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動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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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森林!森~林~!”聽說要去森林露宿,知念興奮得一路不斷的重覆喊著“森林”。「嘖,吵死了……」山田不悅的皺眉,卻沒有阻止知念繼續。山田可不喜歡森林這種到了夜裏就沒有光亮的地方,他之所以來這裏,是由一個新聞引起的。新聞上說的是發生在F縣與J市之間的一座森林的怪事,最初是一位獵人發現的,獵人進林子裏打獵,發現了很多死去的動物屍體,剛開始以為是瘟疫,獵人便給市醫院打了電話,結果卻發現並非瘟疫,動物都是失血過多致死,不過由於這並沒危害到人類,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人類永遠不會居安思危。」山田對這件事表示很不滿,這明顯是吸血鬼幹的,結果居然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心裏不舒服的山田最後決定親自去那片森林調查。

“搭帳篷,搭帳篷,搭~帳~篷~!”知念一邊搭帳篷一邊哼唱著自創的歌曲。山田靠在車門上看著,一點上去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大概是閑得無聊,山田從口袋裏摸出香煙,點上,半瞇著眼看那裊裊升起的煙霧。當山田再次要把煙含到嘴裏時,忽然被知念奪了去。知念叉著腰教訓山田:“就是有你這樣的人,所以才會引發森林火災!”說著就把火給滅了。

「最近是不是太縱容他了?」山田摸著下巴打量起一臉正義感的知念。貌似上次允許知念叫自己“涼介”後,知念就越來越放肆了,由原來的跟寵變成了一副正室臉,咦?這個比方好像不太對……

山田也不打算再想其他的詞來形容了,反正這不是重點,現在要緊的是立刻□□一下知念!山田勾過知念的脖子,問:“野戰還是車震?選一個。”“唉?!”知念一楞,想不到山田越來越重口了,但是這兩個他都不想選。“我要去搭帳篷了!”知念掙開山田,一個勁的往帳篷那跑。“混蛋,誰準你跑的!”山田撲過去把知念壓倒在地,熟練的把手伸進知念的衣服裏。“住手啊!至少到帳篷裏……”知念按住山田不軌的手,羞澀的說。“剛才讓你選,你不選,現在晚了!”山田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知念的衣服,“現在要就地正法!”「真是個粗魯的家夥!」知念心裏暗罵著,身體卻習慣性的配合著山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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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隨著知念的一聲輕/吟,這次的□□總算是結束了。“這可是在野外啊!涼介你這樣……讓我怎麽清洗啊……”知念紅著臉埋怨到。雖然說山田經常喜歡射在知念體內,但平常都可以馬上去浴室清洗,現在是在森林裏,目前也沒找到河,這讓知念十分苦惱。“用帶來的飲用水不就行了嗎?”山田依然緊緊抱著知念的腰,不願讓他離去。聽他這麽說,知念下意識的看向放在車旁的行李。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行李早被翻得亂七八糟,食物和水都不見了,行李箱旁邊還有幾只猴子在挑選衣服。“猴、猴、猴……猴子!”知念結結巴巴的大叫。“那又怎樣?沒見過嗎?”山田光顧著親吻知念的背脊了,想也沒想就接了一句。“不是啊!”知念推了推山田,“我們的東西被猴子打劫了!”山田還以為知念在開玩笑,不以為然的朝知念指的方向看去,然後也被嚇得猛然跳起:“嘖,這群該死的猴子!”匆匆抽起褲子就沖了過去。

那群猴子一看山田氣勢洶洶的沖過來,也嚇得連忙往樹上竄,速度飛快,加上樹葉又密,一下就不見了蹤影。“該死!”山田懊惱的捶捶車門。“這下怎麽辦啊?”知念走上前擔心的問。他只是套上了長上衣,因為下身還沒清潔,幹脆就先不穿褲子了。“不行,我要去追回來!”山田氣沖沖的拿起車鑰匙,打算開車在森林裏轉轉,說不定運氣好就找到它們了。

