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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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前輩看著盟主的反應,問,“怎麽了,你知道什麽?”

盟主連忙說,“父親見諒,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為霜,她有一個年幼失散的妹妹,她妹妹的手萬處就有一塊胎記,我聽到父親你這般說,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

秦前輩身居武林盟主之位時,收養了很多正道的遺孤,這孩子如果有習武的天賦,他就找人教他們練武,如果沒有也給他們安排了別的營生。

池晚月和顧為霜的父輩都是他的故交,所以他就將這兩個孩子留在了身邊,只是還沒有細心培養,他自己就先出了事,再見面時她們都和兒子一樣長大了。

“這樣說我也想起來了,顧丫頭確實有個妹妹,只是當年我派人去找她們時,她們已經流落江湖,後來她的妹妹也和她失散了。”

秦前輩說完和盟主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此刻心中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盟主遲疑道,“爹,事情會有這麽巧嗎?也許只是你以前聽為霜提過她妹妹的事情記在了心裏,這次恰好遇到同樣有胎記的人,所以又想了起來。”

秦前輩沈吟了一下說,“尋親這種事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顧丫頭都不會放棄。我們現在動嘴問一句的事兒,為什麽不試試。”

盟主只是覺得事情不會有這麽巧合,若是去問顧為霜,又讓她空歡喜一場,不過自己父親說的也有道理,顧為霜恐怕寧願失望無數次,也不願意放棄一點點可能。

他派人去將顧為霜請來,很快人就到了。

“前輩,盟主,你們突然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為霜心裏有些納悶,滿面疑惑的坐下了。

秦前輩沈吟了一下開口,“顧丫頭,是這樣,你妹妹這些年一直沒有消息是嗎?”

顧為霜神色有些黯然,輕輕點頭,同時越發的疑惑。

秦前輩說,“之前聽你提過你妹妹手腕上有一塊胎記,你還記得是什麽樣子嗎?”

顧為霜當然不會忘,她與妹妹失散的時候已經是記事的年紀了,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沒有看好妹妹,經常會回想起與她幼時相處的時光,知道胎記是找到妹妹最明顯的特征,所以記得十分牢固。

“那是一塊非常圓的胎記,就在她的手腕中央,簡直就像一塊紅色的月盤。”

顧為霜說完,忍不住詢問,“前輩,您突然問到我妹妹的事,是有她的線索了嗎?”

秦前輩認真回想了那天看到謝歡手腕上的胎記,越想就越是感覺相像。

他畢竟是習武之人,耳目非常靈敏,即使隔了些距離,也看得十分清楚。

“我確實偶然遇見了一個手腕上有胎記的姑娘,只是……現在還無法確認她的身份。”

秦前輩想到那天發生的事情語氣十分覆雜,又安撫已經站起身的顧為霜道,“顧丫頭,你先不要激動,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確認一下。”

顧為霜深吸了一口氣,乍然聽到有妹妹的消息,她心中怎能不激動,只是勉強壓抑著點了點頭。

秦盟主略微思考了一下,簡單的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講給二人聽,末了又說,“那個黑衣姑娘遮擋的嚴嚴實實的,我沒有看清她的容貌,但她的武功極高。這樣的人在魔教內部身份恐怕低不到哪兒去,若不是小鳶還有池丫頭都認出了她,她恐怕根本不想對我們表露身份。”

顧為霜乍然聽到妹妹可能身在魔教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擔憂,還有種命運弄人的無措感。

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了譚星落那日對他們處處留情的事兒,嘴唇抿了抿到底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秦前輩和盟主都以為她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倒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盟主有些遲疑的說,“那個姑娘在魔教中武功很高,地位不低,又與小鳶和晚月相識,那……”

小鳶的情況他十分清楚,對方每次傳遞回來的消息,最終都要到他手裏,他當然知道小鳶是潛伏在魔教聖女身邊的。

他能想到的事情,作為小鳶頂頭上司的顧為霜怎麽可能想不到,她將事情串聯起來,心神不由一震。

秦前輩冷靜的說,“暫時不可妄下論斷,先將池丫頭還有小鳶叫過來吧。”

待池晚月和小鳶到了後,顧為霜迫不及待的問,“小鳶,你告訴我,魔……你跟了譚星落很久是嗎?她的手腕上是不是有塊胎記?”

小鳶面露遲疑之色,她倒不是不記得這件事,而是擔心他們已經懷疑謝歡的身份。

池晚月也蹙眉道,“你們何必非要知道那天幫我們的人是誰?”

