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競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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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戶路卡斯就是兇手。”黑澤銀率先轉身步入游樂中心，“他用這種方法為自己制造了不在場證明，事實上那個拽拽的小年輕在他們比賽前就死了。”
“那他到底是怎麽殺掉那位先生的？”因為不知道或記不得凱撒大帝的名字，所以小蘭一直用那位先生代稱他。這種稱呼對於生活在組織裏的黑澤銀和灰原是有特殊意義的，但黑澤銀一點兒也不介意小蘭這麽說。他聽得很爽。
“和尋常人的斷案思路不一樣。一開始就確定兇手的話，就站在兇手的立場上想兇手會怎麽犯案。”黑澤銀停住，他如今所處的位置較為偏僻，卻可以很清晰看到凱撒大帝原來所處的位置。
位置已經空了，但人是可以幻想出來的，就像是兇手幻想死者在哪裏，在真正行動的時候他應該如何去刺殺一樣。
“一個人會利用自己想要殺害的人一些平常的習慣去殺人。”黑澤銀說完這句話，頓住，他側頭看向小蘭，似乎再等著她的回應。
“那位先生有固定坐一個位置的習慣。”小蘭被黑澤看得一顫，但很快反應過來，知道黑澤銀是準備引導她破案，遲疑了一下，還是很快說出了答案。
“目暮警官等人會在監控裏看到杯戶路卡斯在比賽前曾和死者搭過話。他就站在死者的右手邊，且恰好背對監控，看起來像是在和死者搭話。之後他們開始游戲。”
“如果是下毒的話，犯案時間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小蘭這會兒還是遲疑了一下，但答題速度卻比剛才要快了一點。她思緒有點飄，在這時候少見分了神去猜想為什麽黑澤銀會知道目暮等人能在監控裏看到什麽。
“屍檢報告出來，死者的身體會查出河豚毒素①，他的右手上臂內側會被發現有註射器註射過的痕跡，而且一刺刺中了死者的動脈血管。”
“河豚毒素？”這會兒小蘭沒有回答，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本能怔了一下。
“是自然界中所發現的毒性最大的神經毒素之一，其毒性比氰化物還要高1250多倍，0.5mg即可致人於死命。”黑澤微微一笑，“日本人好像很喜歡吃河豚吧？”言下之意就是問小蘭為什麽連這種毒素都不知道的意思。
“但是我爸爸說過口中食入的中毒癥狀進展較為遲緩，及時送醫是能獲救的，可那位先生發病得很快……”
“血管註射神經會更快麻痹致死。”
灰原的話讓小蘭怔了一下，她驚訝地看了灰原一眼後，又看向黑澤：“所以兇手采取了註射器殺人方式嗎？”
“對。如果我們是警察，那麽在知道這些後我們可以去直接通過調查獲得河豚毒素和註射器的途徑、兇手具有一定醫療知識的線索鎖定住兇手，但很遺憾，我們不是。”黑澤的這句話像是在嘲諷有些人不能物盡其用。
小蘭當做自己聽不出來，所以繼續安靜聽著。
她本以為黑澤會繼續說下去，但黑澤看著她，似乎等她說。
“……用了註射器，然後呢？”如今的沈默即使是短暫也很讓人煎熬，小蘭忍不住發問。
“這時候你應該想想他怎麽把註射器帶進來的，又怎麽把兇器毀屍滅跡。”黑澤銀提醒道。
小蘭露出尷尬的笑容，她不太擅長考慮案件的細節，當然，若是打鬥的細節……因為自己也擅長一點兒，所以會觀察得比較細致。
“工藤很喜歡在推理中尋找樂趣，你是他青梅竹馬，可以試試去做。”黑澤銀彎了眉毛，“當然，我並不是說情侶之間一定要志趣相投，但偶爾體會一下這種感覺也不錯不是嗎？”
黑澤的口中冒出工藤名字，小蘭聽著有些怪異，但很快就被黑澤話裏的東西吸引過去。
她又點頭。
“想想我在開頭說過什麽。”
說過人會利用習慣殺人，那麽自然也會有人利用習慣來隱瞞自己殺過人。
當然這些人在犯案的過程中自然也會表現出和往常不同的東西，但是黑澤銀這裏既然特意提到了“習慣”，那麽需要註意的就應該是“習慣”了。
兇手做了什麽看似正常的事情？
小蘭想到兇手似乎有抽煙的習慣，她的眼前頓時一亮：“對了，如果把毒針藏在香煙裏帶進來的話，事後又若無其事把香煙丟到垃圾桶裏的話……”
“那樣子警方能輕易通過香煙上的指紋鎖定住兇手。你還忽視了一點兒細節。”見小蘭的臉上又露出迷惑的表情，黑澤銀轉過頭，目光正好落在剛剛看完監控錄像出來的一眾人身上，“不，應該是缺少了一點兒可以拼湊出真相的碎片。”
“什麽？”
“聽聽聲音。”
刻意的引導讓小蘭下意識把註意力集中到耳朵身上。
呲。呲。呲。
小蘭的瞳孔漸漸睜大，最後鎖定在了服務生的身上。
那人行走之時有輕微的摩擦聲音，很像鑰匙搖晃的聲音，但很顯然服務生身上沒佩戴這些東西，而且聲音的來源是他的腳底……他的腳底下似乎沾了一張紙。
香煙、紙……還差點什麽……
小蘭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轉頭就對上園子的臉：“小蘭，你跟黑澤哥哥說什麽呢？監控我已經陪著看完了，接近那個男人的首先是被踢的服務生小哥……然後是那個叫志水高保的家夥背對監控跟他說過話……對了，這人走到屏幕前還彎腰下去，說是撿打火機……後來有個警察進來說死因是河豚毒素，茱蒂老師解說這種毒素時的專業性嚇了我一跳……”
