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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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但現在……恐怕不行。”

這樣……看來真的是神啊,這也太厲害了。

吳邪感嘆一聲,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小看了這羊神,突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我偶爾好像能從他身上看到你……怎麽形容呢,那種感覺,他跟你模樣有些像,然後我看他,就像……就像看到你一樣,那是怎麽回事?”

“精神鏈接。”

悶油瓶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嘴裏吐出一個吳邪從沒聽過的名詞,他平靜如水的神色上,似乎也隱隱顯出了一點兒得意。顯然,在他非同尋常的身份、命運和經歷上,這也是值得誇耀的,最神奇的部分了。

嘿,這是……炫耀起來了?

吳邪不由一笑,也不清楚是酒精的滋潤,還是居家放松環境的功勞,他覺得悶油瓶現在要比當年進門前放開些了,仿佛丟開了沈重的包袱,變得更有人味兒些,就像他們當年初入巴乃那幾天,還沒接觸到什麽兇險的東西,然後在胖子咋咋呼呼的推動下,也著實過了幾天笑鬧輕松的日子。

那時候,悶油瓶的神色就像現在,只是話沒有這麽多,畢竟那時自己也不曾詢問過他。

再說這家夥……吳邪差點忘了,這悶油瓶可是影帝一級的人物,情緒拿捏,表現控制上那絕對沒的說。

“這是什麽意思?”吳邪問,順手給他杯子裏又滿上,再夾塊肉過去。

“在門裏,各種情況都和外面有不同,比如話不用出口就能直接通過精神交流,如果將精神交流的通路固定,鏈接上,一方在門外,一方在門內時,也能像在門裏那樣溝通。羊神出門前和我做了精神鏈接,這樣他在外面活動,我偶爾也能通過他接觸到外界,方便監視他有沒有在外搗亂,不過他說這是讓我提前體驗……”

後面的話悶油瓶沒說出口,吳邪也不需要他說出口了,意思很明確,不是自己過分敏感,是真的……那些時候,真的是悶油瓶越過了羊神在看著自己。

這麽說來,雖然他們現在才真正見面,但在幾天以前,悶油瓶就已經見到現在的自己了,對嗎。

等等,如果是這樣,那自己和羊神說的那些話,尤其是那些不靠譜不著調的瞎胡扯,什麽老婆、交配之類的……難道他也聽到了?!

剛想到這裏,吳邪立刻坐不住了,只覺身上衣服好像瞬間沒了影兒,赤條條站在悶油瓶面前,一點兒遮攔找不著,一點兒隱私藏不住,那點小心思和光腚一樣閃閃發光。

這可糟糕……

突然,一件小事跳入吳邪腦海,有一次他跟道上人聚餐,不知誰起的頭,談到了“一次難忘的噩夢”這個話題,大多數人都是什麽血海啊、粽子啊、被追殺醒不過來啊這類,卻有個人說:我最難忘的噩夢,是夢見自己想拉屎,周圍沒廁所,只有一大片玉米地,於是我鉆到玉米地中央,痛痛快快解決了一番。哪知剛解決完,還來不及擦屁股,突然一陣風過,整個玉米地都消失了,同時有無數的人如海潮般蜂擁而來,將我團團圍在中央。我光著屁股,在寒風和數千條目光裏瑟瑟發抖,醒來後都迷茫了好久,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了。

講完全場大笑,然後有個自封的心理學家分析,說你這就是典型的沒有安全感,所謂光屁股,在心理上就是剝開偽裝,把心裏那些藏著掖著,怕人知道的東西都掏出來給人圍觀,都暴露了。這確實夠可怕的……誰沒點兒陰暗面,誰沒秘密啊,比方咱們在座各位,道上行走這麽久,誰手上是完全幹凈的?誰沒點兒不想給其他人知道的事?

於是有人附和,說對啊,什麽血海、粽子,都是單純的要命,不走心,如果把心裏那些東西都挖出來,那才是真要命……

真要命啊。

大丈夫死就死吧,哪怕開膛破肚,人頭落地,那也死成了一條漢子,可要把他心裏那點兒溫軟糾結的小心思活生生翻出來,隱秘地愛著,默默地想著,癡癡地守著,那在某些人眼裏,可不太像個男子漢了……

就像吳邪對他張起靈……

那什麽,他不會全都聽見了吧……

吳邪想起自己把羊神帶回家的初衷,除了他越來越大鋪子裏藏不住之外,也怕他和王盟結了盟,兩個人一搭一唱的給自己上眼藥,結果防不勝防,王盟是被隔離了,現在正主兒回來了,這事情還能更糟糕嗎?

