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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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建築擋住了陽光,陰影裏能更清楚地看見衛衣男子身上環繞著的流光,明艷的紅色離男子的魂魄有一段距離,既不會灼傷對方又吸收了會傷害魂魄的陽氣。

而且精準地隔絕了衛衣男子的陰氣,免得他被路過的天師發現。

紅色流光給溫瑢的感覺很熟悉或者說……很親昵,仿佛來自他本身。他伸出手,紅色流光掠過他的手指,非但沒有灼傷他,反而親昵地在他指尖繞了一圈。

陸淮卿追問道:“她什麽時候失去聯系的?”

衛衣男子道:“就四五天之前。”

如果七號那天院子裏看見的真的是豫州鬼王,那就是說豫州鬼王在享用完香火之後就不見了?堂堂鬼王,什麽東西能威脅到她?

溫瑢看著陸淮卿的臉色,道:“先去找她吧。”雖然不知道淮卿和宇宙鬼王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既然淮卿擔心,那還是趕緊找到對方吧。

陸淮卿點點頭,抽出衛衣男子身邊的一縷紅色,修長的手指輕輕拉扯,紅色光芒頓時成了縮小版的鳳凰,撲騰著翅膀飛了出去。

小鳳凰飛得很高,極速掠過人群上空,直直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陸淮卿握住溫瑢的手,溫瑢眼前一晃,整個人被裹進溫暖之處,眼前昏暗,看不清到底身處何處。

溫瑢好奇地伸出手,觸手是一團溫熱。

陸淮卿還以為他心慌,小聲安撫他,“沒關系,一會兒就到了。”

溫瑢當然不慌,事實上就算是他一個人突然陷入這樣的境地,他也不會慌,何況現在陸淮卿還在他身邊,他只覺得新奇,完全沒有驚慌。

說是一會兒也就是說兩句話的功夫,面前再次出現景物的時候,溫瑢微微皺起眉——好重的陽氣。

他擡眼望去,工廠前有一片空地,原本應該是草地,可現在上面連枯草都沒有,蒙蒙靈光自八個方向投射出,織成碩大的靈氣罩。下面顯然鎮壓著什麽,雷火之氣源源不斷地灌入地下。

此處的溫度快要達到四十度了,連溫瑢都感覺到了炎熱。

這是一片廢棄的工廠,廠棚還有廠房雖然破敗但都還完好。因為長久沒有人生活行走,大部分地方都長了雜草,灰色的石樁被隱沒在雜草後,半人高,不仔細看根本不會註意到。

溫瑢上前撥開一處草叢,裏面也藏著一根石樁,高度到他腰部,上面滿是黑褐色的汙漬,石樁上似乎還刻著覆雜的咒文。溫瑢俯身仔細查看,石樁竟然刻了一整篇的金光神咒。而上面的汙漬竟然是黑狗血。

夠狠的。

金光神咒是八大神咒之一,溫瑢起身看了看,目光能見之處,藏了整整八根柱子,沒猜錯的話這八根石樁分別刻有八大神咒,彼此之間相互呼應,集四方神靈各處生氣,以鎮壓邪魔。而且為了穩固大陣,石樁下還埋下了不同的法器。

溫瑢找出了剩餘七根石樁,不出所料,上面都刻著符咒。

溫瑢招招手,紅色光芒化作的小鳳凰停在他手上,嘰嘰喳喳揮著小翅膀,一副義憤填膺的小模樣。

看來鬼王確實被鎮在了陣法中。

陣中雷火俱下,而且此處是工廠,沒有高層建築,陽光直射,陽氣蒸騰。就算是鬼王,在其中也未必能自保。

陸淮卿險些一掌劈了石樁,咬牙道:“他們竟敢……等本座查明,定然剝了他們的皮!” 他雖然收斂了力道,但堅固的石樁還是被他拍出一絲裂紋。

要不是擔心損壞石樁影響大陣,進而威脅到鎮壓在陣中的鬼王,陸淮卿早就劈了這八個石樁。這陣法剛出世不久,陸淮卿根本不認得,所以不得不謹慎對待。

溫瑢卻皺起眉——其實破除法陣只有一個而且很簡單,只要直接摧毀石樁和底下的法器就可以。但是石樁刻著神咒,尋常人根本不能損壞,其次,陣法破壞時會爆發出極強烈的陽氣,必然傷及壓在陣法中的鬼王。輕則重傷,重則灰飛煙滅。

陸淮卿聽後卻道:“這不妨事,尋常陽氣和雷火不會傷到她。”

鬼王屬陰,最易被陽氣灼傷。溫瑢懷疑地看著陸淮卿。

陸淮卿沈默片刻,炸了:“你怎麽能質疑我的能力!”他堂堂聖君,絕對不能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

溫瑢笑著順毛,“當然不是。淮卿乃是聖君,修為不凡,怎麽可能犯這種小錯誤,是我孤陋寡聞,冒犯了神君。還請神君……饒恕則個?”

