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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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間內,路妄靠著廁所門,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很快。

他眼前出現一幅畫。明靳穿著單薄的內襯,蹲在他面前,俊美的臉上沒有平日裏的冷漠懶散,只有溫柔和耐心。那雙好看的鳳眼勾人極了,散去平日裏的睥睨和冷然,只剩下滿滿的笑意。

他輕輕地呼了口氣,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扶著墻,緩慢地往馬桶邊挪動。

由於酒精作祟,路妄四肢僵硬,感覺頭上懸掛著一根吊繩,有人拉著繩子把他往上提一樣,頭皮發麻。眼看著可以脫褲子坐下去,好好的放個水了,他手臂一抖。

“啊啊啊啊啊——shit!”

路妄欲哭無淚地摸著自己的屁墩,想站起來但雙腿就跟斷了筋似的,根本沒有力氣,偏偏明靳還一遍一遍地敲著門。

他起初想裝死了事,哪知道明靳今天格外的好脾氣,眼看著某人就要踹門而進,路妄連忙驚聲:“別!”

廁所外,明靳抿了抿唇,臉上的生氣被遮住,耐著性子說:“那你開門。”

“我不開!”他現在這幅糟樣……明靳肯定要嘲笑他!

“哦,那我踹了。”明靳提腿。

“我開!”路妄面上又白又紅。

“那還不快點!”明靳面無表情地放下腿。

“……哦。”路妄掙紮著從坐在地上變為跪在地上,伸手去開門。

所以……明靳第一眼看見的是路妄雙膝跪地,一臉麻木。他楞了楞,隨後笑了一聲:“何必行此大禮?”

被瞪了一眼。

他嘴角放平,彎腰伸手抱住路妄的腰,在後者驚恐的眼神下將人抱了起來,就是抱小孩的姿勢。

路妄的雙手搭在他肩上,渾身僵硬猶如一塊長鐵板。少年肩膀寬厚,薄薄的一層衣料將突兀的鎖骨勾勒出來,路妄只覺得掌心滾燙,像是抓了一塊炭。

火燒破了皮肉,燙穿了骨血。

“你別這麽抱我!”路妄有些羞惱地看了眼四周。

“我抱你,你還提要求是吧?”明靳伸手拍了拍路妄的腿,“安分點兒!”

“我……我又不是小孩兒!”四周傳來的異樣眼神激得路妄頭皮發麻,想來想去只得將腦袋埋在明靳肩上,佝僂著肩膀,恨不得炸開地面竄進去,再也不出來!

“哦,那大人應該不會在廁所摔倒吧?”明靳倒是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抱著懷裏2個多月大的寶寶。

“我喝了酒嘛!”嘶啞的尾音顫動著上揚,躥出了幾條紅線,就從明靳的心臟前穿刺而入,勾得明靳心尖發麻。

明靳最後還是屈服於好不容易軟一次的小貓崽子,重新將人背起,上了車,到了家,一路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19樓上,明靳將房門關上,屋子裏的燈應聲響起,但屋裏靜悄悄的,安靜到耳朵邊的呼吸聲都那麽清晰,一聲一聲地傳入他的呼吸,纏綿交織,分割不開。

“啪嗒!”

臥室門打開,明靳背著路妄走到床邊,輕輕地將人放平。路妄一沾床就蹭了蹭,抱著枕頭側了個身,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過了會兒才嘆了口氣,替人蓋好被子。

明靳搬過不遠處的圓墩子就在床邊坐了下來,寬大的被子將路妄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半張瑩白的臉來,瘦瘦小小的,明靳伸出五指比了比,輕輕地按在路妄臉上,完全遮住。

“乖崽崽……晚安。”

第二天在明靳的被窩裏醒來,路妄靠在床上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呆,然後直楞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背起書包上學去了。

兩人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出乎意料的是明靳沒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沒有抓著他的小辮子嘲笑他,好像把那事兒忘得幹幹凈凈了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是很想回憶那天的自己。

這周三、四要摸底月考,教室的氣氛比起平常要緊張不少。

高三雖說是五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的地獄模式,但像半期、期末、摸底之類的考試,大家都挺在意的,都想著能盡全力拿個好成績,看看自己在全市的排名,預估著未來的自己。

考試之前,非常有儀式感的老王分發了幾十份信紙下來,站在講臺上,抱臂看著下方的學生。

“學習時少不了計劃,學習計劃,考試計劃,對於周四周五的摸底,我相信你們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定的目標和預估。現在把你們這次的奮鬥成績寫在紙上,單科成績、總科成績、班級年紀全市排名都寫下來,寫上名字,交給各組組長,組長收齊之後交到我這裏來。”

同學們嘀嘀咕咕地交談起來,路妄摩挲著信紙,正兒八經地思考起來,然後在最後一列畫了個豎線,寫了個“1”。

旁邊的人出了聲:“比比?”