黑澤銀低下頭跟灰原耳鬢廝磨：“那個兇手名字的名字有兩個字跟你一樣哎，正巧。”
“……”灰原，“你的重點和別人還真是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
小蘭首先想到的就是黑澤竟然提前掌握了警方即將得到的情報，然後註意力就集中在園子接下來看似漫不經心的抱怨上了：“話說回來這裏的人的素質真是普遍不高，還有人亂丟口香糖呢！我就看見那服務生彎下腰來系鞋帶的時候鞋子地下有錫箔紙，估計誰正在玩游戲的時候嘴巴裏的口香糖沒味兒了直接用香煙盒裏的錫箔紙一包扔地上了……呵，該說他沒直接把口香糖吐到地上汙染地板是還有點衛生意識嗎？”
園子對這種不道德的行為表示非常鄙夷。
小蘭的眼睛卻是再次蹭地亮堂起來。
“園子！你真是幫大忙了！”小蘭激動伸手握住了園子的手，動作激烈嚇了園子一跳，還沒等園子反應過來，小蘭就松開手，看向黑澤，“——他事後把毒針藏在香煙裏，再用口香糖把香煙黏在錫箔紙上，借著撿打火機的借口把錫箔紙放地上，一旦比賽開始，眾人就會聚集到屏幕前，自然有人會踩到證物將它帶走！”
“恭喜你發現口香糖這個關鍵。”黑澤勾起唇角，“煙卷一旦經過試壓踩平後，踩到也不會有感覺。就算有人註意到了，也會因為表面的煙卷認為這只是客人亂丟的煙蒂，很順手地就丟進垃圾桶裏去了。”
“但是那樣子針可能穿過鞋底刺到路人讓人中毒啊……”小蘭的臉上浮現出難堪的表情。
“你認為準備殺人的人會在意嗎？”黑澤銀笑意盈盈反問。
小蘭沈默下去，臉上又變得很難過。
而剛才沒搞清楚狀況的園子終於回過神來，她瞪大眼睛，目光在黑澤和小蘭身上游離：“你在教小蘭推理嗎？而且你們已經知道兇手了，正在逆推他的作案方法嗎？”
第1021章 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競賽（六） 毛利蘭的主場（上）
黑澤笑著點頭，小蘭有點糟心，漫不經心點了點頭。
“小蘭，你太不道德了，竟然都不跟我提前說說。”園子雖是抱怨的語氣，但臉上的表情卻很高興，“不過我很期待帝丹出現一個女偵探，最好碾壓工藤那個臭小子，我早看不慣他嘚瑟的模樣了！”
“我的水平怎麽比得上新一……”
“她還需要多加鍛煉。”
兩道不同聲線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園子臉上立馬變得不忿起來：“那哥哥加油把小蘭的水平提升到福爾摩斯的水平好了！我就不信小蘭比不過他！”
“園子……”小蘭無奈。
“多鍛煉的話，說不定有可能呢。當然，一個女孩子若是經常碰上這麽血腥的案件可是一點兒也不好，工藤身為男生，在偵探這職業上總是占據優勢的。”黑澤笑道。
一聽有危險，園子立馬就不讚同小蘭當偵探了，說盡力而為就可以了，就像是這次破案一樣，順其自然。
柯南找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園子不停地勸解小蘭，懵了一下，不明所以。
“好了，公布真相去吧，未來的事情，自然要看未來。”黑澤銀笑著停下了園子和小蘭的動作，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去吧，沈睡小五郎的女兒，平成福爾摩斯的妻子。”
小蘭：“……”她的臉瞬間紅成了蒸汽機。
莫名其妙的柯南看著園子和小蘭走向目暮警官，轉頭看向黑澤銀，表情難看。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冤枉黑澤銀了：“你是不是又幹了什麽？”
“啊，我幹的，怎麽，我說她是你老婆你還不樂意啊？”黑澤銀斜著眼睛看柯南。
請原諒他，他不是不禮貌，而是他抱著灰原哀沒辦法蹲下來和江戶川柯南平視，低頭看到的又只是灰原的軟發，所以只能斜視。
而柯南的腦袋成功被黑澤銀居高臨下的眼神和口裏的話弄成了和小蘭近似的蒸汽機。
不過小蘭是單純地害羞，他就是生氣加羞憤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開八卦玩笑！你有那種智商幹什麽不乖乖巧巧地破案？”柯南瞪著眼睛，“你知道兇手是志水了吧？更知道兇器被服務員踩在腳下了吧？”
“你什麽語氣。”灰原不滿了，“知道兇手就一定得破案？”
什麽啊，她男朋友顧忌你女朋友感受留下來教你女朋友破案，你還在這責備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呵呵！
“不是，我……對不起我錯了。”柯南抽抽嘴角，氣場一下子弱了下去，“你好歹也幫忙破個案啊，不要讓兇手笑話我們……目暮警官他們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
對上黑澤銀柯南是不慫，但是對上灰原哀，柯南就有些畏縮了——這不是什麽害怕，只是尊重女性。他可不想和女生吵架，更不想和灰原吵架。
“說了半天你是來求我把你的推理說出去嗎？”黑澤銀挑眉，語氣不再是和小蘭搭話時的溫柔，又恢覆了綿裏藏針的狀態，“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我麻醉園子破案都不會拜托你破案的。”柯南翻著半月眼，哼哼道，“你這次可沒有攪局的機會，我已經在你搗亂之前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裏了，接下來只要把真相說出來就好了……”
