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道濟拍了拍悟空的臉，“你沒事吧？”

悟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瞇著眼睛，眼裏一陣恍惚。

道濟見狀笑了笑，一掌拍在了悟空的臉，“你沒做夢啊！死猴子！”

悟空楞了一下，猛然睜開雙眼，一把把道濟抱入了懷了。

“你記起來！你記起來！”

“什麽記起來啊？放開我！我要被你掐死了！”道濟掙紮著，就是推不開孫悟空。

“混蛋！放開我師父！”趙斌沖了過來，想要拉開他們兩個人。

悟空順勢往旁邊一倒，黯然地笑了笑，

“我真傻！你怎麽可能會記起來呢！”

只是剛剛那一幕，那麽熟悉，就仿佛在花果山發生的一切近在昨日。

“師兄啊！別再說了！師父現在還沒消氣呢！你快點去認錯吧！”八戒急得要命，連忙對悟空說道。

悟空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唐僧，收拾了一下心情，才頓覺剛剛的行為有多少傷師父的心。

“師父...”悟空一臉愧疚地蹭到了唐僧身邊，“對不起啊！剛剛是我太沖動了！沖撞了師父，你別生徒兒的氣了好不好？”

“唉！”唐僧轉過頭看著這個最不讓他省心的徒弟，“為師現在罰你念觀音心經三百遍，你服是不服？”

其實在悟空暈倒之後，唐僧就不生氣了，畢竟是十多年的師徒，最後還是擔心為主了。

“服服服！師父罰我什麽我都服！”悟空知道唐僧一露出這樣的表情就代表雨過天晴，一臉笑嘻嘻地跑到角落裏念經去了。

這時候，他們身後突然來了很多的村民，急急忙忙地往前趕。

道濟好奇，拉住了一個問道：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啊你們怎麽這麽急沖沖的？”

“哎呀！和尚你是外地來的，有所不知道啊！在這前面有一座六仙廟，求什麽有什麽！可靈驗了！你別抓著我啊！要不然六仙見我那麽久都沒去拜他，不保佑我就糟了！”說完急忙掙開道濟的手，向前跑去。

“六仙？我只聽說過八仙！何來的六仙啊？”悟空聞言也跑了上來問道。

唐僧見狀搖了搖頭，瞪了悟空一眼，最後還是隨他去了。

“會不會是八仙死了兩個呢？”八戒相當不避忌地說道。

道濟白了八戒一眼，低頭算了算，呵！什麽六仙啊！分明是六個老朋友！

道濟雖然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但最近幾天也聽他們把取經途中遭遇的事說了個明白，這不，這不就是六個老朋友嗎？

道濟算的沒有錯，等到唐僧師徒和道濟師徒來到了六仙廟，果然是當初襲擊他們的妖怪中之中的六個妖怪！

“豈有此理！我還以為感化你們之後，通通都向善了！誰知道居然在這兒裝神弄鬼！”悟空朝著坐在上位的六個妖怪叫道，轉頭對那些信徒說，

“還拜什麽拜？他們全都是妖怪啊！”

“啊！妖怪！”百姓們議論紛紛，而這時坐在上面的一個女妖相當熱情地跑了下來，把眾信徒嚇得四下逃開。

“空空！你來了就好了，空空！”女妖追著要抱孫悟空，嚇得悟空到處跑。

“別走，大聖爺！你不相信他們，也該相信我老蜘蛛啊！聖僧！”上面和那個女妖坐在一起的老女妖也走了下來，對著唐僧行禮。

原來啊！他們就是兩只蜘蛛精母女，大象精、獅子精、白骨精，還有之前那個黑熊精啊！他們一起結拜，湊在一起自稱六仙。想做善事，又不得其法。人家生不出小孩怕被丈夫休掉，他們呢，就去隔壁抱了一個小孩給他；當地首富銀子太多，他們就去偷了一點幫他花掉...總之一切的一切不勝枚舉，令在場的六個人哭笑不得。

