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我要說的這件事情本來是該在我的課堂上說的，但是這節課是總結課，王老師也走了，我就先總結一下這次的英語單科成績。”

說到成績，猴兒們瞬間安靜了下來，也不知前路是禍是福，王瑜對此很滿意，柔柔和和的說：“你們班的英語雖說不是頂頂的好，但是也不差，這次發揮得還不錯，全班平均分在全市前十一，比以前好啊，證明我的計策是對的，你們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王瑜伸出手指指了指下面，笑得有些開心。

“那瑜姐，有沒有什麽獎勵啊！”

“就是，毒打之後也得餵顆糖吧！”

“就是就是！”

王瑜伸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這次的單科狀元呢，我一直對他九分滿意，作業完成度高、口語也好，字也得漂亮，有句話叫字如其人！果然沒錯啊！我呢要是晚生幾年，有幸在十二班的話，我一定要跟他早戀！像這樣成績好態度好顏值高的男孩子，是一定不可以錯過滴！如果……他能每節課都在就好了，”

“瑜姐！矜持啊！”

“我是這位路妄同學，我要報警了！”

“我已經報警了，警車就在下面！”

“餵？請問是王瑜嗎？我們接到報案說你意圖對學生路妄不軌，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哈哈哈哈！”

路妄懵懵地擡起腦袋，他就是將臉放在新鮮屁墊上自閉了一會兒，怎麽就call到他了呢？

“對，不能錯過。”明靳在心裏默默地認同。

“咳咳，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王瑜笑了一聲，看向路妄：“像這種摸底考試，英語是很難拿到滿分的，你答得再好，老師也會扣一點分，就像這次的英語，全市沒有滿分試卷，最高分一百四十九，扣了一分，一百四十九的試卷有兩張，一張就在一中十二班，路妄的試卷，楞著幹嘛，鼓掌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

“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努力的。”路妄在一片熱鬧中站了起來，恭敬地鞠了個躬。

“路妄好樣的！這次不僅給我們十二班爭了氣，也給我們一中爭了氣。”王瑜也伸手鼓了掌，她當場從兜裏掏出個纖細的鐵盒子，走下去放到路妄桌上，說：“我也沒什麽好獎勵的，這是我精挑細選的鋼筆，顏值很高，特別襯你，希望你能繼續進步，學業有成。”

“謝謝瑜姐……我很喜歡。”路妄耳朵有些發燙，等王瑜笑著轉身之後才快速地拿過盒子放到腿上，輕輕地掀開看了看。

鋼筆是淡青色的，下面刻著三朵大小不一樣的荷花，真的很好看。

王瑜走後，路妄小心翼翼地將鋼筆裝好，然後將鐵盒子塞進了包裏。

明靳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這麽寶貝？”

“關你什麽事兒？”路妄撇了撇嘴，他當然寶貝了！

“也對，這送禮物，重要的是心意，就像你送我的生日禮物，裏面就含有貴重的心意，我應該格外珍重，對吧？”明靳拱了拱路妄的胳膊，笑得有些得意。

路妄鼻子一皺，不高興地看著他問：“你還記得咱倆打得賭嗎？這次是你輸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明靳：“如果我記得沒錯，我的分數比你高，所以……”應該是你輸了。

“我不管！我就是贏了！我說我贏了就贏了！”

“……好，我記得。”明靳點頭：“有什麽條件？我什麽都答應你。”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絲毫不心虛的路妄欣慰地笑了笑：“那你可以走了。”

“……”明靳嘴角的笑意僵住，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安。

果然，下一秒就聽路妄冷聲說：“我的條件就是讓你搬走，別坐我旁邊，行嗎？”

必須得和明小三保持距離！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不行。”明靳聲音不低，也不顧前面同學轉身看過來，只直勾勾地盯著路妄。

路妄一動不動：“一分鐘還沒過去，你應該還記得你剛剛說過什麽吧？我既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需要你幹嘛，只需要你搬起你的小課桌挪開，這不是什麽難事吧？”

“難！可難了，上刀山下火海是身上疼，讓我搬走，讓我離開你，這是往我心口上紮刀子。”明靳猛地抱住路妄的胳膊，“我做錯什麽了？”

“你錯在是個神經病！”路妄掙紮了幾下沒掙紮開，只得無語地呼了口氣。

明靳見狀往前湊了湊，苦兮兮地說：“我錯了，你別趕我。”

“死開點兒。”路妄斜眼，覺得他曾經可能是看錯明靳了，原以為是個裝清高裝斯文的假正經，結果是神經病煩人精肉麻鬼死無賴！

“哎呀路哥！明神都認錯了，你就別生氣了唄！”

坐在講臺上守課的張軻有些擔心地看著路妄和明靳那角落，老氣橫秋地勸慰說：“兩個人相處，總會有些摩擦的，但只要一方認錯，什麽事兒都可以再商量的。”

路妄：“……”

大哥，你在莊嚴聖潔的教室裏露出那樣的眼神，說出這樣的話，好嗎？

“就是！我男神什麽時候這麽委屈過？路妄你不要太過分了！”岳菱又心疼又心酸地看著明靳，然後朝路妄做了個口型。

你——個——渣——男！

路妄：“……”