“沒用的,這群猴子精得很,就算你現在追回來了,它們也有辦法再偷走。”樹叢裏忽然傳來一個稚嫩的童音,把兩人都嚇了一跳。“誰在那!”山田喝問。“別緊張別緊張!”樹叢裏走出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他舉著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我不會對你們造成威脅的。”“你是什麽人?”山田警惕的看著他。“我叫鈴木智海,住在森林裏。”少年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家裏因為太窮了,實在養不起我,就把我扔在森林裏了。不過我現在已經學會如何在森林裏生活了。”知念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他趕忙問:“你什麽時候來的?”鈴木答:“我一直在這睡覺,是我先在這的,我才要問你們是什麽時候來的呢!”知念臉一紅,支支吾吾的問:“那……你有沒有……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鈴木不好意思的搓搓鼻子:“我本來睡得很死的,後來聽到痛苦的叫聲就醒了,還以為有人受傷了,結果……”知念一聽,臉一燙,立刻捂住臉往山田懷裏鉆。

“哼,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山田拿出隨身攜帶的槍指向鈴木。“別別別!我真的不是壞人!”鈴木連忙解釋,“你們現在不是沒有水和食物嗎?我知道去哪裏找,我幫你們去找!”知念也攔下山田的槍:“他只是個孩子!”山田還是不相信:“你會那麽好心?”鈴木聳聳肩:“就算是你們讓我免費看動作片的回報咯~”“唔……”知念再次鉆進了山田懷裏。怕山田再把槍對著自己,鈴木急忙跑開,邊跑邊喊:“我去給你們找吃的了,你們趕緊生火吧,現在臨近秋季,天黑得快!”“臭小子!”山田忍不住想沖過去揍他一頓,但還是被知念攔下了,他說:“現在不生火的話,等天黑下來你可就看不見了。”山田不甘的撇撇嘴,最後放棄了去追鈴木的念頭。話雖那麽說,但最後還是知念一個人負責生火,山田負責看。

既不能抽煙又不願幫忙生火,山田在四周漫無目的的瞎轉悠,腦中一遍遍回想著鈴木從出現到離去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蹊蹺:「那家夥果然還是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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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鈴木才帶著食物和水回來。他用不知名的大葉子卷起來盛著水,腰間別著一只野雞和兩條魚,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那片葉子做的盛器。“你們有什麽東西裝水嗎?”鈴木問。山田找了找,好像沒什麽可以裝的:“沒,你就這樣捧著吧。”“唉~~真過分!”鈴木不滿的說。知念拍拍鈴木的肩安慰他:“沒事,等下我們輪流換著來捧。”

知念把雞和魚處理幹凈後,就坐等著它們烤熟,順便接過鈴木手裏的水,跟山田分喝了。“小子,你很奇怪啊。”山田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什麽?我嗎?”鈴木指指自己。山田點點頭,然後揪了揪知念毛茸茸的耳朵:“你看到這個都不覺得奇怪嗎?”“啊!忘記了!”被山田這麽一提醒,知念才想起自己跟人類不一樣的部位,他急忙捂住耳朵,把尾巴往後藏。「之前跟涼介的事被看到,因為太尷尬,反而忘記了更重要的事……」知念把腦袋埋到膝蓋裏,低聲碎碎念著:“今天真是倒黴!”

“不用遮遮掩掩的,反正我已經看光光了。”鈴木大大咧咧的擺擺手。“那你都不驚訝嗎?”撇下還在別扭的知念,山田繼續追問。“咦?需要驚訝嗎?”鈴木撓撓頭,“不就是狼人嗎,我覺得沒什麽好驚訝的吧……”山田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你還真是想得開啊。”之後便陷入了謎之沈默,即使圍坐在火堆前,還是讓人冷得直打寒顫。

又等了個把小時,總算是把東西烤好了。山田和知念毫不客氣的大吃起來,只有鈴木仍是一動不動,盯著火苗發呆。“鈴木君不吃嗎?”知念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問。“謝謝,不用了,”鈴木搖搖頭,“我去找食物時已經吃過了。”山田瞥了鈴木一眼,嘲諷的問:“原來你喜歡吃生食啊。”鈴木猛搖頭:“不是不是!我摘了野果來吃,今天不想吃肉。”山田不解的追問:“不想吃肉?這可真稀奇,哪有人會說不想吃肉啊!你光吃野果不會餓嗎?”鈴木苦笑:“嗯,不會……”