“蠢貨。”黑澤銀和灰原哀異口同聲說出了這句嘲諷。
柯南一口氣沒提升上來險些又被氣到，但隨即耳朵卻捕捉到一個熟悉聲音，他的眼睛睜大，腳步移動，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
他瞧見他的青梅竹馬未來女友站在目暮警官的身邊，略微害怕，卻是堅定不移地指出了兇手——杯戶路卡斯志水高保，她說出了他交換格鬥角色犯案的作案手法，更讓警方人員撕下了服務生腳下的錫箔紙。
柯南的瞳孔在小蘭逐漸鏗鏘有力的聲音中逐漸睜大。
他臉上的不忿之色一掃而空，卻又變得覆雜異常。
“你終於做了一件好事。”他道，“但你幹嘛不自己破案，要借小蘭的口說出案件真相？”’
“因為我不止做了一件好事。”黑澤銀揉了揉灰原哀的軟發，輕笑，“瞧著吧，體會一下曾經你的青梅竹馬看你破案時的表情。”
是很好看……但是又不是她真正的推理……
還沒弄清楚部分真相的柯南把目光轉向如今成為游樂中心的焦點的少女身上，心裏有種猜測，但並不確切。
小蘭的推理說出了杯戶路卡斯把毒針藏到了香煙裏，說出了兇手借著香煙、口香糖和錫箔紙想讓路人把兇器帶走的目的，也說出了兇手沒想到是服務生踩中兇器並一直留下來的意外，但是……
她唯獨沒提到作案之前。
小蘭本以為不需要的，但是警察把錫箔紙裝進專用塑料袋說要檢查指紋的時候，兇手還能囂張地反駁說是有人冤枉他、說塑料袋裏的東西絕對查不出他的指紋的時候，小蘭遲疑了一下。
她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動搖。
小蘭下意識看向了黑澤，但對方依然保持著從容的笑看她。她又註意到黑澤身邊的柯南，對方眼神炯炯地看她，眼中似乎有一種期待的情緒，期待她破案。
柯南那張酷似工藤的臉蛋讓小蘭又下意識想起了新一曾經說過的話：“I-never-guess.It-is-a-shocking-habit–destructive-to-the-logical-faculty（我從不猜測，那是破壞思維能力的壞習慣）.“
這是福爾摩斯在四簽名之中的名言，她沒怎麽看過福爾摩斯的書，但是這是工藤曾經重覆過的話，她記得很清楚。
不猜測……
對，她所做的是推理不是猜測。
她只需要默默地按照自己的推理走下去就是了。
她要做的不是推翻猜測而是找到破解兇手沒留下指紋的辦法。
小蘭看著志水高保特意拿出了自己的香煙晃蕩，說自己所用香煙和錫箔紙上的香煙不一樣，說自己所嚼口香糖的品種也不一樣，說有人看到他喜歡嚼口香糖放松心情的雜志報道故意通過這種手法陷害他。
如果沒有人誣陷他的話……
香煙……口香糖……
游樂中心裏有煙灰缸，也有人有嚼口香糖的興趣，這些東西完全可以在游樂中心裏找到。使用別人的東西犯罪更保險，避免了香煙意外被發現直接被懷疑的狀況——就像是現在。
指紋的話……
她爸爸是個老煙槍，所以也交往了很多喜歡抽煙的人物，這些人取煙用煙抽煙的方法不盡相同，她見識多了，也記住了一些相關的煙的知識。
利用游樂中心的廁所，在裏面用錫箔紙裹住取來的口香糖和已經藏了毒針的香煙，再將紙卷成筒狀，插進煙盒上撕開的開口，不管什麽時候抽出來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是藏煙，並未取煙做準備。
取煙時，以拇指和食指在煙盒底部以及頂端施壓，在指尖不觸及香煙的情況下，就能取出毒針。
將香煙夾在手指的側邊，就能夠在不留下指紋或掌紋的情況下致人於死——這是夾煙。兇手在註射時也是用這種方式夾著煙給紅衣男下毒的。
第1022章 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競賽（七） 毛利蘭的主場（下）
小蘭把自己推理出的東西全部說了出來。
這可算是解釋了兇手犯罪過程中的一切手法，但最關鍵的證據……卻還沒找到。
兇手還在做垂死掙紮。
而且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死不了。
因為小蘭這會兒真的卡在這上面了。她努力回想著這個案件手法有什麽漏洞，但是若是按照正常流程來，指紋不會留下，兇器又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有什麽能證明兇手就是志水高保？
“黑澤哥哥，給我一枚硬幣，我要去玩那個賽車嘛，給我嘛……”
正在眾人期待小蘭於是全場安靜的時候，柯南撒嬌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別說眾人楞了一下，灰原的雞皮疙瘩都直接炸出來了。
她面無表情盯著拉著自己男友撒嬌的柯南的臉，覺得以後不光要防著女人接近黑澤銀還要防著男人靠近，柯南這動作真的辣眼睛——即使他是為了提示自己的青梅竹馬不得已而為。
看柯南自己都把自己惡心到了、還不得不裝出小孩子表情的臉，黑澤銀微微一笑，順著對方給意思進行下去。
“你小蘭姐姐正破案，別給人家添亂。”黑澤銀用教導小孩子的口吻讓江戶川滾蛋，“我身上沒有硬幣，只有千元大鈔，你要玩的話事後去跟那大哥哥換，他前不久才從游戲機裏抽出一罐硬幣呢……”
