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九章 幸福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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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話說這突如其來冒出來的女人,他本是不想理會的,根本就不認識啊,腦子裏搜查過濾了N遍還是毫無印象。

回答她問題,已經是他大發善心了,沒想到這女人還得寸進尺,歇斯底裏,跟得了蛇精病一樣,蠻不講理。

他喜歡誰,他愛誰,好像都是他的自由,跟這女人毫無關聯好不好?

這女人搞得他喜歡上別人就是天大的過錯一般?

“你到底是誰?”

顧璟琛一個頭兩個大。

“我叫古緋,青大畢業的。”

“那好,古緋,我鄭重地告訴你,你喜歡我,那是你的自由,我喜歡誰,也是我的自由,沒人規定誰誰好我就一定要喜歡誰吧?”

顧璟琛冷哼,他是實在受不了這個二貨了。

他很想走人了好不好?

“你為什麽移情別戀?”

可能是顧璟琛原先給她的感覺太好了,所以她無法接受顧璟琛移情別戀這一事實,而且別戀戀上的女人還是個二婚的。

她所愛慕的男人,眼光怎能差到這個地步呢?

古緋的內心,是相當的不爽,相當的壓抑。

“難道我還需要為你守身如玉?”

顧璟琛受不了了,笑得冷艷高貴。

“可你也不能移情別戀。”

古緋底氣還是欠缺,期期艾艾地道。

顧璟琛揮了揮手,深吸了口氣,遏止住了自己揍人的沖動。

愛慕他的女人不少,可奇葩到這地步的,還是頭一個。

不得不承認,這大千世界,奇葩無奇不有。

“隨便你怎麽想,反正我問心無愧,你識相的話,就給我滾遠點,蛇精病是會傳染的。”顧璟琛的嘴巴很毒,古緋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顧璟琛揚長而去。

古緋全身僵硬了起來,著實無法相信自己一直苦苦戀慕的男人,會是這樣的德行。

這真相,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她癱軟於地,嚶嚶哭了起來。

她再也不要愛慕這個表裏不一的毒舌男了,溫文爾雅、癡情不悔的顧教授,根本就是自己杜撰臆想出來的。

奈何現實太殘酷,血淋淋的,傷得她肝痛肺疼。

丁默看到這裏,便回來了。

阮珠珠嘴巴大張,“古緋跟顧教授?”

鐘意情這下總算是明白了古緋針對自己的敵意是從何而來了,原來是跟顧璟琛有關,顧璟琛還真的是藍顏禍水,古緋這麽一好好的小姑娘被他迷得七葷八素。

韓雪跟孫琦也震驚連連。

不過,這離奇的事兒,最終還是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下,接受了,消化了。

古緋遭到滑鐵盧的打擊後,第二天沒來上班,第三天也沒來,第四天,終於有了反應,她打了個電話給丁默,說辭職的事兒。

丁默倒是沒為難她,爽快地批準了。

她不笨,在得知內情後,早就舉一反三出來了,以古緋的條件,根本就沒必要屈居來她們內衣店當個導購。

古緋來,八成是臥底的,想從這挖掘出前任店長的有用信息。

丁默知道,古緋對鐘意情是不再具備任何威脅了,頂多因愛生恨,將恨轉嫁到男主角身上,或者另一女主角身上,鐘意情已經成了過氣的過去式。

反正對店長構不成威脅,看在她在店裏工作表現不錯的份上,丁默自然是大手一揮,既往不咎,寬大處理了。

鐘意情聽聞之後,也沒有異議,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古緋並沒有對自己展開任何實質性攻擊,沒必要強加為難。

接下來,閻子夜跟孫琦的婚禮提上了行程。

閻子夜為抱的美人歸,所費不菲,可他對於這破費,是沒有絲毫的肉疼。

孫琦在他心目中,那才是真正無價的。

閻子夜跟孫琦的婚禮,賓客盈門,閻子末自打從弟弟手中重新接過閻家掌權人的公務後,將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自然,抽空出來的時間,都在淩婕瑜那踢鐵板了。

