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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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參登時驚呆了,擦,這摸摸小腰拉拉小手就知道她是姑娘了?這還怎麽繼續演啊,都穿幫了。她有點兒緊張,咽了咽口水,人家花了大價錢出來玩兒,那肯定得玩的開心啊,人家說得很清楚啊,要的是小鴨兒啊,她一個姑娘,為了賺個幾塊錢跑過來湊熱鬧,這肯定屬於詐騙啊!出來玩兒還能被騙,人家能咽得下這口氣麽?

那哥們兒就一直握著任參的手不放,微微蠕動的感覺讓任參很是恐慌。這廝看著不像出大力的啊(俗稱幹苦工),怎麽手上這麽多繭子,任參腦袋一道閃電經過,擦,不會是專幹殺人越貨的黑社會吧?完了完了,任參渾身繃緊,他不會一時生氣把她拖到沒人的廢棄工廠先*奸後殺吧?不對,人家不好她這口兒啊!

嗯,任參突然想通了,反正知道這哥們兒的性取向,她的貞操應該還是可以保住的。但別的呢?毀她容?打斷她的肋巴骨?然後過幾天收到法院傳票告她一欺詐勒索,讓她賠償精神損失費?任參被自己滿臉縫針蹲在監牢裏的畫面驚呆了,小心臟砰砰砰地狂跳不止。

這個時候這哥們兒突然又把嘴唇靠到了任參的耳邊,任參生怕這哥們兒下一句就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隨即一個條件反射蹭地站起身,也不管她這一驚一乍的動作撞到了人家的下巴,聲音打著顫兒“去廁所,我去廁所。”說完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包廂。

任參跑了麽?那必須得跑啊,問題跑之前她得先找蔣傑實算算賬,這丫壓根兒就沒跟她說過來是伺候大老爺們兒的,明明說得是富婆,媽蛋,害得她出了醜,差點小命不保。今天要是不算算這賬,她就對不起她爹媽給的名字!

噔噔噔,任參腳下那雙小皮鞋跟加了風火輪兒似的,剛在包廂裏還打彎兒的腿這會兒特別利索,直接沖到蔣傑實辦公室門前,擡腿就是一腳…還他媽沒踹動!

任參頓時更加憤怒了,媽蛋連個破門都欺負她,今天她走了什麽狗屎運了,都怪這蔣傑實,一跟他搭邊兒,啥事兒都變成破事兒了。

任參推開門,站在辦公室門口,蔣傑實正低頭擺弄手機呢,酒吧聲音吵,也沒聽見她推門。任參瞅著那廝淡定悠哉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扯開了嗓子開罵:

“蔣傑實,你個賣友求榮的王八羔子。媽蛋不是說富婆麽?富婆呢?把我扔那狼窩裏一個人跑了就完了是吧?他們給你多少錢啊,你連朋友的命都不要了!”

蔣傑實擡起頭,臉上一點兒驚訝也無,他早料到任參沒那麽容易放過他,不罵一頓,外加坑他點兒什麽,她是不會這麽算完的。

走到任參跟前,蔣傑實遞上去一包煙,任參低頭瞥了一眼,哼的一聲轉過頭:“不抽!”

“真不抽?”蔣傑實笑嘻嘻地望著她,隨即抽出一根兒給自己點上。任參撇著他手裏那包煙,藍包的黃鶴樓,尼瑪一百塊錢一包呢!不抽白不抽,一把搶過來也抽一根兒叼在嘴上,剩下的直接揣自己褲子口袋裏了,特別有骨氣。

蔣傑實呵呵地給她點上火,“罵就罵吧,生這麽大氣幹嘛。再說,我什麽時候跟你說叫你過來是伺候富婆了?你自己沒聽明白,我老早說了是一幫爺。更何況,就你這德行,真伺候富婆,你現在渣都沒了。人家不是也沒把你怎麽樣麽!他們那幫人也就看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一群公子哥兒,能把咱們驚天地泣鬼神的任導怎麽樣啊!”

“你會說話不?驚天地泣鬼神?你誇我還是罵我?你怎麽想的你?就算他們是一群公子哥兒,那他媽也是一堆男的呀,你讓我在一群貨真價實的老爺們兒面前充鴨子,你他媽腦袋上不帶褶吧?再說那是一普通的公子哥兒麽?手上的老繭都趕上我們家開山墾地的老爺子了,這廝肯定是一殺人越貨的主,你實話實說,今天這事兒你是不是跟著摻和來著?你是不是老早看我不順眼,故意找人整我?”

蔣傑實靠在門框上,聽著任參這話皺起了眉,“你有被迫害妄想癥吧?我找人整你?你多大腕兒啊我能費這麽大勁整你?你知道那幫人是誰麽!龍家三少沒聽過麽?好,就算龍三少沒聽過,那段王爺你總該聽說過一點吧?他們家是盜版界的開山鼻祖,就你那些片子,有一半兒是他們家的貨,不知道麽?白在北京混這麽長時間了!”

“龍家三少,段王爺?我他媽還天山童姥東方不敗呢!這名兒號哪個沒腦子的傻逼喊出來的?說白了就一堆有錢沒地兒花的富二代。”

“你這是仇富!”