黑澤銀還真就塞給了柯南一張千元大鈔。
在這種情況下被點到名字的服務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註意到柯南根本沒來找他，而是嘴角抽搐拿著那張紙鈔看，手一直在抖。
服務生：“？”
而小蘭的心思卻根本沒有在後來了，她的腦海裏循環回放著黑澤銀和柯南的對話，很快回想起了不久前服務生抽出游戲機裏積滿硬幣的箱子。服務生還曾經被死者踢了一腳。
假如存在“習慣”，就必然也存在著“偶然”。
理論中的策劃天衣無縫，現實卻不一定也能完美執行。
香煙留不下指紋，但硬幣可以，沒有人會覺得警察能從一堆硬幣之中找出有自己指紋的硬幣，就算找到了，也有千方百計的借口虛以委蛇。
少有沒去關註柯南的動靜，小蘭的思緒更是少有的沈浸在案件之中，她讓服務生把紅衣男曾經坐過的椅子前的游戲機內部儲藏硬幣的箱子重新解鎖拉出來。
那裏面有三枚硬幣。
距離上一次這個箱子拉出來的時間沒多久，這段時間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就只有紅衣男。按理說這兩枚硬幣要投也都是紅衣男投入，但這其中有一個硬幣卻能查出黑衣男杯戶路卡斯的指紋。
“這證明你為他換了角色，但也可以證明你殺了他。”
只有兇手才會大費周折做這種事情，而且志水在換了角色進行格鬥的最後還故意楞著不戰勝紅衣男，就是為了紅衣男的屏幕上不出現與失敗有關的字樣，而是出現平手的字樣並且讓這場格鬥游戲快速結束，一旦游戲自動刷新，那麽他曾經做過的一切就煙消雲散，不會有任何人知曉。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準那箱子裏的硬幣會在那種巧合的情況下被服務生帶走。
“人還真是不能做壞事啊，我殺了人得進監獄，他差點讓我妹妹失明，所以我讓他永遠看不見了。”決定性的證據出來的那一刻，志水舒出了一口氣，卻是仿佛卸下了身上的重擔，他說話很輕，但那聲音就好像錘子一樣擊打在他人心中。
“你妹妹失明？”目暮表情愕然。
“對，我跟你們說過我唯一的妹妹正在和這個混小子交往吧。”志水的臉上露出嘲諷笑容，“前不久我妹妹住了院，還被查出了營養不良……呵，這年代還有人會營養不良，憑什麽這小子在這賭博揮霍卻要我妹妹晝夜工作替他還債？”
“渣男……”園子瞪大眼睛，“她為什麽不跟他分手？”
“因為她愛他啊，願意為他做一切的事情。”明明是誇讚的話，志水說出來卻帶上了無比的嘲諷，不知道是對妹妹的愚蠢難過，還是憤怒心安理得的紅衣男的狼心狗肺，或者兩者皆有，“我要求他主動和我妹妹分手的時候，他答應得很爽快，說只要我在電競上贏了他他就離開我妹妹。但他是凱撒大帝啊，我號稱杯戶不敗，在這上面的天賦卻很有限，打敗他的日子遙遙無期，甚至不可能存在……我受不了他一邊冷嘲熱諷我的失敗一邊像吸血蟲一樣粘著我的妹妹不放，所以我殺了他。”
他說著說著，笑容逐漸擴大，最後甚至大笑起來：“現在好了，吸血蟲終於死了，我妹妹可以自由了。”
“怎麽可能會自由！”紅著眼的毛利蘭捏緊拳頭低吼出聲，“你殺了她最喜歡的人，又讓她最重要的哥哥進入監獄，你有想過接下來她要怎麽活嗎？別自作主張認為自己做的一定是好事啊！”
志水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捏緊了拳頭，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可惜這巴掌打醒了他，卻挽救不回他曾經犯下的罪過——殺人犯法對於普通人來說，永遠是一件兩敗俱傷的悲劇。
……
目視志水被拷上手銬押送上警車，小蘭的眼睛還紅紅的，顯然很難接受這場案件的結束。
“小蘭，推理的時候不好好好的嗎？別哭了別哭了，人死不能覆生，她妹妹接下來也一定能找到其他出路的……”園子不斷地安慰小蘭，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小蘭前後的反應。
“但是、但是真的很可憐啊……”小蘭嗚咽著抹眼淚，“志水先生本可以成為好人的……他妹妹也不該遭遇這麽悲哀的感情的……”
“小蘭姐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幫助警察找到兇犯，維護法律的正義，你已經做到了一個偵探應該做的。”
柯南的聲音輕輕響起，小蘭擦過眼角的淚水，低頭看著一臉鼓勵笑容的柯南，勉強地拉出一個笑容：“抱歉，柯南，我可能不太適合做偵探，我的情感波動太大了……”
“偵探享受的是解密的過程，不是案件的本身。偵探能幫助警方逮捕犯罪的犯人，但不能插手人情世故。”柯南踮起腳尖將手裏的錢幣塞到小蘭手中，“我很高興看到小蘭姐姐能為解密而開心，也希望小蘭姐姐快恢覆過來。讓自己平靜了，才有機會去幫助更多的人不是嗎？”
小蘭攤開了鈔票。這是一張畫出來的假鈔，很逼真，但能一眼看出來，因為畫者把鈔票上的人物改成了Q版的福爾摩斯，旁邊還寫了連筆的英文長句。
英文下面標註著一行簡單的日語。
【曾有一兩次，我深悟到，我抓到罪犯而造成的壞處比犯罪本身還要嚴重。我現在已經懂得了慎重，法律和良心相比我更加相信後者。】
這句話同樣來自福爾摩斯，但用在這裏卻有不太相同的意義。
當然，大同小異。
“小蘭姐姐，再來一次的話，你會選擇怎麽做？”柯南如是問道。
