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色的精神世界，天空中的星光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葉修拿掉了，周圍白色的霧氣在湧動，喻文州好以整暇地坐在那裏，葉修叼著煙站他面前，看起來和審訊一樣。

喻文州什麽都沒說，葉修也什麽都沒說，他們倆就這麽似笑非笑地對視著，然後葉修突然就走到了喻文州的身邊。

“想好了要怎麽說明情況嗎。”喻文州語氣不明地這麽問。

“……其實沒想好。”葉修誠懇地回答。

“……你還有十分鐘時間。”喻文州甚至做了一只鐘掛在半空中，“再十分鐘，”契約的事情就算作廢了。”

“十分鐘也太短了。”

葉修嘆了口氣。

“葉神請不要討價還價，以及應對垃圾話藍雨上下都有少天陪練。”

葉修思考了一下，手伸過去搭在喻文州的肩膀上。沒有被躲開，這是個好征兆。

喻文州擡頭看著葉修，然後微微驚詫地看到了放大的落下來的……輕柔的吻。

想了想，還是這種辦法最方便。

等等——

喻文州試圖掙脫開來。以為通過這種方式就可以重新建立聯系？葉修未免也太小看術士對精神世界的操控能力了——

可是，並不是。

喻文州原本以為葉修是通過意識的親密接觸而想要重新建立兩個人之間的信任，可是這一次的親吻，並沒有帶著任何信息的流通。葉修阻斷了信息的交流，所以這一個親吻只能帶來思想上的交流。

你到底要做什麽？喻文州帶著些許尖銳問葉修。這已經是精神世界，精神世界的言語交流已經是默契的通感了。

……你還不明白我是什麽意思嗎。

葉修一點點撬開了喻文州的牙齒，溫柔地觸及了他的口腔內壁。他低著頭，喻文州仰著頭，精神世界裏這樣的交流讓術士的精神體如同觸電一樣地顫抖起來，他的手不知不覺地撐在了座椅上，被動地承受著葉修的吻和噬咬。

這是和以往都完全不同的吻。

這是……有些不一樣的……

喻文州試圖理清自己的思路，可是葉修的動作讓他難以集中精神，精神體沒有呼吸不過來的可能性，葉修握住了他的手更為深入地吻他，座椅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一張柔軟的沙發，術士再次被按在了那上面，可是這次並不像是做戲。

在葉修的手從衣服下擺探入的時候喻文州終於扭頭掙脫了這個親吻，他喘息著抓住葉修的手：“你……要幹什麽？”

“你還不明白麽文州，我要你啊。”

此刻的葉修也在微笑，可是看起來意外地具有攻擊性，讓喻文州想到了當年鬥神的風采。

“胡鬧……”喻文州試圖組織起語言來，“我們的身體甚至都只是意識凝聚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在現實世界裏就可以了麽？”葉修咬著喻文州的耳朵，低聲說著，他的聲音直接映入喻文州的思維，令術士的大腦都停滯了片刻。

“你……”術士的精神力蔓延開來，他抓住了葉修的手試圖讀取什麽，可是總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在他們面前。

“當初和沐秋發現意識同調的時候我們就研究出來了這個。”葉修還有閑情解釋這個，“萬一以後各自有了女朋友多尷尬——這是當時的說法——可是我現在覺得有個術士也不錯。”

“你——”喻文州用有些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葉修。

“很奇怪吧，我確實喜歡上你了。”葉修毫不在意地說道，“我開始以為只是第一次有契合的引導者的原因，畢竟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樣舒暢的引導。不過顯然我覺得不止那些東西。”

“我想要你，不僅僅是我的引導者……我想要你，文州。”

他咬著喻文州的耳朵，然後慢慢下滑著親吻他的脖子。

這感覺簡直……太奇怪了。

精神體之間的交流和現實世界的是完全不同的，喻文州被葉修的舉動幾乎刺激地動彈不得。他不得不把心思放在思考葉修的話上面，於是他在精神世界的身體幾乎做不出什麽反抗的動作。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我可不會就這麽簡單放過你啊。”葉修含含糊糊地這麽說著，更加用力地扣緊了喻文州的手指。

“呵、說是放開我……那前輩你現在在做什麽？”

喻文州下意識地反問。

“……我只是在親吻你而已。”葉修回答，“你該不會以為脫離這裏之後事情還會這麽簡單吧？”

不會。

喻文州無聲地回答著，他有些困擾地看著葉修，然後另一只手無力地擋住了自己的臉。

“……讓我靜一靜。”

葉修停止了動作，然後他站了起來。

“……我在屋裏等你，如果能推開這扇門的話就來試試吧。”

葉修這麽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屋內。

喻文州還躺在柔軟的沙發上一動不想動。

他的身體在幾次嘗試之後終於又凝聚成了完整的模樣。先前葉修所做的一切大概是對他沖擊太大，讓他一時間都幾乎抽不出心思來讓自己保持完整。

……葉修對他……告白。

喻文州有點空白地總結了剛剛發生的事情，然後又擡手捂住了臉。

這種感覺是微妙的，在聯軍的歷史上不是沒有過契合到驚人的引導者和契約者相戀，可是喻文州從沒這麽想過，他一直覺得自己和黃少天足夠契合，也一直覺得引導者和契約者的關系更傾向於家人。

而葉修……甚至還不是他的契約者。

在葉修動搖的時候他讀到了一點葉修所封鎖住的東西。葉修顯然在今日之前還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因為葉修還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契合的引導者，在此之前供給他力量的不是蘇沐秋就是他自己，期間還在嘉世的日子裏則是不同的精神力者。相對於那些精神力者，喻文州所能帶來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

那種可以自由地戰鬥，可以無所顧忌地動用榮耀的感覺，讓從未饜足過的榮耀適格者感到了愉快，可是這種感情就和葉修自己的榮耀一樣變了質，就在這麽今天的相處中。

喻文州沒有讀到更多的東西，可是這足夠讓他意識到葉修是來真的。

這……就是木屋進不去的理由？

在坦白之前，喻文州對葉修那種過分強烈的心情一無所知所以進不去。

在坦白之後，喻文州能夠推門而入，可他還會這麽做麽？

——此題無解。但是葉修覺得自己已經忍耐不下去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擅長忍耐的人。

想要什麽就要大膽地出手。如果說最開始葉修還只是不確定自己對喻文州的感情究竟是什麽，那麽在喻文州說他終究要回到藍雨的時候他終於認清楚了。

他未來的契約者、他的術士。

葉修從沒有那麽想要過一樣東西，可是他要喻文州。

這個人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想起剛才喻文州不自覺的回應，葉修篤定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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