說不氣餒是假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是無堅不摧的堅韌男人,也經不起屢敗屢戰。

弟弟的婚禮,並沒有邀請顧家人跟淩家人,不過一貫跟老爺子交好的厲老爺子名字自然是躍居名單之首。

自打跟外孫裴之沛關系僵化之後,厲老爺子這日子熬得是水生火熱,原本瘦得身子愈發得不能見人了,看上去愈發得蒼老了。

之前有裴之沛打理厲氏,他沒有後顧之憂,只需頤養天年即可。

當外孫跟自己鬧翻負手離去後,拋下的這個爛攤子,都要他這把老骨頭出來解決。

那些昔日對自己唯令是從的股東們,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大逆轉,動不動尖酸刻薄諷刺,早已忘了過去他的威懾力了。

之於他們而言,金錢的誘惑才是致命的,對他們有價值的,才能得以他們的親睞。

自己是真的老了。

好幾次犯了低級的決策失誤,讓這些股東們更是看自己不順眼了。

他們是巴不得將那不孝外孫給贏回來擔任這厲氏的總裁,繼續給他們賺大筆的分紅。

厲老爺子自打鬧僵後,就沒見到外孫本人了。

閻子夜的婚禮現場,是他們頭一回重遇。

看到外孫跟鐘振濤的女兒低聲和悅地交談,厲老爺子嘔得差點吐血,氣得渾身顫抖。

他還是不知死活,不聽勸阻,非要跟鐘振濤的女兒攪和到一起。

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給他吃了什麽*藥,讓他死心塌地成這樣,七年過去,還是對她念念不忘。

無論他先前怎麽勸之沛娶輕煙,他都推三阻四。

當初,他就該施壓的,拖著孱弱的病軀施壓,而鐘意情在牢中,那是最好的時機,自己生生錯過了。

真是悔極了。

輕煙死了,明面上是姜華掐死的。

厲老爺子不是愚昧之人,何況他對自家外孫知之甚詳,覺得幕後推波助瀾的那只手一定有外孫的影子。

對於輕煙的死,老爺子還是有些愧疚的。

畢竟人家給他捐了一個腎,這輩子,都免不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之沛為了鐘意情,是無所不為,紅顏禍水,害人匪淺!

罪大惡極!

閻老爺子自然是看到了厲老爺子的神色變化,心裏不由嘆息,長江後浪推前浪,厲老爺子不服老也證明他老了。

哪怕他強行奪走了之沛行使的權利,可奪不走的是人心的莫測,厲氏上下都被裴之沛給經營得如同銅墻鐵壁。

牲畜都認主呢,何況是人。

“厲老頭,你回頭跟之沛服個軟,逞什麽能呢,自作自受。”

閻老爺子看得比厲老爺子開,覺得厲老爺子不應該犟得跟頭蠻牛一樣。

瞧之沛對那女人與眾不同的態度,就知道他對這女人上心的程度非同尋常。

這男人一旦愛上一個女人,什麽家庭背景啥啥啥的,都要靠邊站,你越是反對,越是觸及了他的底線。

厲老爺子這分明是跟他自己過不去啊。

厲老爺子只覺得鉆心刺骨的冷意驟然襲上身來,不由打了個寒顫,“閻老頭,那女人,又不是普通女人,我寧可他娶一個一窮二白的,也不想他跟鐘振濤的女兒有半點牽扯。”

“那又如何?這都是你的想法,他心裏想的八成是如何不讓鐘意情受到半點委屈。你覺得讓他們沒牽扯可能嗎?厲老頭,你就不能醒醒認清事實嗎?鐘振濤的女兒如今懷了之沛的孩子,以之沛的性子,若是他不想娶這女人,還會讓她懷上他的孩子嗎?”