小蘭捏緊了手中的鈔票，擦幹了眼淚，聲音輕柔卻堅定：“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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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到底是怎麽殺掉那位先生的？”因為不知道或記不得凱撒大帝的名字，所以小蘭一直用那位先生代稱他。這種稱呼對於生活在組織裏的黑澤銀和灰原是有特殊意義的，但黑澤銀一點兒也不介意小蘭這麽說。他聽得很爽。
“和尋常人的斷案思路不一樣。一開始就確定兇手的話，就站在兇手的立場上想兇手會怎麽犯案。”黑澤銀停住，他如今所處的位置較為偏僻，卻可以很清晰看到凱撒大帝原來所處的位置。
位置已經空了，但人是可以幻想出來的，就像是兇手幻想死者在哪裏，在真正行動的時候他應該如何去刺殺一樣。
“一個人會利用自己想要殺害的人一些平常的習慣去殺人。”黑澤銀說完這句話，頓住，他側頭看向小蘭，似乎再等著她的回應。
“那位先生有固定坐一個位置的習慣。”小蘭被黑澤看得一顫，但很快反應過來，知道黑澤銀是準備引導她破案，遲疑了一下，還是很快說出了答案。
“目暮警官等人會在監控裏看到杯戶路卡斯在比賽前曾和死者搭過話。他就站在死者的右手邊，且恰好背對監控，看起來像是在和死者搭話。之後他們開始游戲。”
“如果是下毒的話，犯案時間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小蘭這會兒還是遲疑了一下，但答題速度卻比剛才要快了一點。她思緒有點飄，在這時候少見分了神去猜想為什麽黑澤銀會知道目暮等人能在監控裏看到什麽。
“屍檢報告出來，死者的身體會查出河豚毒素①，他的右手上臂內側會被發現有註射器註射過的痕跡，而且一刺刺中了死者的動脈血管。”
“河豚毒素？”這會兒小蘭沒有回答，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本能怔了一下。
“是自然界中所發現的毒性最大的神經毒素之一，其毒性比氰化物還要高1250多倍，0.5mg即可致人於死命。”黑澤微微一笑，“日本人好像很喜歡吃河豚吧？”言下之意就是問小蘭為什麽連這種毒素都不知道的意思。
“但是我爸爸說過口中食入的中毒癥狀進展較為遲緩，及時送醫是能獲救的，可那位先生發病得很快……”
“血管註射神經會更快麻痹致死。”
灰原的話讓小蘭怔了一下，她驚訝地看了灰原一眼後，又看向黑澤：“所以兇手采取了註射器殺人方式嗎？”
“對。如果我們是警察，那麽在知道這些後我們可以去直接通過調查獲得河豚毒素和註射器的途徑、兇手具有一定醫療知識的線索鎖定住兇手，但很遺憾，我們不是。”黑澤的這句話像是在嘲諷有些人不能物盡其用。
小蘭當做自己聽不出來，所以繼續安靜聽著。
她本以為黑澤會繼續說下去，但黑澤看著她，似乎等她說。
“……用了註射器，然後呢？”如今的沈默即使是短暫也很讓人煎熬，小蘭忍不住發問。
“這時候你應該想想他怎麽把註射器帶進來的，又怎麽把兇器毀屍滅跡。”黑澤銀提醒道。
小蘭露出尷尬的笑容，她不太擅長考慮案件的細節，當然，若是打鬥的細節……因為自己也擅長一點兒，所以會觀察得比較細致。
“工藤很喜歡在推理中尋找樂趣，你是他青梅竹馬，可以試試去做。”黑澤銀彎了眉毛，“當然，我並不是說情侶之間一定要志趣相投，但偶爾體會一下這種感覺也不錯不是嗎？”
黑澤的口中冒出工藤名字，小蘭聽著有些怪異，但很快就被黑澤話裏的東西吸引過去。
她又點頭。
“想想我在開頭說過什麽。”
說過人會利用習慣殺人，那麽自然也會有人利用習慣來隱瞞自己殺過人。
當然這些人在犯案的過程中自然也會表現出和往常不同的東西，但是黑澤銀這裏既然特意提到了“習慣”，那麽需要註意的就應該是“習慣”了。
兇手做了什麽看似正常的事情？
小蘭想到兇手似乎有抽煙的習慣，她的眼前頓時一亮：“對了，如果把毒針藏在香煙裏帶進來的話，事後又若無其事把香煙丟到垃圾桶裏的話……”
“那樣子警方能輕易通過香煙上的指紋鎖定住兇手。你還忽視了一點兒細節。”見小蘭的臉上又露出迷惑的表情，黑澤銀轉過頭，目光正好落在剛剛看完監控錄像出來的一眾人身上，“不，應該是缺少了一點兒可以拼湊出真相的碎片。”
“什麽？”
“聽聽聲音。”
刻意的引導讓小蘭下意識把註意力集中到耳朵身上。
呲。呲。呲。
小蘭的瞳孔漸漸睜大，最後鎖定在了服務生的身上。
那人行走之時有輕微的摩擦聲音，很像鑰匙搖晃的聲音，但很顯然服務生身上沒佩戴這些東西，而且聲音的來源是他的腳底……他的腳底下似乎沾了一張紙。
香煙、紙……還差點什麽……
小蘭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轉頭就對上園子的臉：“小蘭，你跟黑澤哥哥說什麽呢？監控我已經陪著看完了，接近那個男人的首先是被踢的服務生小哥……然後是那個叫志水高保的家夥背對監控跟他說過話……對了，這人走到屏幕前還彎腰下去，說是撿打火機……後來有個警察進來說死因是河豚毒素，茱蒂老師解說這種毒素時的專業性嚇了我一跳……”
黑澤銀低下頭跟灰原耳鬢廝磨：“那個兇手名字的名字有兩個字跟你一樣哎，正巧。”
“……”灰原，“你的重點和別人還真是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