話一說完,擡眼就看到那個一身黑西裝的身影,走廊裏醺黃的燈光從頭頂瀉到肩膀,襯的那張臉愈發深邃立體,雙眼更是漆黑如墨。可不正是龍三少,雙手插兜悠哉悠哉地往這邊兒走,趕忙想出口提醒任參,誰知道那龍三少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樣,豎起食指放在嘴邊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嘴。蔣傑實的冷汗唰的就下來了,他可不敢得罪這位爺,於是只能瞪著任參一個勁兒打眼色,但任參處在智商負值的狀態,壓根兒沒看見。

“我就一徘徊在貧困線上的無產階級小貧農,一沒錢二沒權三沒本事,但好歹我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類啊。人權你知道不知道?不允許我當面兒罵他們也就算了,但你不能剝奪我仇富的權利啊?

開山鼻祖怎麽了?開山鼻祖那也是他老爹,沒他什麽份兒。背景牛逼怎麽了?說白了就是一堆好吃懶做游手好閑的慫蛋,吃飽了撐的來這兒裝老子耍威風,就你這種勢利小人慣的他們那臭毛病!泱泱大中華就是被你這種毒蟲給侵害了,陶淵明不為五鬥米折腰聽過沒?就你這見錢眼開的樣兒,還折腰呢,恨不得把頭塞褲襠裏蜷成個王八殼子送給人家!”

蔣傑實默默註視著那個三少走到任參身後,嘴角勾著笑,意味深長地盯著任參的側臉。

他覺得明天的朝陽估計不會很燦爛了!“三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任參看著蔣傑實眼睛直勾勾望著她身後,這時候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剛想回頭,

“哢噠”——斷電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戛然而止的音響,讓空氣裏彌漫酒精氣味有一瞬間的凝固。然而這一瞬間過後,各種女高音和地道不地道的京罵在酒吧裏響徹天際。

“媽了個蛋,什麽破酒吧!”

“哪個傻逼拉的電閘?”

“丫怎麽停電了?”

“讓不讓人玩兒了?”

很快,謾罵升級為武力鬥爭,別說下面的舞池了,就連他們身處的走廊也跟著許多奔跑的腳步打顫兒。

任參楞了,八大胡同停電,那就跟買彩票中了五百萬大獎的概率是一樣的。要是真遇上整修電路什麽的,那也得是白天啊!你讓這麽一地兒在大半夜停電,毫不誇張地說,北京城幾乎就是半個癱子了。

但是她現在沒有時間感嘆,她只覺得老天爺果真待她不薄啊,這會兒人仰馬翻的,誰還顧得上她在不在。月黑風高夜,撒丫子跑路時啊!

甭提那顆小心臟此刻跳動的多麽激烈了,轉個身拔腿就要跑,誰知道腳還沒邁出去呢,突然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其驚悚程度比那個冬夜裏的破鑼嗓子高出五顆星:“去哪兒?”

任參嚇得直接一蹦,大喝一聲:“誰?”

那聲音呵呵一笑,“好吃懶做的慫蛋。”

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

任參覺得吧,這殺人越貨的哥們兒就跟鬼沒啥太大區別,說不定他殺得人太多,導致冤魂一直纏繞不散。可冤魂沒辦法直接跟人溝通啊,於是他們就把任參帶到了這哥們兒跟前,讓任參代替他們說出他們的心裏話。

但是任參表示:我真的只是一過路的好麽?我不想下去陪你們啊!

任參討厭喝酒的人,尤其討厭喝醉酒的人。但那天晚上她喝高了,還不是別人灌的她,是她自己灌自己。她跟那哥兒們回到包廂以後,為了避免這哥們兒提起她那段慷慨激昂的演說,先把自己灌暈了再說,不能封別人的口,她可以封自己的呀!

任參的酒量一般般,據說那天的洋酒叫什麽皇家禮炮,她不知道皇家禮炮到底是啥模樣,不過在連續逼著別人幹杯十幾次後,她的確看到了許許多多可愛的煙花炸裂在眼前。

龍騰扶著醉成一灘爛泥的她走出清揚,一路磕磕絆絆不說,他發現這姑娘有一特點,就是特別喜歡占人便宜。自打讓她貼了身,這姑娘的手就一直在他胸口徘徊,起先只是裝模作樣的輕拍,後來索性放開膽子,左抓一把右抓一把,伸進他的西裝外套裏隔著襯衫,捏著他胸上的肉不撒手,還振振有詞:“胸大無腦,空前絕後,飛機跑道,好平,好平!”

他有點兒哭笑不得,扶著她站在門口,等著酒保把他的車開過來,這麽一會兒功夫,那個名叫蔣傑實的男人邁著四方步走上前。

酒吧都有備用電源,斷電沒幾分鐘就修好了,蔣傑實站在八大胡同路口,LED燈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有些看不清表情,

“三少,人給我吧。不勞您費心了,也喝了不少,早點兒回去休息。”

龍騰盯著他有幾分好奇,面上始終帶著微笑:“沒事兒,既然是我找來的人,自然得我送她回去,你就不用操心了,顧好你的場子就行。”

蔣傑實沈默片刻,走上前,看著幾乎貼在人家身上的任參有些幽深,“三少您之前說了,只是見一面。我這朋友,您可能還不大了解,雖說是混影視圈兒的,但是她跟您那個圈子,那還是相差甚遠。我人微言輕的,不能說讓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馬,但好歹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龍騰笑的挺開心,酒保已經把車開到他面前,他也沒著急接話,拉開車門先把任參扶了進去,轉過頭沖著蔣傑實挺平和的說:“道同不同,你說的——還不算。”

坐進車裏,一踩油門兒,車子終於竄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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