“你們這麽做善事是不行的！”道濟無奈地開口，不過還好，這六個妖怪都有向善之心，是可教之才，只不過不得其法罷了。

“咦？這個臭和尚是誰啊？”大象精終於看見多了這麽兩個人出來，不由的問道。

“你才是臭妖怪呢！”趙斌只有在回嘴上能凸顯出它的速度。

“是啊！大象精！你不得無禮！我來給你們引見一下！”黑熊精走到了道濟旁邊，“這位呢！就是大名鼎鼎的十八羅漢之一的降龍羅漢了！”

“低調！低調！”道濟朝他們笑了笑，對著黑熊精說道。

悟空突然想到了什麽，心下大驚，想趕快去堵上黑熊精的嘴，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黑熊精細細地打量了一眼道濟，說道，

“尊者啊，你不是被大聖爺廢掉法力之後交給了那個乾坤洞主了嗎？你怎麽逃出來的？”

“你說什麽？”道濟不敢置信地指著悟空，瞪著黑熊精“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原來是你害的我師父法力全失，流落東海！”趙斌紅著眼睛看著悟空，“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

趙斌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了悟空的衣領追問道。

唐僧見狀大驚，連忙叫八戒和沙僧把他們倆分開。

其他五妖不明就裏，而黑熊精見情況不對，開始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說呀！”道濟大叫道。

“臭和尚，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悟空試圖去解釋，但是卻被道濟打斷了。

“不用了！”道濟的背疼了起來，火辣辣地，像是在刀割一般。可再痛也比不上心裏的痛。

其實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麽會這麽疼，雖然理智告訴他應該聽聽悟空的解釋，但是他的思想，他的情感，他的心卻不願意留在這裏一分一秒了...

趙斌見道濟轉身離去，冷冷地看了悟空一眼，也隨即跟了出去。

悟空臉色蒼白，慢慢地癱坐在了地上。

他無法承受，失而覆得的人再一次失去的痛苦。就像是給他希望，雖然這個希望有多麽遙不可及，多麽無法實現，可至少它像一盞燈一樣把悟空本來迷茫的前路照亮，現在呢？連這麽一點光芒都不留給他了嗎？要讓他絕望嗎？他註定要失去他了嗎？

悟空抱著頭坐在地上，雙腳蜷縮在一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六妖和唐僧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悟空這樣無助痛苦，甚至在他被通臂猿猴打得全無法力，道濟當初被乾坤洞主抓走，悟空都沒有流露出一點點崩潰的樣子，可是現在呢？雖然他們看不到悟空的臉，但是他們都知道，那張臉上除了絕望，沒有其他的了...

悟空不怪也不怨道濟，是自己親手打掉了他的法力，是自己親手把他送給了乾坤洞主，是自己沒有去救他，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所以說，他是罪有應得，對吧？

對吧...

道濟在樹林裏穿梭，跑得飛快，好像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一樣。

是誰在追趕他？

是悟空嗎？不是！是趙斌嗎？也不是！追趕他的，是他自己...

一個人他若是自己不放過自己，縱然是跑得再快又能怎樣？

道濟現在只想跑得快些，再快些，離他們越遠越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逃避的不是他們，而是逃避自己，逃避自己突如其來的心痛，逃避自己對孫悟空過度的在乎...

“師...師父...別跑了！我們到底去哪裏啊？”趙斌在身後跟的上氣不接下氣。

道濟停了下來，不是因為聽見了趙斌的話，而是，前面沒有路了...

是海，好大的一片海...

趙斌總算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看了看前方，轉頭對道濟說道，

“是東海...”

道濟表情癡癡的，目光也是呆滯的。

“師父！”

“趙斌，”道濟幽幽地開口了，聲音仿佛是從九霄外傳來般的一樣，“我們去龍宮。”

“去龍宮？”趙斌楞了一下，不過隨即有明白過來，師父終於想通了！

“我們去拿月光寶盒！”道濟不帶一點語氣的開口，冷得像一個死人。

“師父！你終於想通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趙斌欣喜若狂的說道。

道濟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緩緩解下了綁在手腕上的布條，扔在了大海之上。

暗紅色的布條在藍盈盈的海面上起起伏伏，金黃色的絲線在波濤下慢慢地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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