我他媽……算了。

明靳嘴角微微勾起，雙目卻滿是苦楚，他揮了揮手，萬分悲涼道：“你們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路妄你不要生氣，我走，我走還不成嗎？”

狗屁放完，明靳無奈地松開手，起身搬起自己的桌子欲要離開。

路妄捂著臉做了幾次深呼吸，再放下手睜開眼的時候，與全班幾十雙“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的指責眼神對上，路妄頭皮發麻，猛地攥住明靳後腰上的衣料。

“你別走，給我坐——”

“遵命！”

“咚”的一聲，課桌回到原位，將路妄的課桌往裏頭一擠，緊緊地挨在一起。

對於高三學子來說，能明目張膽偷懶的時機莫過於星期一的升旗儀式和每天的大課間，因此就算許多人連眼睛都睜不太開，腳下的步伐卻是歡快愉悅的。

星期一的升旗儀式上，路妄依舊站在十二班的最後，領導們的話，他是左耳不進右耳不出，睜著眼入定修仙這本事，他自認高人一等。

“下面有請優秀學生代表——十二班明靳同學上臺發言！”

負責主持的同學快步離開方臺，另一邊樓梯，將校服穿得一絲不茍的男生邁步走到了宣講臺上。

“唉，明哥是真幾把帥啊！”

隨著這一聲充滿崇拜的誇讚，一只手臂搭上了路妄的胳膊。

專心致志玩著消消樂的路妄擡頭掃了眼宣講臺上的人，嘲諷一笑：“帥個屁，書呆子一個，有我帥嗎？”

“我明哥哪裏是書呆子了？就算是！那也是全世界最帥、最好的書呆子！”隔壁的紀敬不知什麽時候溜了過來。

剛說完就遭到一記腳踢，路妄揣好手機，眼神涼涼的：“你皮癢了是吧？”

“沒……”紀敬敢怒不敢言，伸出手指戳了戳白寅越的背。

白寅越咳了一聲：“戳我幹嘛？”

“你看他好兇！我就說了句大實話他就踢我！”

“活該！”白寅越涼涼一笑：“他敢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你可以，相信自己。”

紀敬盯他：“你敢嗎？”

白寅越瞬間變臉：“嗚嗚我不敢，我曾經鼓起勇氣朝惡魔發起正義之戰，結果就被送到診所了。”

白寅越的話引起了紀敬的好奇，他往那邊站了站，問：“什麽時候的事兒啊？”

白寅越嘆了口氣：“十多年前吧！”

紀敬抽了抽嘴角，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十多年了，你還心有餘悸啊？我強烈建議你發動第二次降魔之戰，你長大了，實力也增強了，說不定這次的結果不一樣呢！”

白寅越幽幽地看著他，說：“難道惡魔沒有長大嗎？難道惡魔沒有變強嗎？難道你沒有察覺到惡魔之眼射過來的威脅之光嗎？”

紀敬默默地轉頭看向惡魔本魔，笑著撓了撓頭：“沒看見呢！”

路·惡魔·妄：“……”

就在幾人說小話的時候，明靳的發言已經逼近尾聲，等他下臺之後，主持人看了眼手卡，端著一副標準的播音腔說：“感謝明靳同學的發言，下面有請優秀代表——十二班的路妄同學上臺發言！”

誰？

路妄？

幹嘛？

發什麽言？

什麽時候說了要發言？

路妄一臉懵圈地上了臺，然後在密密麻麻的視線網中兩手空空地上了宣講臺，調了調麥克風。

“怎麽回事，路妄沒有準備演講稿嗎？”老王戳了戳張軻的背，張軻反應過來，撓頭道：“啊，好像沒有！”

“我上課的時候不是說了嗎？他是優秀代表啊！”老王瞬間感覺自己只是在教室裏放了個屁。

張軻聞言不知道說啥，倒是明靳轉過了頭：“您只說了他是，沒讓他準備演講稿。”

“……他是三歲寶寶嗎？”老王嘆了口氣。

宣講臺上，路妄毫不無措地朝下方鞠了個躬，起身後握了握麥，平靜道：“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同學們、老師們，大家早上好，我是十二班的路妄，很榮幸能夠得到這次機會，站在這裏向大家總結、分享我的經驗，接下來我說的話僅代表我自己，希望能夠對大家有所幫助……”

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年高高在上，迎光而立，溫和的陽光落在他的面龐，極盡溫柔地寵愛。縷縷金色穿進他的眼睛，一汪水池金輝燦爛，使人心向往之。

明靳站在人群之中，離他有些遠，但不妨礙他的眼神穿過人群，走到宣講臺前，蠻不講理地擋住其他人的窺視，輕柔地吻上少年光潔的額際。

他的眼神張揚放肆，毫無忌憚，路妄似有所感，眼神一偏，精準無比地對上明靳的眼神，其中的認真和深意讓他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後跟落地的同時，路妄回過神來，快速地移開了眼神。

這幾秒鐘的異樣並沒有落入眾人的眼中，黑壓壓的人群之中，明靳嘴角上揚，服軟般地收回了灼熱的視線。

怎麽臉皮這麽薄？

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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