閻老爺子一針見血地反駁,厲老爺子差點把一口牙給咬碎。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閻老頭說得在理。

在理是在理,可讓他低聲下氣去給小輩賠罪,厲老爺子是死也不幹的,尤其是接納鐘振濤的女兒,他覺得自己寧可死,也不能受這股氣。

擦肩而過的時候,裴之沛很有骨氣沒喊外公,厲老爺子也扭頭裝作不認識他。

這一幅場面,落在有心人眼中,當真覺得這兩人決裂了,以前還不信,這下是信了。

很多人紛紛把目光調轉到鐘意情身上,想要趁機觀察她的反應。

鐘意情表現得很淡定,並沒有吭聲。

這一幕,她自然也沒錯過。

對於裴之沛跟厲老爺子關系僵成這樣,她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

只是厲老爺子對自己成見太深,而且他不待見自己,鐘意情著實不願意自己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何況,讓她歉疚的對象是裴之沛,而非厲老爺子。

厲老爺子總把這過錯推到別人身上,鐘意情非常看不慣。

當年他女兒,也就是裴之沛生母之死,厲老爺子也要負一大部原因。

都是他瞧不起人,瞧不起裴玄非,要是他肯接納裴玄非,並且讓他在青州留下來扶持他,裴玄非根本就不用帶著厲理去青城拼搏。

裴玄非也不需要如此拼命,只為了早日出人頭地,讓厲家人能重新接納自己跟厲理。

直到婚禮結束,這兩人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閻老爺子適當暗示了下裴之沛,可對方卻沒有接下文,讓前者一張老臉沒了臺階下,尷尬得不行。

閻老爺子接下來便歇下了這心思,決定不攙和這祖孫兩人的事情裏去了,免得被裴之沛給記恨上。

自打出言幫過莫輕煙後,之沛對自己的態度就變得模棱兩可了,若非顧及著跟子夜以及子末的交情,閻家估計跟他的關系就要降至冰點了。

過了十天後,厲老爺子病倒了。

這病因麽,有老的病因,也有新的誘發的。

姜醫生雖然是聽聞這祖孫鬧僵了,不過還是通知了裴之沛,這來不來,就是對方的決定了。

厲老爺子病情很嚴重,電話裏,姜醫生都一一告知過了,並沒有大肆渲染的成份,全是真實的。

厲老爺子這身子骨,極有可能連一個月都活不下去了。

最近,他的身子情況一直在惡化,自己三番兩次叮囑,都被他給置之不理了。

病人不愛惜身體的後果,便是病情徹底嚴重了起來。

裴之沛還是來了。

他來的時候,厲老爺子還沒醒來,身上插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管子。

他閉目沈睡,如果不細看,還以為他沒了生命的跡象呢。

裴之沛眼神變化莫測,沒想到外公……。

他身側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似隱忍,又似克制。

這床上躺著奄奄一息的老人,畢竟是他在這世上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哪怕兩人因為某些事情關系不睦,鬧得不痛快,他還是心境波動很大。

他也不想跟外公起爭執,可外公的成見太深了,為何他就不能接受情情呢?

不管如何,情情,他是一定要娶的,外公反對,以死相逼什麽的,他都不會同意。

已經錯過了七年,他不想再浪費另一個七年了,人生短暫,沒有多少個七年可以虛度。

厲老爺子悠悠轉醒,正好迎上了裴之沛覆雜的眼神。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不認我這個外公了嗎?”

厲老爺子這人關鍵時刻,還是不忘矯情了一把。

他以為是自己的這回生病,讓某人迷途知返了,以為自己戰勝了鐘意情。

裴之沛抿了抿唇,他其實是真的不想刺激這個老人了,可惜人家不領情,非要舊事重提。

“聽說你病了,我來探望下。”

他並沒有喊“外公”。

厲老爺子這下有些琢磨不透之沛到底是啥意思,他不屑地斥責道,“我根本就不需要個外人來探望。”他刻意加重了“外人”兩個字的語調。

“既然你不稀罕,那我走了,抱歉,以後我估計都不會再來了。”

裴之沛也是有脾氣的,他原本是想給厲老爺子一個臺階下的,可人家不領情。

“站住。”當裴之沛真走到門邊,開了門,厲老爺子這下忍不住吼道。

他氣得胸膛一起一伏,怎麽會有這種不孝外孫。

不來還好,一來就差點將他給活活氣死了。

裴之沛站住了,並沒有違背他的命令,他甚至還轉過頭來,“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你真的要跟那女人在一起嗎?連我死都無所謂嗎?”