秦前輩說,“池丫頭,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麽,在座之人沒有一個會做忘恩負義之事,無論她立場如何,無論她是誰,這件事情我們絕對不會外傳。”

盟主也道,“是啊,我們都知道,不去探查她的身份才是最好的報答,如果不是涉及為霜妹妹的事情,我們今天絕對不會有此一問。”

顧為霜拉著小鳶的手,“小鳶,我你還不了解嗎?我知道你念及她的恩情,不願意讓她冒一點風險,你放心,今日的事我們誰都不會透露出去。”

小鳶定下心神說,“不錯,聖女的手腕上是有一塊胎記。”

顧為霜連忙追問,“是不是一塊非常圓的胎記,在手腕的最中央?”

這下連池晚月都投來了註視的目光。

小鳶點點頭,“不錯。”

顧為霜怔然松開她的手,後退幾步,喃喃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怪不得那日她對我們處處留情。”

盟主看她失魂落魄的,連忙讓她坐在椅子上,又低聲詢問,“大戰那天你和她交手了?”

顧為霜點點頭,“當日我就覺得她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殺死我,但她一直沒有盡全力,還有劉門主從背後偷襲她卻被她重傷,但她依然沒有下死手。我當時只以為她是有什麽陰謀詭計,卻沒想到……”

盟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安撫,“這麽說你認為她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顧為霜有些茫然,半晌才答,“她和我失散時只有兩三歲,那時就算記事,又能記得多少?可若她不記得,又為什麽要處處幫我們對我們手下留情?”

盟主無言,他原本就是滿心疑問,現在沒有得到答案,疑問反而更多了。

池晚月也是怔然,譚星落到底對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她不由想到了那句,我不希望看到第二個自己,在命運的推動下走進黑暗,習慣黑暗。

秦前輩沈吟了好一會兒才道,“小鳶,你繼續說吧,你在她身邊待的最久,應該是最了解她的人。”

小鳶輕輕點頭,“我當時潛入魔教做侍女,卻險些被一位好色的堂主給淩’辱,內心矛盾掙紮的時候是小……是譚姑娘出現救下了我,把我帶回了她的院子。她雖然是魔教聖女,但是身邊侍候的人其實很少,據其他人說是因為她不喜歡太多人在身邊,她院子裏的其他侍女幾乎都是跟我同樣的原因被她帶回去的。”

池晚月聽到這裏,目光幽深,“我也是類似的原因被她帶回去的,甚至於我這身功夫都是在她的督促下重新練回來的。”

小鳶驚道,“原來池姑娘你真的被廢了武功。”

池晚月點點頭,她的話並不多,說起謝歡時眸中總是閃爍著異彩,“不錯,當時我武功盡失,她將我從魔教教主手中要走,以折磨我和培養一個對手為借口,督促我每個晚上練功。”

盟主也是極為震驚的走過來,探了探她的脈相,這才舒了口氣,“原本被廢除武功是極傷元氣的事,但晚月應該是被極其珍貴的藥材調養過,她現在修煉的內力也是比較溫和的一脈,極大的溫養了她受傷的經脈。”

他越說就越是感慨,“這都是……譚姑娘做的嗎?她當真是用心良苦。”

眾人這下都是表情覆雜,心情也極為覆雜。

秦前輩定定神,說,“小鳶,你繼續講吧。”

小鳶便又講了很多有關譚星落的事情,講這位聖女一開始有些孤僻,不喜與人打交道,可是若是有人欺負了她院子裏的人,她都會挺身而出。

她平日裏也不喜歡濫殺,甚少離開魔教總壇,幾乎是每年都要閉關很長一段時間。

近些年來,小鳶覺得她發生了一些改變,如果說以前她就像山澗下的寒潭,雖然深沈但是很容易讓人看透,那麽近來她就越發的令人捉摸不透了。

顧為霜聽的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她在魔教中過的恐怕也很不易,既然有機會,為什麽不肯和你們一起離開呢?”

其他人皆是搖頭嘆息,誰心裏不明白,離開又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他們不由想到了謝歡是多麽的不容易,多麽的忍辱負重,又是怎樣盡心盡力的幫他們,心中有感慨也有感動。

秦前輩說,“譚姑娘無論是不是顧丫頭的妹妹,她於我們都有恩情在。”

其他人均是點頭。

“我們絕不能辜負這份恩情。只是她現在在魔教中好歹算位高權重,安全無虞,所以我們一定不能透露任何風聲,否則魔道容不下她,我們正道也未必能全部接受她。”

眾人又是點頭。

池晚月目光望向窗外,這才是你不肯離開那裏的真正原因嗎?因為你知道這世間沒有你的歸處。

可我……願意做你的歸途。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加個更叭,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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