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癡與愛與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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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耳邊傳來水聲,山田涼介皺皺眉悠悠轉醒,誰知周圍居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山田驚訝的張張嘴,卻發現喉嚨生澀得發不出聲。他在空中揮舞著雙手想要抓住點什麽。“滴答——”又一滴液體落下,不偏不倚砸在山田臉頰上,他擡手摸摸臉頰,濕濕黏黏的,心裏不由咯噔一聲,手指沾了些液體放至鼻前,細聞,果然是血!山田擡頭看,想不到天花板上竟有個半掩的門,門裏有血緩緩淌出。山田正楞神,忽然發現自己原不是站著的,而是趴在地上,他想也沒想便向那門爬去。“吱呀——”推開門,一個渾身是血被鐵鏈拷著的女人漸漸映入眼簾,山田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啊!”山田尖叫一聲猛地坐起,原來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惡夢,而他早就滿身大汗。“嗯……怎麽了?”知念被吵醒,不滿的嘟囔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山田一臉驚魂未定,不由擔心起來:“怎麽了?涼介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山田呆呆的轉向知念,卻還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知念擔心的搖搖他的肩,問:“你沒事吧?”山田總算有了回應,他拍拍知念的頭,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說給知念聽:“沒事沒事,噩夢而已。”知念張張嘴還想問些什麽,山田卻已經摟著他躺下了:“睡吧,睡吧……”

知念看山田是真的累了,於是便閉了嘴,把腦袋往他懷裏挪了挪,安靜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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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山田帶著知念去圖書館看書,無非就是那幾本關於古老咒文的書,雖說早就看了不下百遍,但總覺得不看就無法安心,好像多看幾遍就能解開鬼塚的秘密似的。

“跟緊點,別磨磨蹭蹭的。”山田回頭對身後的知念說,“怎麽沒精打采的?”知念打著哈欠並不回他,心裏想著:「還不是你昨晚做惡夢害的!結果後來你自己睡著了,我卻睡不著了!」“我跟你說話呢!”山田拍拍知念的腦門,知念依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山田便一直擔心的看著他。

“餵!不登記就想把書拿走嗎!”剛走進圖書館的大門,門口的圖書管理員就大叫起來。山田疑惑的轉過臉,忽然一個身影就撞進了山田懷裏,山田一楞,低頭看,竟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狀態不太好。“餵,說你呢!”圖書管理員拍拍依偎在山田懷裏的少年。山田下意識的想推開少年,結果一碰到他,他就立刻像被抽了骨般,軟綿綿直往山田身上貼,他看上去好像失去了意識,是暈過去了嗎?山田猶豫著沒有推開他。“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還是知念反應快,他輕松的從少年手裏拿過書,跟著管理員進去登記了。山田無奈的搖搖頭,看來知念侑李愛管閑事的毛病又犯了。

“他借的什麽書?”山田抱著昏睡過去的少年,轉臉去問拿著書的知念。知念把書遞到山田面前:“跟吸血鬼有關的。”山田一楞,原來知念並不是想多管閑事啊……山田不由對知念刮目相看,看來他沒有白跟自己那麽久。

少年躺在山田的床上,知念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翻閱那本書,山田坐在床邊等著少年醒來。這個少年皮膚很白,唇色也偏淡,再加上現在正微皺著眉,看上去有種病態的美。“看夠了沒?”知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山田不解的回頭,怎麽感覺知念的心情不太好?錯覺吧……“我在等他醒來。”山田坦然的說。知念不悅的撇撇嘴,小聲嘟囔道:“你最好別想太多……”山田被他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你以為我會想什麽?”知念看他怎跟木頭一樣呆,自覺無趣,搖搖頭,走了。“唉,你給我回來!”山田氣呼呼的站起想要拉著知念,結果還沒拉著人家,自己反倒被拉住了——被那個躺在床上的少年拉住了。

“潤……潤……”少年皺著眉,痛苦的輕吟著,他似乎把山田當成了那個叫“潤”的人,緊緊的拉著他的手不放。山田朝知念的方向看看,知念早不見了人影,山田只好無奈的坐下繼續等少年醒來。“潤……好痛……不要!”少年還在喃喃的夢囈,他的表情越來越扭曲,臉色愈發慘白,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手上也加重了力道,抓得山田有些疼。“放手!”山田可不願白白被陌生人抓,他不耐煩的掰開少年的手,甩到一邊。“好!我做!”剛被甩開,少年就猛然坐起大喝一聲,嚇了山田一跳。