“我一直想要娶她,從來沒有變化,七年前跟七年後心意未變。你要是拿這個威脅我要死要活的,恕我做不到。”

裴之沛理所當然地反駁,心裏卻是湧現上了一股苦澀。

他不能服軟,若是退一步,那外公肯定會得寸進尺,情情便沒了立足之地。

他好不容易讓情情回到自己身邊,便不可能再松手放她走了。

所以,退一步的那人,只能是外公,不能是自己。

“孽障,”厲老爺子氣得猛翻白眼,“你給我滾,我死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無論如何,看這架勢,外公都不會服軟,裴之沛盡管心裏不好受,但還是咬牙離開了。

外公那麽精明的人,他若是遲疑一步,便會被他窺探出端倪。

望著毅然決絕離開的某人,厲老爺子這下氣得更狠了。

隔天,姜醫生過來查房順便檢查身體狀況,發現老爺子的病情又加重了。

可他卻被厲老爺子耳提面命,“不準再告訴那個孽障了,我跟他已經沒了半點關系,你要是再敢跟他透露只言片語,小心我讓你在這醫院呆不下去。”

老爺子為了阻止姜醫生的行徑,威逼都派上用場了。

姜醫生這下不敢再自作主張了,免得老爺子虛火又旺盛起來。

只是連姜醫生都震驚連連的是老爺子的身體每況愈下,他儼然求生意志薄弱,生無可戀。

姜醫生只能積極跟老爺子聊天,想要排除他的心結。

奈何,老爺子避而不談,而且每次都不忘威逼不準外洩。

老爺子的身體狀況,的確是到達了強弩之末。

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未到,他就扛不住了。

臨終之前,姜醫生還是瞞著老爺子將裴之沛給召喚來了。

裴之沛吃驚不已,沒想到一個月未見,外公已經到了藥石無靈的地步了。

他難掩悲痛,真情流露。

厲老爺子對他的態度依舊不依不饒,睜眼看到他,不由一陣氣急攻心,“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想見到你,給我滾。你要是不娶那女人,就給我留下來。”

“外公,你這又是何苦呢?當年的事情,跟情情其實是無關的,你為何非要將這一切罪疚都推到她頭上呢?”

“外公,你捫心自問,你自己就沒有過錯嗎?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外公你為何非要讓我後半生過得不得安寧呢?我是真的想對你好,不想忤逆你,但你偏要跟情情對峙過不去。如果你能接納我們,我們一家,更完整。”

“外公,你也曾為人子人父過,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替我想一想嗎?非要跟我過不去方才罷休嗎?”

“外公,情情懷著的小生命都四個月大了,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呢?虎毒不食子,你難道非要讓我成為那種冷血無情,連親子都能弒殺的喪心病狂之人嗎?”

……

裴之沛一聲比一聲問得真切,高亢。

厲老爺子胸口起伏不定,他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又松開,一次次機械式地重覆著責怪舉動,幾乎耗盡了他渾身的氣力。

他閉上了眼,緩緩問自己的心,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自打理兒去世後,他就記恨上鐘振濤了。

鐘振濤的女兒,其實是無辜的,當年她還小。

“你先出去,把姜醫生給叫進來。”

裴之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從了他的吩咐。

姜醫生還以為老爺子的病情加重了,在第一時間狂奔了過來。

姜醫生進來後,厲老爺子照樣不允許裴之沛待在病房裏,還吩咐姜醫生將門給鎖上。

姜醫生這下肯定了老爺子是有遺言要囑托他了,可他又有些迷茫,這不應該跟至親交代的嗎?

比如老爺子唯一在世上的親人裴之沛,唉,這祖孫兩人也不知道鬧的是什麽,一直不肯消停,任由硝煙四起,這都死到臨頭了,還拋不下往昔的恩怨,是不是太累了些呢?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不應該阻止他跟鐘振濤的女兒在一起的?”