“啊!對了!”知念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沒有清潔,這樣可是會生病的啊!“那個……鈴木君,可以帶我去河邊嗎?我想……洗個澡……”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哦,好的,那跟我走吧!”鈴木拍拍胸脯豪情滿懷的說。知念想也沒想就起身要跟鈴木走。“等等!”山田拉住知念,“我也要去!”“不行,沒人看著火很危險的。”知念掰開山田的手解釋道,“再說現在那麽黑,你還是乖乖坐在著等我們吧。”鈴木點點頭表示讚成。誰知山田想也沒想,從口袋中摸出一支小手電,然後毫不猶豫的撲滅了篝火。“餵!”另外兩人想阻止都來不及。“這樣就不用擔心了,走吧。”山田不以為然的說。兩人看著山田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感到很心累,連責備山田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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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鈴木伸手擋了擋刺眼的強光,“可不可以別拿手電筒照著我的眼睛?”來到溪邊後,知念就自顧自的跑去洗澡了,山田則拽著鈴木蹲到不遠處的灌木叢裏,用手電照著他的臉,死死的盯著他看,這樣的姿勢已經維持有五分多鐘了。

“不行,我要盯緊你,省得你弄出什麽幺蛾子!”山田兇巴巴的朝鈴木吼。“輕點聲!”鈴木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我真不是壞人,你看我都幫了你們那麽多,即使你不信任我,但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嗎?”山田用繼續瞪著鈴木來回答他。“唉……”鈴木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用手遮住眼前的強光。

“嚏!啊嚏!啊——嚏!”泡在涼水裏的知念被凍得瑟瑟發抖,連打了幾個噴嚏。“侑李,趕緊洗好穿上衣服!”山田轉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奈何他再怎麽努力也看不見那邊的情況。“唰啦刷啦——”過了一會兒,知念才從水裏往岸上走。山田把手電筒轉過去,照到知念剛從水裏出來,渾身抖得厲害,唇色也變得發紫。“餵!”山田用手肘捅捅一旁的鈴木,“去找點木柴來,就近生個火,侑李他凍著了。”“唉?為什麽使喚我啊!”鈴木雖然在抱怨,但還是聽了山田的話去拾柴。

看到鈴木如此聽話,山田才稍微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的照著腳下,一步一停的朝知念走去。走到知念身邊時,知念還在哆哆嗦嗦的系著扣子,手指不聽使喚的抖動著,讓系扣子這一簡單的動作也變得無比艱難。“笨!”山田拍了一下知念的腦門,“你不會先披著,待會再扣嗎?活該凍死你!”說著就拿起知念的褲子,知念會意的把腳伸過去讓山田幫忙穿上。“這是什麽?!”山田忽然叫道,知念疑惑的轉臉,就著那點燈光看去,幾條肥大的黑色軟體蟲赫然巴在知念腿上。“哇啊啊!這是什麽啊!”知念嚇得胡亂蹬腿想把它們甩掉。“別動,我幫你拿下!”山田想要幫知念拍掉蟲子,卻被知念連踹了幾腳,始終不能接近。“怎麽了?”身後傳來鈴木的聲音,他聽到叫聲急忙飛奔過來。“啊,是水蛭!”鈴木一下就按住了知念的雙腿,快速的拎起水蛭,把它們往地上一扔,猛踩幾腳立刻看到血漿飛濺。“這是會吸血的蟲子。”踩死那些水蛭後,鈴木轉臉對他們說,“被水蛭咬後,傷口很難愈合啊……糟糕……”鈴木看著知念流血的小腿咽了咽唾沫,隨即立刻別過臉去:“你們先回帳篷那兒去吧,在水邊容易碰到水蛭。”

山田抱起知念,看了一眼鈴木,鈴木正背對著他們捂著胸口,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山田猶豫的張張嘴,最後還是毅然決然的抱著知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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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止住了嗎?”鈴木回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生好火了,他擔心的詢問起知念的狀況。“已經止住了,謝謝關心。”知念朝鈴木微笑道,鈴木也回以一笑。“哼,少假惺惺的!”山田謔地站起,舉槍指著鈴木,“你是吸血鬼吧?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是不是想趁我們睡著了下手?”“什麽?!”知念驚訝的看向鈴木,雖然很難相信這個少年是吸血鬼,但山田的判斷從未失誤過。

“別激動!我的確是吸血鬼,但我沒有惡意!”鈴木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本來是人類,是最近才成為吸血鬼的!”山田眼皮一跳,急忙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一個蒙面的男人?”鈴木一楞:“你怎麽知道?”「又是他!」山田憤怒的咬咬牙,然後轉移話題:“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惡意!”鈴木不慌不忙的解釋:“我本來是人類,所以我無法做出傷害人類的事。自從成為吸血鬼後,我只以這個森林裏的動物為食,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人類的!”