小蘭首先想到的就是黑澤竟然提前掌握了警方即將得到的情報，然後註意力就集中在園子接下來看似漫不經心的抱怨上了：“話說回來這裏的人的素質真是普遍不高，還有人亂丟口香糖呢！我就看見那服務生彎下腰來系鞋帶的時候鞋子地下有錫箔紙，估計誰正在玩游戲的時候嘴巴裏的口香糖沒味兒了直接用香煙盒裏的錫箔紙一包扔地上了……呵，該說他沒直接把口香糖吐到地上汙染地板是還有點衛生意識嗎？”
園子對這種不道德的行為表示非常鄙夷。
小蘭的眼睛卻是再次蹭地亮堂起來。
“園子！你真是幫大忙了！”小蘭激動伸手握住了園子的手，動作激烈嚇了園子一跳，還沒等園子反應過來，小蘭就松開手，看向黑澤，“——他事後把毒針藏在香煙裏，再用口香糖把香煙黏在錫箔紙上，借著撿打火機的借口把錫箔紙放地上，一旦比賽開始，眾人就會聚集到屏幕前，自然有人會踩到證物將它帶走！”
“恭喜你發現口香糖這個關鍵。”黑澤勾起唇角，“煙卷一旦經過試壓踩平後，踩到也不會有感覺。就算有人註意到了，也會因為表面的煙卷認為這只是客人亂丟的煙蒂，很順手地就丟進垃圾桶裏去了。”
“但是那樣子針可能穿過鞋底刺到路人讓人中毒啊……”小蘭的臉上浮現出難堪的表情。
“你認為準備殺人的人會在意嗎？”黑澤銀笑意盈盈反問。
小蘭沈默下去，臉上又變得很難過。
而剛才沒搞清楚狀況的園子終於回過神來，她瞪大眼睛，目光在黑澤和小蘭身上游離：“你在教小蘭推理嗎？而且你們已經知道兇手了，正在逆推他的作案方法嗎？”
第1021章 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競賽（六） 毛利蘭的主場（上）
黑澤笑著點頭，小蘭有點糟心，漫不經心點了點頭。
“小蘭，你太不道德了，竟然都不跟我提前說說。”園子雖是抱怨的語氣，但臉上的表情卻很高興，“不過我很期待帝丹出現一個女偵探，最好碾壓工藤那個臭小子，我早看不慣他嘚瑟的模樣了！”
“我的水平怎麽比得上新一……”
“她還需要多加鍛煉。”
兩道不同聲線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園子臉上立馬變得不忿起來：“那哥哥加油把小蘭的水平提升到福爾摩斯的水平好了！我就不信小蘭比不過他！”
“園子……”小蘭無奈。
“多鍛煉的話，說不定有可能呢。當然，一個女孩子若是經常碰上這麽血腥的案件可是一點兒也不好，工藤身為男生，在偵探這職業上總是占據優勢的。”黑澤笑道。
一聽有危險，園子立馬就不讚同小蘭當偵探了，說盡力而為就可以了，就像是這次破案一樣，順其自然。
柯南找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園子不停地勸解小蘭，懵了一下，不明所以。
“好了，公布真相去吧，未來的事情，自然要看未來。”黑澤銀笑著停下了園子和小蘭的動作，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去吧，沈睡小五郎的女兒，平成福爾摩斯的妻子。”
小蘭：“……”她的臉瞬間紅成了蒸汽機。
莫名其妙的柯南看著園子和小蘭走向目暮警官，轉頭看向黑澤銀，表情難看。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冤枉黑澤銀了：“你是不是又幹了什麽？”
“啊，我幹的，怎麽，我說她是你老婆你還不樂意啊？”黑澤銀斜著眼睛看柯南。
請原諒他，他不是不禮貌，而是他抱著灰原哀沒辦法蹲下來和江戶川柯南平視，低頭看到的又只是灰原的軟發，所以只能斜視。
而柯南的腦袋成功被黑澤銀居高臨下的眼神和口裏的話弄成了和小蘭近似的蒸汽機。
不過小蘭是單純地害羞，他就是生氣加羞憤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開八卦玩笑！你有那種智商幹什麽不乖乖巧巧地破案？”柯南瞪著眼睛，“你知道兇手是志水了吧？更知道兇器被服務員踩在腳下了吧？”
“你什麽語氣。”灰原不滿了，“知道兇手就一定得破案？”
什麽啊，她男朋友顧忌你女朋友感受留下來教你女朋友破案，你還在這責備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呵呵！
“不是，我……對不起我錯了。”柯南抽抽嘴角，氣場一下子弱了下去，“你好歹也幫忙破個案啊，不要讓兇手笑話我們……目暮警官他們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
對上黑澤銀柯南是不慫，但是對上灰原哀，柯南就有些畏縮了——這不是什麽害怕，只是尊重女性。他可不想和女生吵架，更不想和灰原吵架。
“說了半天你是來求我把你的推理說出去嗎？”黑澤銀挑眉，語氣不再是和小蘭搭話時的溫柔，又恢覆了綿裏藏針的狀態，“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我麻醉園子破案都不會拜托你破案的。”柯南翻著半月眼，哼哼道，“你這次可沒有攪局的機會，我已經在你搗亂之前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裏了，接下來只要把真相說出來就好了……”
“蠢貨。”黑澤銀和灰原哀異口同聲說出了這句嘲諷。