姜醫生松了口氣,老爺子肯說到這份上,就足以表明他內心開始搖擺不定了。

“我說老爺子,您這又是何苦呢?其實看開點,不就皆大歡喜了,非要鬧得你死我活。”

姜醫生不遺餘力勸說道。

他也希望厲老爺子在死之前,能夠跟裴之沛關系和好。

否則,老爺子兩腿一蹬是去了,可活著的人,內心總是會歉疚跟自責的。

毋庸置疑,那會是一輩子的遺憾。

姜醫生頓了頓,又緊跟著說,“換而言之,您可以這麽想,估計心情會好受不少。鐘振濤的死,也算是彌補當初您女兒之故。鐘振濤若是活著,估計也不願意女兒嫁給仇人之女,您外孫想要娶她,還讓她為他生兒育女,指不定他知道了會火冒三丈呢。”

厲老爺子點頭,“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那鐘意情也算是受了教訓,坐了七年的牢,當初還是我下令送進去的,也算是為理兒報了仇。之沛完全是被那女人給蠱惑了,任由我說破嘴皮都沒用了。我估計拿死來做文章,他還不買賬,何必讓自己鬧個沒臉,這麽下作的,我也懶得幹。”

“罷了罷了,就聽你的。”

姜醫生聞言,如釋重負。

其實,他心裏隱約明白厲老爺子是故意的,無非是拿自己當成跳板,找個臺階下。

也罷,他們祖孫能得以重歸舊好,自己就算被利用一下又何妨,何況是什麽損失也沒的利用。

等到姜醫生出去,經過走廊上靠墻壁而立的高大男子,腳步須臾間停了下來。

他面向對方,透露了些苗頭,“老爺子想開了,你也別跟他對著幹。”

裴之沛這下不由生出幾分感激,他也不想跟外公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厲氏,他其實是無所謂的,他在乎的一直都是人。

一想到外公的身體狀況,他眸色驀然又暗了下來,鄭重其事地問,“姜醫生,我外公身體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嗎?”

姜醫生嘆氣,說到這個,他也是實在束手無策。饒是有半點別的法子,他也不會這般發愁了。

他伸手,輕拍了幾下裴之沛的肩膀,“你對老爺子好點,他能熬過今夜都是他的福氣了。”

姜醫生說完就從他面前走了,而裴之沛楞在了原地,目光看似盯著地上,神志早已游離到千裏之外了。

這個答案,雖然在意料之中,可還是讓他心如刀絞。

生命即將終結的這位老人,畢竟是自己的親外公,而非是路人甲乙。

等到他平覆好心緒,已經是五分鐘後的事情了,他心裏沈甸甸的,宛若被一塊巨石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步一步,如墜千斤,往裏面走。

病房的門,是從來沒有過的沈重,裴之沛用力推了進去,掌心微微發涼。

四目相對,兩人都無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他先打破的沈寂,破除了這股難以言喻的尷尬。

“外公,我……我……。”

半天,他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不知道如何開口,讓床上無藥可救的老人好受點。

厲老爺子也瞧出了他內心的難受,沒有強加為難,“算了,既然你喜歡那女人,非她不娶,我也不幹涉了。”

“外公,你真的……真的願意接納情情了嗎?”

裴之沛內心湧現著欣喜若狂的激動跟悸動,雖說姜醫生稍微暗示透露了下,但是比不過親耳聽到來得震驚。

他已經沒有再奢望了,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厲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自己才說了這麽簡短的一句,就讓這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外孫激動成這幅模樣了,說實在的,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我沒說接納她,我只是不幹涉了而已,你到底聽不聽的懂人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厲老爺子惱羞成怒指責道。

