就去稟了管事姑姑送你進慎刑司!”

揪發鬢的宮女手下更為用力,厲聲道,“小賤蹄子,還不快點承認?”

被欺負的宮女始終沒吭聲,衾兒眼角餘光瞥見那宮女臉上帶著的面巾,神情霎時沈了下來,“放肆,太子妃在此,你們還敢大聲喧嘩?”

太子妃來了?

行兇的三個宮女一怔,連忙回轉過頭,正好對上盛清越不善的眼神,三人齊齊被嚇住,腿腳一軟便跪了下來,“奴婢見過太子妃!”

天殺的,她們只不過是找回‘自己’的銀子,怎麽那麽巧就碰到太子妃了?三人心中暗暗叫苦。

盛清越同樣註意到了那宮女臉上的面巾,幾乎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厭惡的看了眼身前跪著三個宮女,“把她們趕出東宮。”

她話音一落,就有太監上前要抓著宮女離開。

“太子妃,您為什麽要趕走奴婢們?!奴婢們又沒有做錯事!”刻薄長相的宮女被她二話不說就趕人的舉動嚇了一跳,尖著嗓音反駁。

“你是在質問本宮?”盛清越瞇起雙眼,表情愈發沈凝。

宮女顫了顫,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垂首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什麽錯都未犯,您就敢奴婢離開,奴婢何其無辜?!”

被主子趕走的奴才從來都沒有好下場,即使好運氣的逃脫了懲罰,下次被派到的地方也是冷宮浣衣房之類的苦差事。

盛清越被氣笑了,撫著袖角不語。

宮女見她做派心中愈發驚顫,正要說話,就被兩個太監強行壓到角落,扇滿了二十巴掌才被扭送回來。

剩下的兩個宮女見狀,被嚇得臉色煞白。

盛清越看了眼挨打的宮女,發覺對方眼中依舊有著憤憤之色,不由得撇撇嘴道,“衾兒,你來告訴他,她到底犯了什麽錯。”

“是!”衾兒正扶著被欺負的宮女,指著對方道,“你們口中所說的她偷了你們的一百兩紋銀,是太子妃前日賞給她的。所以,你們說她是賊倒不如說自己信口雌黃!”

聞言,三個行兇的宮女登時面無人色,低著頭不敢言語。

盛清越最討厭的便是貪得無厭的人,擺手叫人將她們拖了下去。

三個生事的人一走,盛清越心情好了幾分,見著那個叫素香的宮女還被嚇得發抖,擰眉道,“她們欺負你,你就不能強硬一點欺負回去嗎?再不濟,也可以直說銀子是本宮賞給你的。”

說罷她搖搖頭,眼神恨鐵不成鋼,被人欺負一聲都不敢吭,人怎麽能這麽窩囊?

“她們是見錢眼開,奴婢就算是說了,怕也是止不了她們的貪婪之心。”素香絞著手指,手背上還有一塊在地面上被擦破了的血口。

盛清越無奈搖頭,賞了瓶傷藥便讓人把素香帶回去休息。

“小姐,明天新人要入宮,您看是不是現在就安排下去?”回到寢殿,衾兒猶豫良久,方才出聲詢問道。

皇後娘娘近日來連番針對小姐,連她都能看出皇後態度的不對勁,可想她的做法有多明顯。

而明日送進宮的侍妾足足有五名,還都是出自各大世家的。名義上是侍妾,等承了寵怕是就要被封為才人孺人了。

若是不安排好,皇後那邊恐怕又要找理由發落小姐。

盛清越一頓,淡淡道,“你看著安排就行。”她思忖片刻,又道,“把她們安排去原本如才人住的那片宮殿去。”

上次皇甫宸打發走了如媚和林薇薇,底下人見風使舵,將二人居住的地方也遷移到了極為偏遠的地方。

而她們原本住的宮殿,倒也說不上偏遠,但已是很多年未曾修葺過得了。

衾兒聞言抿出個淺笑,往常小姐還一點都不著急太子殿下,現下新人還沒入宮,小姐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是,奴婢這就下去辦。”

盛清越嗯一聲,倚在軟榻上拉著一邊的薄毯蓋在身上。她的寒心訣已經練至第五層,現在還正是最熱的季節,她卻已經開始變得畏寒,冬日還不知會怎樣難熬……

她心中長嘆一聲,明知寒心訣繼續練下去她會更加體寒畏涼,但要她放棄寒心訣,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武功高於常人,這才是她安身立命最大的倚仗。若是某一日她沒了武功,失了內力,就如同斬斷她的翅膀,讓她痛不欲生。

——

午時剛過,皇甫宸正在去戶部視察的路上。

沈家已經倒臺兩月,但其留下的爛攤子卻需要數個兩月方能解決。

沈家一派的人貪汙受賄,冤假錯案更是一堆。一些微末小事無需皇甫宸來操心,但一些大的地方卻是需要他去查看的。

就比如戶部這些年呈到禦前的錯賬。

“主子,到了。”葉鋒沈穩的嗓音隔著簾子傳了進來。

皇甫宸捏了捏眉心,優雅的下了馬車。

戶部眾人正在外面候著,烏泱泱一片的行禮聲。盛北安站與眾人身後,神情略有些著急。若不是好友齊懷安說漏了嘴,他還不知道東宮馬上就要進了新人。

個個都是世家裏嫡女,她們若是去了,越兒她……

“都起來吧,把你們新算好的賬本呈上來。”皇甫宸邊走邊道。

“是。”新提拔上來的戶部侍郎連連點頭,唯太子馬首是瞻。

眼見著太子進了戶部,盛北安登時急了,快走幾步攔在皇甫宸身前,“太子殿下,微臣有事稟告。”

皇甫宸頓住腳步,對於他的出現有些訝異,“何事?”

盛北安帶回了霖太醫,間接救了皇後一條命,元昭帝高興之餘晉封他為禦前一等侍衛,素日裏很是看重。

按理說,現在他不是應該在乾清宮當值嗎?

盛北安躊躇,他雖然急切,卻仍然明白在官員面前討論後院瑣事是大忌。

當即他微一垂首,“殿下有正事要忙,微臣先在外等候。”

戶部的事元昭帝正催著,再加上查賬很是繁瑣,皇甫宸沖他一點頭,便踱步入了戶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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