柯南一口氣沒提升上來險些又被氣到，但隨即耳朵卻捕捉到一個熟悉聲音，他的眼睛睜大，腳步移動，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
他瞧見他的青梅竹馬未來女友站在目暮警官的身邊，略微害怕，卻是堅定不移地指出了兇手——杯戶路卡斯志水高保，她說出了他交換格鬥角色犯案的作案手法，更讓警方人員撕下了服務生腳下的錫箔紙。
柯南的瞳孔在小蘭逐漸鏗鏘有力的聲音中逐漸睜大。
他臉上的不忿之色一掃而空，卻又變得覆雜異常。
“你終於做了一件好事。”他道，“但你幹嘛不自己破案，要借小蘭的口說出案件真相？”’
“因為我不止做了一件好事。”黑澤銀揉了揉灰原哀的軟發，輕笑，“瞧著吧，體會一下曾經你的青梅竹馬看你破案時的表情。”
是很好看……但是又不是她真正的推理……
還沒弄清楚部分真相的柯南把目光轉向如今成為游樂中心的焦點的少女身上，心裏有種猜測，但並不確切。
小蘭的推理說出了杯戶路卡斯把毒針藏到了香煙裏，說出了兇手借著香煙、口香糖和錫箔紙想讓路人把兇器帶走的目的，也說出了兇手沒想到是服務生踩中兇器並一直留下來的意外，但是……
她唯獨沒提到作案之前。
小蘭本以為不需要的，但是警察把錫箔紙裝進專用塑料袋說要檢查指紋的時候，兇手還能囂張地反駁說是有人冤枉他、說塑料袋裏的東西絕對查不出他的指紋的時候，小蘭遲疑了一下。
她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動搖。
小蘭下意識看向了黑澤，但對方依然保持著從容的笑看她。她又註意到黑澤身邊的柯南，對方眼神炯炯地看她，眼中似乎有一種期待的情緒，期待她破案。
柯南那張酷似工藤的臉蛋讓小蘭又下意識想起了新一曾經說過的話：“I-never-guess.It-is-a-shocking-habit–destructive-to-the-logical-faculty（我從不猜測，那是破壞思維能力的壞習慣）.“
這是福爾摩斯在四簽名之中的名言，她沒怎麽看過福爾摩斯的書，但是這是工藤曾經重覆過的話，她記得很清楚。
不猜測……
對，她所做的是推理不是猜測。
她只需要默默地按照自己的推理走下去就是了。
她要做的不是推翻猜測而是找到破解兇手沒留下指紋的辦法。
小蘭看著志水高保特意拿出了自己的香煙晃蕩，說自己所用香煙和錫箔紙上的香煙不一樣，說自己所嚼口香糖的品種也不一樣，說有人看到他喜歡嚼口香糖放松心情的雜志報道故意通過這種手法陷害他。
如果沒有人誣陷他的話……
香煙……口香糖……
游樂中心裏有煙灰缸，也有人有嚼口香糖的興趣，這些東西完全可以在游樂中心裏找到。使用別人的東西犯罪更保險，避免了香煙意外被發現直接被懷疑的狀況——就像是現在。
指紋的話……
她爸爸是個老煙槍，所以也交往了很多喜歡抽煙的人物，這些人取煙用煙抽煙的方法不盡相同，她見識多了，也記住了一些相關的煙的知識。
利用游樂中心的廁所，在裏面用錫箔紙裹住取來的口香糖和已經藏了毒針的香煙，再將紙卷成筒狀，插進煙盒上撕開的開口，不管什麽時候抽出來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是藏煙，並未取煙做準備。
取煙時，以拇指和食指在煙盒底部以及頂端施壓，在指尖不觸及香煙的情況下，就能取出毒針。
將香煙夾在手指的側邊，就能夠在不留下指紋或掌紋的情況下致人於死——這是夾煙。兇手在註射時也是用這種方式夾著煙給紅衣男下毒的。
第1022章 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競賽（七） 毛利蘭的主場（下）
小蘭把自己推理出的東西全部說了出來。
這可算是解釋了兇手犯罪過程中的一切手法，但最關鍵的證據……卻還沒找到。
兇手還在做垂死掙紮。
而且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死不了。
因為小蘭這會兒真的卡在這上面了。她努力回想著這個案件手法有什麽漏洞，但是若是按照正常流程來，指紋不會留下，兇器又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有什麽能證明兇手就是志水高保？
“黑澤哥哥，給我一枚硬幣，我要去玩那個賽車嘛，給我嘛……”
正在眾人期待小蘭於是全場安靜的時候，柯南撒嬌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別說眾人楞了一下，灰原的雞皮疙瘩都直接炸出來了。
她面無表情盯著拉著自己男友撒嬌的柯南的臉，覺得以後不光要防著女人接近黑澤銀還要防著男人靠近，柯南這動作真的辣眼睛——即使他是為了提示自己的青梅竹馬不得已而為。
看柯南自己都把自己惡心到了、還不得不裝出小孩子表情的臉，黑澤銀微微一笑，順著對方給意思進行下去。
“你小蘭姐姐正破案，別給人家添亂。”黑澤銀用教導小孩子的口吻讓江戶川滾蛋，“我身上沒有硬幣，只有千元大鈔，你要玩的話事後去跟那大哥哥換，他前不久才從游戲機裏抽出一罐硬幣呢……”
黑澤銀還真就塞給了柯南一張千元大鈔。
在這種情況下被點到名字的服務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註意到柯南根本沒來找他，而是嘴角抽搐拿著那張紙鈔看，手一直在抖。
服務生：“？”