裴之沛暗暗歡喜,其實對他而言,這已足矣。

外公能說到這份上,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自己自然是不能再刺激他老人家了。

這一晚上,裴之沛都留在醫院陪外公,厲老爺子的生命在淩晨一點走到了盡頭。

他是含笑走的,闔眼之前,他還是鄭重將厲氏這個燙手山芋交回到外孫手上了。

裴之沛並沒有流淚,但是那臉色卻是極其悲傷,雙眸裏的傷感,也濃得化不開。

他這一天都沒有回去,更沒有聯系鐘意情。

他一個人從殯儀館出來後就找了個無人問津的山頭坐著,從白天坐到了黑夜,又從黑夜坐到了白天,滴水未進,跟一塊石頭一般一動也不動。

鐘意情還是從孫琦那得知厲老爺子去世的噩耗,孫琦自然是從閻子夜那聽來的。

孫琦還是百忙之中抽空通知她的,她此時已經跟閻子夜蜜月之行了。

鐘意情嘆了口氣,厲老爺子在這個節骨眼去世,著實出於她的意料之外。

她跟厲老爺子打的交道不多,唯一那回還是他上門挑釁,她借機僥幸利用成功脫逃。

厲老爺子對爸爸的成見那是根深蒂固,難以扭轉。

她還以為自己真跟裴之沛在一起,一定會遭到厲老爺子狂轟亂炸似的各種找茬。

沒想到……沒想到造化弄人,厲老爺子這麽快就辭別人世了。

裴之沛跟他的關系鬧得挺僵的,厲老爺子就這麽倉促離世,想必他的心情一定很難受。

鐘意情掏出手機下定打給他,發現他手機關機了,估計是不想外界的喧囂騷擾到他。

她也只能按捺下這股狂躁,等到他神色憔悴落寞回來的時候,身子搖搖欲墜,她看得心驚膽顫的,上前準備扶他,沒想到他倒是在她面前直接倒下去了。

面色蒼白,胡渣都長了,不修邊幅。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得心裏猛然一窒,然後她顫巍巍地給小陳打了求助電話。

切斷電話後,她的心,沒由來還是慌慌的,一直找不到著陸點。

她彎腰蹲了下來,摸了下他的額頭,好燙,他發燒了。

從冰箱裏用毛巾裹了一小塊冰塊放在他的額頭上,她又擰了一條溫毛巾來回擦拭他的手心跟腳心,還有腋下,忙得不可開交。

小陳趕過來的時間並不長,可她卻覺得宛若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在這漫長的等待煎熬中,她心神不寧,總覺得他會不會就這樣不再醒來了。

可能是受到厲老爺子去世的牽連,讓她惴惴不安不已。

她突然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對他情根深種。

除了他,誰也不想要。

真如顧璟琛所言,這七年,她從未真正把他從自己的心裏給忘卻掉,哪怕恨,那也是太愛他的緣故。

如果,如果,等他醒來,再次跟她求婚,她想,她就答應他,不再為難他了。

連七年前那般強烈反對的爸爸,都認同他了,自己也沒比較再耿耿於懷了。

何況,他對自己,真的是殫精竭慮了。

小陳終於來了,鐘意情覺得自己不由松了口氣。

小陳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林一也跟他一塊兒來,一向形影不離的林二卻沒跟林一在一起。

鐘意情沒有多問,小陳指揮林一一塊,兩人一同將裴之沛給一左一右架了起來,扶著出門上醫院。

鐘意情自然是跟上去了。

沒有親耳從醫生口中得知他身體安然無恙,她還是不太放心。與其在家鬧心抓癢般難受,還不如跟去。

不就是個醫院而已,又不是什麽上刀山下油鍋。

小陳並沒有出言反對,見到鐘小姐緊張裴先生,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在他看來,這一對明明是真心相愛的,明明對彼此都是有情有義的,可偏偏受盡折磨,不容易,連他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如今,看到鐘小姐緊張裴先生,小陳的內心油然而生出了一股喜悅,他是替昏迷不醒的裴先生感到高興啊。

姜醫生對於裴之沛去而覆返,返回來還是昏迷不醒,表示了大大的驚訝。

不過,姜醫生的醫德很好,很快就診查出了原因。

原來裴之沛是久未進食加上風吹多了,導致的高熱不退。

姜醫生給他掛上了點滴,說,“兩個小時後會醒來。”

姜醫生其實在鐘意情進來後,就一直沒忘觀察這女人,這個裴之沛跟厲老爺子爭執不休的女人。

並不具備狐媚特質,而是瞧著挺規矩的大家閨秀,氣質清冷淡然,跟莫輕煙是南轅北轍的兩人。

而且,她問裴之沛病情的時候,雖然有些不安,但還是力持鎮定,心理素質還算不錯。

禮儀什麽的,落落大方,姜醫生本人覺得挺滿意的,覺得這女人的確是比莫輕煙更能經得起考驗,沈得住氣。

其實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她能HOLD住裴,所以她贏了。

莫輕煙,卻是為愛奮不顧身,最終將命都搭進去了。

有時候,有舍才有得,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小陳跟林一都被鐘意情打發走了,而她在病床前靜坐了下來,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張憔悴依舊英俊的容顏上。

兩個小時後,他果然如姜醫生所言的,醒了過來。

睜開眼觸及到她目光的時候,他有些不敢置信,然後他很快便發現了自己身處的地方不對勁。

是醫院。

怎麽會來醫院了呢?