少年看到自己身在陌生的地方,旁邊一個揉著手的陌生人正用怪異的眼光打量著自己,他的臉漸漸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也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少年只想著先道歉。山田擺擺手:“沒事,舉手之勞。對了,你怎麽突然暈倒了,該不是有什麽惡疾吧?”少年順著山田的話想了想,隱隱約約記起了圖書館的事,於是連忙再次道謝:“啊,想起來了,真是麻煩您了……我叫小林和也,今早本來想去圖書館借書的,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拿了書也忘了登記,走到門口剛聽到管理員叫我,正想回頭就眼前一黑……”小林和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山田沒有會話,他在思考著接下來該說些什麽,畢竟平時他都只是聽委托人說,很少作答,這樣正常的聊天好像也只跟知念進行過,突然要他跟這個剛認識的人聊天還是有點艱難。“那個……”小林忽然握住山田的手,眨巴著眼一臉期待的看著山田:“如果不經意的話,作為感謝我請您吃飯吧?可以的話,請去我家吧,我是個廚師,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學徒,但手藝絕對比外邊的小飯店強!”這倒好,山田還沒想到怎麽打入敵方內部呢,他倒先開門迎接了。

山田張張口剛要回答,忽然腦袋上一沈,有什麽東西敲到了他的腦袋上。“好啊,涼介還說沒多想,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知念酸溜溜的譏諷道。山田回頭,不解的看著知念:“打我幹什麽?還有你那些話什麽意思?”知念盯著兩人緊握的手,氣鼓鼓的不說話,小林會意的松開了手。小林低著頭弱弱的問:“那個……剛才說的‘涼介’……難道您是山田涼介先生嗎?”山田正猶豫要不要跟他說實話,誰知知念卻直接亮牌了:“沒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獵山田涼介。你有什麽難題嗎?我看你借閱的書是關於吸血鬼的史書,想必是遇到吸血鬼了吧?”小林尷尬的笑笑:“怎麽可能!我只是對吸血鬼感興趣罷了……”

山田突然想起之前他說要請客來著,於是問道:“對了,你說要請我去你家吃飯,我看今日就不錯,就定在今天吧!”小林一驚,支支吾吾的解釋道:“現在?太……太……倉促了吧?我還沒來得及打掃衛生呢……現在家裏亂得跟豬窩似的……要不下次吧?”山田卻沒有放棄,更進一步的提議道:“沒關系,我不介意,大家都是男人,屋子裏亂點沒什麽的。”小林顯得有些窘迫:“可……可我還沒想好做什麽菜呢……”山田拉過小林的手,興致勃勃的說:“那也不礙事,我們現在就去買唄!一邊逛一邊商量做什麽菜!”誰知小林竟猛地甩開山田的手,又驚又怒的吼道:“都說不要了!”說完自己楞了一下,屋裏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唉……”山田嘆了口氣,他從口袋裏翻出一張名片遞給小林:“等你想找我的時候再給我打電話吧。”小林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了名片,草草看了一眼便塞進了口袋裏:“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會聯系您的。”小林急匆匆的越過山田往門口走去。“等一下!你的書!”知念拉住他,把那本書塞到他手裏,小林也沒道謝,接過書看也沒看就走了。

山田看著小林的背影沈思良久:“去跟著他。”知念不滿的問:“怎麽,你看上他了?”山田一楞,總算想通了知念之前為何心情不好了,他沒好氣的彈了彈知念的腦門:“別鬧,這是工作,我看你才想太多了呢!”知念也不是那麽胡鬧的人,雖仍有不悅,但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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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打開房門,屋裏拉著窗簾因而暗沈沈的,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生怕吵醒還在睡覺的某人。他把剛買回來的菜拿到廚房準備做午飯。“和也……”身後忽然傳來陰森森的聲音,接著腰上一緊,肩上一沈,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小林。被對方緊貼著的後背上傳來一陣陰冷,小林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我的飯呢?”身後的人舔弄著小林的耳後,冰涼的雙手撩開他的衣服下擺,摸著腹部慢慢往上游移。“潤……別這樣……”小林顫抖著說,“我、我實在找不到人……”潤的手已經摸到了小林的胸前,聽到他的回答,潤的眼神一凜,猛地掐住小林的脖子,他的眼睛變得血紅,惡狠狠的說道:“沒用的東西!”小林被他掐著脖子,想叫也叫不出聲,只能痛苦的大口呼吸著。

正當小林快要昏厥過去時,潤忽然松開手,將雙手從領口處往上伸展,小林的T恤便被他脫了下來,體力不支的小林也順著衣服被脫的方向往後倒入潤的懷裏,潤把T恤脫到手腕處,然後絞了幾下,T恤就牢牢的捆住了小林的雙手。潤將小林放到地上,小林驚恐的望著他,潤輕笑著拍拍他的臉:“別怕,我會溫柔點的~”潤俯下身,咬住他胸前的櫻桃,尖利的犬齒劃破他的皮膚,鮮血流出,潤貪婪的吮吸著流出的血液。“唔……”小林咬著下唇極力克制聲音。

“哐啷!”客廳裏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砸到地上濺開的“嘩啦”聲。潤一楞,警惕的擡起頭來,他拉起還躺在地上的小林,拽著他躲到門後。客廳裏有人躡手躡腳的向廚房靠近,潤瞪著小林想警告他別耍花招,可小林也一臉驚懼,看來他也不清楚來者何人。忽然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小林驚訝的發現來人居然是當時在山田家裏的另外一人,當時他急著走都忘了問他的名字,只不過現在面前的人卻跟之前見到的大不相同,他多了狼耳朵和尾巴。