而小蘭的心思卻根本沒有在後來了，她的腦海裏循環回放著黑澤銀和柯南的對話，很快回想起了不久前服務生抽出游戲機裏積滿硬幣的箱子。服務生還曾經被死者踢了一腳。
假如存在“習慣”，就必然也存在著“偶然”。
理論中的策劃天衣無縫，現實卻不一定也能完美執行。
香煙留不下指紋，但硬幣可以，沒有人會覺得警察能從一堆硬幣之中找出有自己指紋的硬幣，就算找到了，也有千方百計的借口虛以委蛇。
少有沒去關註柯南的動靜，小蘭的思緒更是少有的沈浸在案件之中，她讓服務生把紅衣男曾經坐過的椅子前的游戲機內部儲藏硬幣的箱子重新解鎖拉出來。
那裏面有三枚硬幣。
距離上一次這個箱子拉出來的時間沒多久，這段時間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就只有紅衣男。按理說這兩枚硬幣要投也都是紅衣男投入，但這其中有一個硬幣卻能查出黑衣男杯戶路卡斯的指紋。
“這證明你為他換了角色，但也可以證明你殺了他。”
只有兇手才會大費周折做這種事情，而且志水在換了角色進行格鬥的最後還故意楞著不戰勝紅衣男，就是為了紅衣男的屏幕上不出現與失敗有關的字樣，而是出現平手的字樣並且讓這場格鬥游戲快速結束，一旦游戲自動刷新，那麽他曾經做過的一切就煙消雲散，不會有任何人知曉。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準那箱子裏的硬幣會在那種巧合的情況下被服務生帶走。
“人還真是不能做壞事啊，我殺了人得進監獄，他差點讓我妹妹失明，所以我讓他永遠看不見了。”決定性的證據出來的那一刻，志水舒出了一口氣，卻是仿佛卸下了身上的重擔，他說話很輕，但那聲音就好像錘子一樣擊打在他人心中。
“你妹妹失明？”目暮表情愕然。
“對，我跟你們說過我唯一的妹妹正在和這個混小子交往吧。”志水的臉上露出嘲諷笑容，“前不久我妹妹住了院，還被查出了營養不良……呵，這年代還有人會營養不良，憑什麽這小子在這賭博揮霍卻要我妹妹晝夜工作替他還債？”
“渣男……”園子瞪大眼睛，“她為什麽不跟他分手？”
“因為她愛他啊，願意為他做一切的事情。”明明是誇讚的話，志水說出來卻帶上了無比的嘲諷，不知道是對妹妹的愚蠢難過，還是憤怒心安理得的紅衣男的狼心狗肺，或者兩者皆有，“我要求他主動和我妹妹分手的時候，他答應得很爽快，說只要我在電競上贏了他他就離開我妹妹。但他是凱撒大帝啊，我號稱杯戶不敗，在這上面的天賦卻很有限，打敗他的日子遙遙無期，甚至不可能存在……我受不了他一邊冷嘲熱諷我的失敗一邊像吸血蟲一樣粘著我的妹妹不放，所以我殺了他。”
他說著說著，笑容逐漸擴大，最後甚至大笑起來：“現在好了，吸血蟲終於死了，我妹妹可以自由了。”
“怎麽可能會自由！”紅著眼的毛利蘭捏緊拳頭低吼出聲，“你殺了她最喜歡的人，又讓她最重要的哥哥進入監獄，你有想過接下來她要怎麽活嗎？別自作主張認為自己做的一定是好事啊！”
志水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捏緊了拳頭，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可惜這巴掌打醒了他，卻挽救不回他曾經犯下的罪過——殺人犯法對於普通人來說，永遠是一件兩敗俱傷的悲劇。
……
目視志水被拷上手銬押送上警車，小蘭的眼睛還紅紅的，顯然很難接受這場案件的結束。
“小蘭，推理的時候不好好好的嗎？別哭了別哭了，人死不能覆生，她妹妹接下來也一定能找到其他出路的……”園子不斷地安慰小蘭，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小蘭前後的反應。
“但是、但是真的很可憐啊……”小蘭嗚咽著抹眼淚，“志水先生本可以成為好人的……他妹妹也不該遭遇這麽悲哀的感情的……”
“小蘭姐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幫助警察找到兇犯，維護法律的正義，你已經做到了一個偵探應該做的。”
柯南的聲音輕輕響起，小蘭擦過眼角的淚水，低頭看著一臉鼓勵笑容的柯南，勉強地拉出一個笑容：“抱歉，柯南，我可能不太適合做偵探，我的情感波動太大了……”
“偵探享受的是解密的過程，不是案件的本身。偵探能幫助警方逮捕犯罪的犯人，但不能插手人情世故。”柯南踮起腳尖將手裏的錢幣塞到小蘭手中，“我很高興看到小蘭姐姐能為解密而開心，也希望小蘭姐姐快恢覆過來。讓自己平靜了，才有機會去幫助更多的人不是嗎？”
小蘭攤開了鈔票。這是一張畫出來的假鈔，很逼真，但能一眼看出來，因為畫者把鈔票上的人物改成了Q版的福爾摩斯，旁邊還寫了連筆的英文長句。
英文下面標註著一行簡單的日語。
【曾有一兩次，我深悟到，我抓到罪犯而造成的壞處比犯罪本身還要嚴重。我現在已經懂得了慎重，法律和良心相比我更加相信後者。】
這句話同樣來自福爾摩斯，但用在這裏卻有不太相同的意義。
當然，大同小異。
“小蘭姐姐，再來一次的話，你會選擇怎麽做？”柯南如是問道。
小蘭捏緊了手中的鈔票，擦幹了眼淚，聲音輕柔卻堅定：“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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