他腦子裏一片混沌,隔了一會兒,總算是想起了始末。

外公,已經辭別人世了。

……

腦子忽冷忽熱的,他深吸了口氣,嗓音嘶啞幹裂,“情情,外公去世了,我心裏很難受。”

他想跟她分享自己的內心世界,澀澀的。

“我已經知道了。”

她擡眸,明亮的雙眸迎上他意外的眼神,她淡淡地解釋,“是孫琦告訴我的。”

“你是不是怨過我?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起了隔閡,翻了臉。”

她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問出口後,覺得口幹舌燥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口吻肯定堅決,“跟你無關,我只是心情不好受。”

“我能抱抱你嗎?”

當她靠近的時候,他又搖了搖頭,身子主動往裏側退了些,蹙眉嚴肅地教訓道,“你怎麽來了,你懷著身孕,我生了病,醫院裏最容易交叉感染了,你快回去,等我好了我再回去。”

她是擔心她的身體,還有她肚子裏的寶寶。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等下就走。”

姜醫生說過了,他醒來,就代表沒事了,再掛幾瓶固本下,明天就能出院了。

如此,她也不用再憂心忡忡了,的確,誠如他所言,醫院的確不適合孕婦休養,她還是回去最好。

她小坐了片刻,便起身。

“情情,外公臨終之前原諒了我,也接納了你。你說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算是求婚嗎?

比起過去的幾次,這次真的是太簡單了,沒有鮮花,沒有鉆戒,甚至沒有環境跟氛圍,病床上的男人還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

在裴之沛屏住呼吸的剎那,鐘意情卻點頭了。

裴之沛的狂喜,毫不掩飾溢滿了整張臉,俊臉熠熠生輝,仿若鍍上了一層璀璨的金光,是如此的燦爛。

一個月後。

婚禮,如鐘意情的要求,並不盛大,只邀請了幾位她昔日的同事,林姐一家,菊香一家,解霽以及孫琦和閻家兄弟。

裴之沛欣然同意,他一直認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摻雜雜七雜八的人,尤其是那些應酬有所圖的賓客。

當然,如果情情喜歡盛大的婚禮,他也不會反對,他原先準備的規模便是盛大的。

畢竟,女人多半是喜歡盛大的,當初他們訂婚宴的規模便是足見她的喜好。

鐘意情當初的確是喜歡轟動一時的,但時過境遷,七年間,她身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對於昔日所在意的,她完全已經放下了,而且覺得可有可無,最重要的是身邊這個男人的心意。

七年前,她覺得她愛他更多,所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成了自己的未婚夫,不再讓別的女人覬覦他。

然而,七年後,她已經知道了他是愛自己無疑的,那麽形式,已然不重要。

只有時間,才能見證永恒。

潔白的婚紗,讓她周身都宛若罩上了聖潔的光芒。

這件婚紗,是米蘭高級定制的,單單設計圖,就被挑剔的裴之沛退回去反覆修改了好幾回。

婚禮的規模是小,但是現場以及細節問題,全部都是精致到了極點。

孫琦看得艷羨連連,“你這婚禮的開銷,比我的奢華多了。”

的確,孫琦跟閻子夜的規模是比照當初淩婕瑜跟閻子摸的,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花費上,遠不及裴之沛精心布置的。

婚禮現場的藍玫瑰,全是荷蘭空運過來的,新鮮采摘下來,讓人有一種錯覺,身處汪洋之中,藍得純粹幹凈。

並不是妖嬈的紅玫瑰,讓人耳目一新。

鐘意情失笑,不過她清楚孫琦只是口頭上抱怨抱怨的,其實,她對閻子夜滿意的很。

丁默用嗔怒的眼神殺了孫琦無數次,“孫姐,我有仇富心態,你別刺激我,小心把我眼紅狠了我會對你行兇。”

她裝腔作勢,形神極為逼真,還真把孫琦給逗樂了。

孫琦嬉皮笑臉喊道,“來啊來啊,我不怕。”

丁默嘿嘿奸笑一聲,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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