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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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精被殷燭之強硬的收回了體內。殷燭之不知道在想什麽,悶悶的不說話了。榮歲看著下面閃爍的燈籠草,就想到那一小團總是忽閃忽閃愛撒嬌的小東西,忍不住為火精求情道:“火精也沒有做錯什麽,這麽把他收回去,他該難過了。”

這麽久的相處可以看出來,火精是個喜歡湊熱鬧的性子,總是待不住,殷燭之忽然把他收回去,看在榮歲眼裏,就像是家長把崽子關了禁閉,越想越不忍心起來。

殷燭之扭頭,眼睛註意著他的表情,悶聲道:“你這麽喜歡火精?”

榮歲沒有聽出他聲音裏的小情緒,瞇起眼睛笑道:“火精又可愛,又會撒嬌,還會哄人,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吧?就是可惜他沒有化形,不然一定更可愛。”

他每多說一句,殷燭之的眼神就暗淡一分,神情也越發的陰沈,到最後,都變得蔫頭耷腦起來。

可惜他一身鱗片黑漆漆的,榮歲從他臉上也看不出什麽來,還在為火精求情,“你把火精放出來吧,好不好?”

背上的青年第一次用這樣祈求的語氣跟他說話,殷燭之一邊覺得受用,一邊又因為青年擺出這樣的姿態是為了火精,心裏越發的酸溜溜,就好像喝了一整壇的山西老陳醋一般。

可是溫潤的黑色眼睛期待的望著他,殷燭之只能壓下心裏的酸溜溜,不情不願的將火精放出來。

一團小小的火苗猛地的沖出來,撲到了榮歲懷裏。

榮歲伸手虛虛的捧住重獲自由的火精,手指安撫的揉了揉他。火精神氣的在他手心上下彈跳了兩下,然後委屈的在他手裏滾來滾去。

殷燭之一邊往前飛,一邊偷偷的用眼角往後瞅,瞧見火精的做派時嫌棄的別開眼,但是看見榮歲溫柔著神色去安撫他時,心裏又酸溜溜的。覺得榮歲真是太好騙了。

火精還在為殷燭之把他關禁閉的事情記仇,故意竄上跳下變著花樣的逗榮歲開心,一會兒變成個笑臉朝榮歲吐舌頭,一會兒又變成煙火沖上天空,嘭的一下炸開……

榮歲看著火精,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斷過,見殷燭之一直沒有說話,還對他道:“你看,我就說火精很可愛。”

殷燭之:“……”

他看看把自己炸成煙花的火精和眉眼彎彎的青年,只能垂頭喪氣的往前飛。

他們從一片片閃爍微光的燈籠草上經過,頭頂上的彎月隨著他們前行,冰冷的風從兩側經過卻沾染不了他們半分,偶爾還伴著野獸的低吼跟蟲類的鳴聲,天地靜謐,連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榮歲跟火精玩了一會兒,揉揉笑的發酸的腮幫子,伏下身體趴在殷燭之背上,閉著眼睛感嘆道:“這樣日子真好。”有親人好友,有山水美食,再沒有比當下更令人覺得滿足的時候了。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殷燭之側過臉,一只金黃澄澈的眼瞳註視著他。

榮歲感覺到他的視線,卻沒有睜眼,放松的舒展身體趴著,從鼻尖輕輕的哼出一個“嗯”字。

圓形的眼瞳瞇了瞇,眼底流露出一絲笑意,殷燭之沈聲道:“我也很喜歡。”

身上的人再沒有回答,殷燭之載著他在天地間傲游,過了片刻後轉頭去看,卻見榮歲已經趴在他背上睡著了。火精落在他發間,光芒一閃一閃,襯著熟睡的臉龐,讓殷燭之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有些慌亂的落下地,殷燭之將睡熟的人抱在懷中,垂眸打量著他的面容。

“你喜歡他嗎?”殷燭之忽然問。

火精閃了閃,落在了榮歲的手背上。

“我也喜歡他。”殷燭之自言自語一般道:“不是這種喜歡,是另一種。”

不是遠遠看著就覺得歡喜的喜歡,而是想要靠近他,親吻他,擁抱他的喜歡。

殷燭之思考了半晌,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樣的感覺,最後道:“我想讓他只看著我。”

在過往的許多年月裏,他總是看著青年與別人嬉笑玩鬧,而自己卻習慣了遠遠的看著那些熱鬧。即使榮歲偶爾會帶著供奉來看他,絮絮叨叨說些山上有趣的事情給他聽,但他一向自持鐘山之神的身份,從未回應過。

直到大戰結束,一切塵埃落定,他也沒有好好跟他說過一句話。

“我現在覺得有些後悔了。”殷燭之低聲道:“你說的對,喜歡什麽就要去爭取,端著架子是沒用的,是我浪費了太多時間。”

火精又閃了閃,落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他。

殷燭之笑了笑,眼中溢出許多溫柔,抱著榮歲緩緩回去。

……

榮富他們還在喝酒,已經從屋裏轉戰到了外面,屋子前面的草地上放了幾張桌椅,邊上還擺著個燒烤架,燒烤架中的碳火已經快熄了。鐵簽上只剩下一副吃剩下的骨架。

幼崽們不見蹤影,應該是已經回屋裏睡覺了。

殷燭之抱著榮歲往屋裏走,榮富看見了,大著舌頭醉醺醺的站起身,要去拉榮歲,“乖崽?乖崽怎麽了?”