知念看看山田又看看鈴木,想到今天發生的事鈴木的確沒有加害之意,於是連忙攔下山田的槍:“我也覺得鈴木沒有惡意。涼介,把槍放下吧,有話好好說。”山田瞪了知念一眼,怒道:“別妨礙我!”“涼介,別這樣……”知念依舊拉著山田的胳膊柔聲相勸。「吵死了。」被知念擾得心煩,山田一把推開知念,一沒控住力道,知念被他推得退了幾步,噗通一下坐到了地上。“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啊!”鈴木看知念摔倒了,擔心的喊起來,“你要是想殺我就殺吧,反正作為人類的我早已經死了,我也不怎麽喜歡以其他姿態活著!”

“如你所願!”山田冷漠的揚起下巴,扣動扳機——“砰!”隨著一聲槍響,鈴木應聲倒下。“誒?”還沒反應過來的知念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倒下的鈴木。“鈴木君!”知念跑到過去扶起鈴木。看到鈴木腹上不斷冒出黑血的傷口,知念的眼睛一下就濕潤了:“對不起,鈴木君……對不起,對不起!”鈴木微微睜開眼,強裝笑容:“不要生他的氣,我不怪他。成為吸血鬼後一直想要自我了結,但是卻沒有勇氣那麽做……我現在算是解脫了……”

「還能說話?」山田走上前打算再補一槍。“住手!”知念擋在鈴木面前,怒瞪著山田。山田冷哼一聲,眼疾手快的拉起知念,一手把知念錮在懷裏,一手朝著鈴木開槍。“砰!”一槍穿過鈴木的心臟,鈴木痛苦的皺起眉,出了幾口氣便再也沒有動靜了。

幹完這一切,山田心安理得的摸摸知念的腦袋:“今天太晚了,回不去了,就在帳篷裏睡吧。”「鈴木……死了?」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知念根本反應不過來,依然處在楞神中。“去把帳篷撐起來吧。”山田推推知念提醒他。知念不敢置信的看著山田:「他的意思是要在鈴木的屍體旁邊睡覺?」

知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山田的鼻子質問他:“山田涼介!你為什麽要殺他?他不是說了不會傷害人類嗎!”山田不屑道:“你相信他說的?動物的血對吸血鬼來說只能算是零食,吃多少都不管飽,總有一天他會忍不住饑餓吸人血的。”知念搖搖頭,堅定的說:“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就不會吸人血。真有那個時候,你會相信我嗎?”「他在故意激怒我嗎?」山田不悅的皺起眉,他把槍抵在知念額上,狠戾的回答:“如果你真的是吸血鬼,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知念咬咬唇,眼淚再次湧上來,他哽咽道:“又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是壞的……”“不!”山田打斷他,“吸血鬼哪有好壞之分?只有壞和更壞,我要把他們全部消滅!”

“那你就自己去車上睡吧!”知念朝山田怒吼,“我不會幫你搭帳篷的!”說完就跑到鈴木身邊,蹲在地上刨起土來。“你幹什麽?”雖然猜到知念可能是想把鈴木埋起來,但他還是要問一遍來確認。知念沒有理他,悶頭一個勁的挖著。“餵……”山田走過去想把手搭上他的肩,卻被知念側身躲開了,“你……”山田想要罵他,卻看到知念邊挖邊落淚,他卻不去擦也不出聲,只是固執的挖著土。“嘖,那我不管你了!”山田扔下一句話就氣沖沖的朝車子走去。

等坐到車上,知念還是在原地繼續挖土,山田的眉越皺越緊:「為什麽生氣?為什麽要哭?難道……我錯了嗎?」這是山田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他心煩意亂的拿起後座的抱枕,一頭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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