知念擡起鼻子嗅了嗅,小聲的自言自語:“奇怪,不應該是在這嗎?”他一步一挪的走進廚房,絲毫沒註意到躲在門後的兩人。忽然潤推開小林,猛地撲向知念,知念聽到聲響回頭,只見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逼近。

“哇啊!”知念猛地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過。轉臉看到虛弱的坐在一旁的小林,於是安慰道:“別怕,我已經通知涼介了,他馬上就會過來!”潤一楞,轉而惡狠狠的看向小林:“你出賣我!”小林慌張的搖頭:“我沒有!我不知道他們怎麽會來!”其實是山田讓知念跟蹤小林的,山田告訴知念一旦發生什麽事就立刻通知他,知念是聞到了血腥味才給山田打電話的,但他擔心小林出事所以才冒然獨自行動。可現在這個情形看上去小林並不像被脅迫的樣子,這倒讓知念好生奇怪。

“殺了你!”潤低吼一聲,隨即飛也似的撲向知念,知念不慌不忙的把手伸入上衣口袋,等潤一靠近立刻抽出懷裏的匕首!寒光一閃,潤感到被刀碰到的地方如灼燒般疼痛起來,定睛一看,原來那是把銀刀,被它劃傷的傷口無法快速愈合,正不斷往外冒出黑血。潤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到了,他握著傷口往後退,知念將刀尖對準他,微微屈膝,似要進攻。“幫忙啊!”潤急忙大叫,小林被他的叫聲猛然一震,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從櫥櫃裏拿出菜刀,擡手就要往知念身上砍去。“誒?!你怎麽……”沒想到小林會幫著吸血鬼,知念一時反應不過來,躲是躲不開了,只能硬抗了,他舉起匕首希望能以此阻擋落下的菜刀……

“噹!”子彈打在菜刀上發出一聲鈍響,小林被這沖力震得手一抖,菜刀也隨之彈了出去。

“涼介!”知念看到站在門口的身影,不由興奮的叫出聲來。忽然山田轉過身子,把槍轉向知念的方向,扣動扳機——“砰!”子彈幾乎擦著知念耳邊過去,身後傳來一聲悶哼,脖上也感覺濺上了黏濕的液體。“要註意身後啊,笨蛋!”山田走過去一邊摸摸知念的耳朵查看有沒有擦傷,一邊不滿的抱怨他。

小林和也呆坐在地上,看著死去的潤,臉上的表情又是想笑又是想哭,良久他才輕聲說:“終於解脫了……”山田聽到聲音才想起這裏還有一個人,他走過去揪起小林的衣領質問道:“你們倆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幫他?”

“他叫谷崎潤。潤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戀人……”小林低垂著眼,聲音意外的平靜。知念一驚,心裏吐槽道:「表哥?戀人?那豈不是亂倫……」想到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也不是覺得可怕、不可思議,只是沒由來的感到毛骨悚然。知念沒註意到山田的身子也僵了一下。“我們交往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個爛人了,可我很愛他,所以我對他那些風流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他染上了艾滋,我才終於不得不放棄他……”小林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竟會如此眼瞎,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這個人渣。“我們分開不久,他就又來找我了,他說有人幫他治好了病,只不過他必須喝人血才能活,他答應我會跟我在一起決不勾三搭四,但條件是我要幫他找人給他吸血。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我太愛他了,所以我們達成了協議。”知念插嘴道:“那他為什麽還吸你的血啊?”小林抿抿唇,小聲的答道:“我並不是每天都能帶人回來,所以在我找不到人的時候他就會喝我的血……”

知念更加不解:“他這樣對你,你剛才為什麽還要幫他?我可是在救你耶!難道你就不恨他嗎?那麽渣的人……”小林忽然冷笑一聲:“怎麽不恨呢?可我……可我……”小林忍不住輕泣,“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我沒辦法拒絕他啊!不過現在我解脫了……他死了……但他的死不關我的事!是你們殺的對吧?!”小林忽然瘋了一樣反抓住山田,大睜著眼睛瞪著山田反問:“謝謝你們啊!謝謝你們殺了他!哈哈哈哈……我恨你!為什麽要殺了潤!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山田被他搖晃著卻反常的不作反抗,知念被小林的行為嚇到了,趕緊拉著山田往外跑。

還好小林沒有追出來,身後的屋子裏傳來小林歇斯底裏的笑聲和哭聲,知念的心還砰砰直跳,他轉頭對山田說:“這人真是癡了,愛到這地步也是可怕……嗯?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好糟。”終於註意到山田慘白的臉色,知念擔心的詢問起山田的情況。“哈……哈……”山田捂著心臟大口的喘著氣,忽然直挺挺的向前倒去!“涼介!”知念急忙扶住他,“涼介?你怎麽了?涼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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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門輕輕打開,一束刺眼的光線灑進來。“涼介,有沒有想爸爸啊?”男人一邊輕笑著一邊把門關上,山田絕望的看著那光線逐漸縮小直至不見,黑暗中男人的氣息不斷逼近。“爸爸我可想死涼介了啊,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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