得,行吧,就當他已經聽到了吧,他知道我對他的心思,包括羊神說他對我的心思,那麽下面該幹嘛?他要怎麽做?

“吳邪。”

他該不會真的……那啥……交配?

不,不能吧,這也太那什麽了……好歹緩一段時間,給個緩沖不是……

吳邪咽了口唾沫。

“……吳邪。”

啊?!

“啊,啊……小哥,什麽?”吳邪猛一回神,暗罵自己的發散性思維,現在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嗎?

“我說羊神的事。”

“羊神怎麽了?”吳邪有點尷尬:“你剛不是說他沒有大問題嗎?”

“大問題應該沒有,但最好回去休養一陣。”悶油瓶應該發現了吳邪的走神,卻沒點破,接著道:“那個青銅尊可直接聯通門裏的力量,他可以暫時回去,對力量恢覆有好處。”

“……我一直想問,他到底為什麽會昏倒,之前都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就力量紊亂的?”

悶油瓶沈默兩秒,吳邪奇怪他怎麽不答了,難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秘密嗎?

“他的角。”悶油瓶指指吳邪頭上:“羊神的角是跟青銅門裏鏈接最緊密的地方,也是協調全身力量走向的中樞,在力量完全恢覆並穩定前,角不能收回去。一旦收回,力場很容易紊亂,就像他現在這樣。”

吳邪瞪大眼,這麽說來豈不是……

是為了自己跟張小姐見面的事?羊神不放心,強行收起角出去找自己,所以……

他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和悶油瓶的關系才……

“居然……這樣。”

吳邪聲音有些發顫,呼吸加快,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停車場,自己揉羊神頭發揉到原本長角的地方時,羊神身子一縮,那時候……那時他一定很疼。還有回家的時候,大毛撲向他,居然把他撲倒了,他那會兒一定也很不舒服,所以一進門就進浴室,其實是避著自己把大角放出來吧,等自己下樓遛狗回來,他已經躺在沙發上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自己雖然也懷疑過他是不是有點生病,卻沒往這方向想,更沒想到他居然一直忍耐著痛苦和難受。

羊神怎麽……這家夥,何必呢?!

愧疚感突然盈滿吳邪的胸膛,他深吸口氣,撐著餐桌邊緣站起來,想去臥室裏再看看羊神的情況。

剛轉過身,吳邪只覺眼前一花,一條人影猛地沖過來,風一般掠過自己,直撲悶油瓶!

“你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吳邪微楞,只見羊神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無聲無息地開了臥室門,沖過來一頭撲在悶油瓶身上,抱著他說個不停。

“你終於到了,吳邪可想死你了,我這幾天都住在吳邪家,他很照顧我,每天給我做好吃的,讓我穿他的衣服,幫我洗頭洗澡洗衣服,還……”

羊神在悶油瓶肩膀上蹭了兩下,擡起頭猶豫了一秒,小聲說:“他還背著你去相親了。”

什麽?!

吳邪感覺頭上一個驚雷炸裂,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什麽相親,什麽……他明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兒!

“你……”

“瞎說。”

悶油瓶嘴裏輕輕蹦出兩個字,將吳邪即將爆炸的吼聲通通堵住了。

“吳邪不會。”

寥寥幾個字如一縷清泉,直流進吳邪心坎裏,讓他渾身上下沒一處不舒坦,每個毛孔都暖洋洋、甜蜜蜜的。

他說自己不會,他……

這悶油瓶……

吳邪看著悶油瓶深邃沈靜的雙眼,那是他一輩子也看不透,更看不厭的兩汪深潭。悶油瓶也恰好看向了他,四目相對,兩人似乎在沈默中交流了千言萬語,包括過去沒有說出口,現在沒有說出口,或許以後也永遠也不會出口的話。

愛你,信你。

情到極致,歷經時間與生死考驗後,是否有表白的語言,還真是一點兒也不重要了。

“嘖,果然,騙不住你。”

羊神放開悶油瓶,瞥吳邪一眼,促狹神色裏仿佛飄來一句話——怎麽樣,沒騙你吧,他心裏早認定你了,放心得很,都不怕你背叛的。

臭小子,你別再亂來了。吳邪丟去一道威脅的目光。

羊神一點兒也不怕,老神在在,吳邪仿佛都能聽到他得意的炫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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