順毛這事他太有經驗,平時逗慣了。沒辦法,陸淮卿這幅樣子,真的太招他喜歡。

陸淮卿第無數次被兩句話順毛,又慢騰騰靠過去,道:“溫瑢當然不是孤陋寡聞之人。”他垂下頭,在溫瑢頸側蹭了蹭,“那我現在劈開石樁就行了?”

溫瑢道:“再等等,晚上陰氣重的時候再來吧。”

陸淮卿道:“沒關系,她有別於其他鬼仙。”

溫瑢收斂了笑意,叮囑道:“那你小心,你的神力至剛至陽,千萬不要波及到鬼王。”鬼王修為不凡,這大陣到底只是凡人所設,可能沒有傷及鬼王性命,但陸淮卿身為神君,他的神力和大陣的靈力不可同日而語,萬一出力過猛,很有可能重傷鬼王。

陸淮卿點頭,七明五火扇展開,其上投出八道火光,直奔八根石樁。

嗡!

石樁上的八大神咒浮現,金光快速增長為薄膜覆蓋石樁,火光撞擊在金光上,頓時化為烈火燒熔了金光,石樁的身影只閃現了片刻,就淹沒在火光中。

八根石樁埋得極深,下面的深坑裏躺著各式法器,陸淮卿及時收手,免得損傷法器。

陣法一毀,坑中捧出洶湧的陽氣,匯聚在草坪上空,漏鬥般灌入地下。原本就幹燥的土壤呼吸間就成了一片焦土。

好兇悍的反撲,布陣的人是一心想要鬼王灰飛煙滅!

只有收攝了坑中的八個法器才能止住倒灌的陽氣,但要在洶湧的靈力中取出法器無異於火中取栗。

溫瑢皺眉,他取下尾戒,手指拂過,抽出其中游動的紅色。素日裏乖順的紅線躥出尾戒,化成一只形似鳳凰的靈鳥,一口吞食了草坪上空的陽氣,而後啼鳴著落在溫瑢肩上,低下頭似乎想蹭蹭溫瑢的臉頰。

原本要上前查看草坪的陸淮卿立刻回身,拎住它往下一丟,道:“你做什麽?”

靈鳥立刻就慫了,挨了訓斥就灰溜溜躲到溫瑢身後。溫瑢回身安撫了靈鳥兩句,就要將其收回尾戒內。

靈鳥好不容易才出來放風,怎麽願意立刻就回去?頂著陸淮卿恐怖的眼神,沖溫瑢叫了一聲。

孱弱、可憐。

溫瑢彎腰抱起它,撫摸它華麗的尾羽,輕聲道:“不行啊,我這次放你出來,讓他不高興,他下次趁我不在拔了你的毛怎麽辦?”

靈鳥瑟瑟發抖,不等溫瑢收攝,自己就一頭鉆入尾戒中。

陸淮卿盯著尾戒,那縷可憐的紅色在他的註視中越縮越小,最後成了一個小點。溫瑢失笑,擡起帶著尾戒的手,陸淮卿還執著地瞪著尾戒。

帶著尾戒的手輕輕撩起陸淮卿耳邊的碎發,陸淮卿垂下眼睛,神情中的淩厲忽然收斂,眉眼都乖順下來。

“你偏寵它。”陸淮卿輕聲抱怨道。

溫瑢笑道:“偏寵不還是因為它有兩分像你?”

陸淮卿忍不住翹起唇角,還要說話,身後的焦土傳出動靜,他這才想起豫州鬼王,連忙轉身上前兩步。

焦土突然炸開,露出其中的青銅棺。緊閉的棺蓋被從內部重擊,沈重的棺蓋摔落激起一片焦土。身著紅衣的少女從棺中走出,頭頂就是熾熱烈陽,她卻不受影響,揪著自己的裙子又氣又委屈,抿著唇眼淚汪汪。

這位豫州鬼王的氣息……和陸淮卿很像。

溫瑢心中一動——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小姑娘,他就覺得很親近,甚至很喜歡。

陸淮卿臉色難看,“他們居然把你釘在棺材裏?”

小姑娘氣壞了,道:“這還不算。最過分的是他們騙我!我要去找他們算賬!還有這棺材不知道從哪兒找的,一股子怪味。我雖然是鬼,但我既不害人也不作惡,他們憑什麽!”

顯然,豫州鬼王與陸淮卿確實相熟。但陸淮卿對待鬼王的態度不像是舊友,反而像是……自家的小妹妹。

溫瑢招招手,小姑娘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眨眨眼睛。

她五官明艷,雪膚紅唇,偏偏年紀小,臉上還有嬰兒肥。一雙眼睛澄澈幹凈,分毫塵埃都不染。誰能想到堂堂豫州鬼王,總領豫州萬鬼,竟然是這樣軟糯的小姑娘。

溫瑢心裏喜歡,拿起帕子給她擦擦臉,柔聲道:“這兒曬,先跟我們回去吧。”

小姑娘連連點頭。

回去的路上,溫瑢剝了顆糖遞給豫州鬼王,一邊看她吃得臉頰鼓鼓,一邊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忘了什麽?

平陽廣場

衛衣男子焦急地等在原地,望眼欲穿,自言自語道:“兩位大師到底有沒有找到鬼王?急死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喲,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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