“幼不幼稚?”路妄頭也沒擡,只是唰唰唰幾筆將計劃寫好之後才說:“賭什麽?”

“賭一個條件吧!”明靳看向他:“你要是輸了,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說什麽你都得答應。”

“那我要是贏了,我讓你跳樓你也答應嗎?”路妄嘲諷地撇了撇嘴,下一秒卻見這人笑呵呵地點頭:“答應,說好了什麽都答應。”

“……傻逼,賭就賭。”路妄起身出了教室。

周三,摸底考。

張軻早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見路妄進來連忙招了招手:“路哥!這兒!來來來!”

路妄走了過去,張軻一把拉住他,做賊似的從包裏掏出一包糖,塞給路妄一顆。

“喏!大寶貝!”

看了眼掌心中的糖果,路妄嘴角微勾:“謝謝。”

“甭客氣!路哥,過幾天是明神的大日子,你準備好禮物了嗎?”

“大日子?”路妄眨了眨眼:“頭七嗎?”

“……呸呸呸,什麽奇奇怪怪的情趣!”張軻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然後說:“就是明神十八歲生日啊!這跟一般的生日不一樣,總得好好過吧!”

張軻轉眼見路妄一臉的迷茫,不禁驚恐:“你……該不會不知道明神的生日吧?”

我當然不知道啊,路妄撇了撇嘴。

“啊,我知道啊,就是沒反應過來嘛!”路妄笑笑,笑笑之後忍不住僵住嘴角,猛地反應過來,媽的他知道什麽知道?

我不知道啊!

說句不知道怎麽了?

為什麽要說知道?

路妄你怎麽變成個撒謊精了!

路妄在心裏將自己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後擺著一張高貴典雅的面容笑了笑。

張軻總覺得這笑中有笑,不過他憨態可掬,一時想不明白,只是嘿嘿道:“我就知道,明神的生日你怎麽會不知道呢?是不是為我明神準備了一份surprise?”

張軻擠了擠眼睛,稍稍有些猥瑣。

這位朋友你的眼睛怎麽了?

“呵呵,當然準備了。”路妄有些麻木地笑了笑。

“那到時候你幫我把我的禮物帶給明神吧?”張軻殷勤地請求,見路妄一臉“你沒長手嗎為什麽你自己不送我憑什麽幫你送我不送”,他又撓了撓頭:“明神那些朋友我也結識不來,主要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了。”

路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倒是好奇這倆人是怎麽認識的,而且看張軻這模樣,像是很喜歡明靳啊!

路妄好奇一問,張軻嘿了一聲:“都是陳年往事了,高一那會兒明神幫過我,雖然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我來說就是救命,不對,救手之恩,我一直記著呢!”

那會兒一中附近不太平,張軻性子憨但也不怕死,當街來了個英雄救美,結果惹事兒上身,自己擺不平,剛好遇見明靳。

明靳當時也不認識這人,就是覺得那幾個混混說話挺不討人喜歡的,也就揮揮手,隨意幫了個忙。

“你是不知道我明神當年的風采啊!”張軻揮手一喝:“那可是萬夫莫當之勇!一手掄一個,實乃當今高手!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利落的身手!強者的姿態!睥睨的眼神!自從那一眼,我就深深地愛上了他!路哥!”

張軻一把握住路妄的手,滿目星光,殷殷切切:“你一定要好好對他啊!”

“好……好的。”路妄加了把勁兒,將自己的手從張軻那裏掙脫出來,正想說什麽,眼神卻瞥到窗外。

明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此時正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令人不爽的笑意,身邊還站著一位看好戲的紀敬。

媽的!路妄突然頭皮發麻。

教室外面,紀敬憨笑了一聲:“大高手,我先撤了!”

明靳落座的時候路妄已經羞愧地搭下了腦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羞愧,明明深情告白的是張軻這憨批啊,關他什麽事兒啊?

路妄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悶悶地用腦袋磕了磕桌面。

磕了兩下之後,第三下沒磕上,有一道溫熱的柔軟抵住了他的腦袋,路妄連忙睜眼,和突然伸過來當肉盾的手掌對上了眼。

那手掌動了動,輕輕拍在路妄額頭上,他擡頭。

明靳側著身子坐著,笑道:“小心撞成個傻子。”

“……不要你管。”路妄不太自然地哼了哼。

明靳就當沒有看出來這人遮在薄薄臉皮底下的羞赧,只是從包裏掏了掏,掏出幾顆圓鼓鼓的糖果來,放在路妄桌上,點了點下巴:“吃這個。”

糖果是用精美的包裝紙包裹住的,粉紫色漸變顏色,上面還有閃閃的碎粉,看起來就很美味。

路妄立馬就被吸引住了。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在明靳的註視下飛快地將幾顆糖包在手裏,頭也不擡地道了聲謝。

幾秒鐘後,一顆糖入了口。

還挺甜。

作者有話要說:  嚶,沒人收藏,我太辣雞遼!那就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們天天開心哈啤到爆炸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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