殷燭之避開他的碰觸,低聲道:“他睡著了。”

榮富一看,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醉醺醺道:“哦,睡著了啊,那要小點聲,不能吵醒乖崽。”

“嗯,”殷燭之點頭,“你們喝,我抱他進去睡覺。”

榮富點點頭,站在原地看著殷燭之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酒醒了一點,搖搖擺擺的走回桌邊坐下,有些疑惑的問道:“我怎麽覺得……這神君看乖崽的眼神怪怪的?”

他皺著眉頭,擡手抓了抓頭發,問其他人,“你們有這種感覺嗎?”

“呵呵,”夜行游女冷笑兩聲,譏諷道:“就你這糙漢樣,還能感覺到出什麽,酒喝多了看誰都怪吧?”

榮富本來還在抓耳撓腮的思考,被她一刺,立刻拍桌而起,粗聲粗氣道:“老子沒喝多,有本事再吹一瓶!”

“喝就喝,怕你不成。”兩人各自敲開一瓶啤酒,又喝上了。

慶山喝不過他們倆,掃了一圈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喝趴下了,幹脆就趴在桌上桌上裝醉。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右邊的窗戶,正好看見上面投映的模糊人影。他想到榮富的疑惑,被酒精蒸騰過大腦忽然無比清晰。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秘密。

…………

……

第二天是星期一,他們還得趕回幼兒園去上課,慶山一早就安排人開車送他們回去,昨晚徹夜宿醉的妖怪們眼睛都睜不開,歪七扭八的倒在車裏繼續睡。

榮歲昨晚休息的很好,雖然起的早了一些,但是精神卻很足。殷燭之跟溫暾擠在他懷裏,還懶洋洋的在打著瞌睡。

回了幼兒園,其他人四散回宿舍補覺,榮歲則去辦公室準備下午的課程。臨近中午快要下課的時候,赤鱬族的族長打了電話過來詢問綏祖的情況。

綏祖在牧場忽然恢覆的事情,榮歲早就跟族長說了,赤鱬族的人聽見消息都欣喜不已,早就巴巴盼著他們回來,這不,一行人剛回來沒多久,他們就算著榮歲方便的時間打了電話過來。

榮歲詳細說了一下綏祖的情況,族長高興壞了,激動道:“我們就在幼兒園了外面,現在方便來看看綏祖嗎?”

榮歲驚訝的瞪大眼睛,推開窗戶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見幼兒園的門口果然已經停著三輛車子了。

“行,我就下來。”小聲嘀咕了一句著速度可真快,榮歲就拿著手機快步下樓。

赤鱬族加上族長,一共來了六個人。四男兩女,看形容舉止,應該都是族中輩分比較高的。幾人看見榮歲,紛紛殷勤的迎上去。

榮歲跟他們寒暄了幾句,讓夔打開門,讓車子開進去。

赤鱬族除了來人,依舊財大氣粗的帶了不少的禮物,隨行的傭人從最後一輛車裏將禮物搬下來,跟在眾人後面。

這個時候綏祖應該還在宿舍裏,榮歲就帶他們去了宿舍。

補覺補了一個上午,這個點幼崽們已經起來了,就在二樓大堂的活動區玩耍。綏祖則泡在充氣游泳池裏看電視劇。

族長本來走在榮歲後面,看見綏祖後激動的大步上前,然後在充氣泳池邊蹲下身體,放輕了聲音道:“綏祖,我們來看您了。”

綏祖轉過頭,在族長忐忑的眼神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清脆的叫了一聲“小六兒”。

“哎。”族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激動道:“您想起來了嗎?您再看看他們幾個,還記得嗎?”他指指身後站成一排滿眼期待的族人。

綏祖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搖搖頭,道:“不記得。”

其他幾人頓時面露失望,族長卻滿臉笑容,“不記得就算了,日後總會想起來的。”

綏祖不明白他們心情,被族長拉著說了一會兒話後就開始不耐煩,掙開他的手,轉回去趴在泳池邊上繼續看電視。

族長抹抹激動的眼淚,拉著榮歲再三道謝。

作者有話要說: #神君的內心小劇場#

殷燭之:我不會撒嬌,也不會哄人,長得也不可愛……(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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