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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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水餃端上了桌,蒸汽鮮活生動地撲到了兩人臉上,沈越把一盤餃子推到吳梓面前,給他遞了一雙筷子,“吃吧。”

吳梓夾起一個塞到嘴裏,口齒不清地問道:“你不吃嗎?你沒吃早飯吧?”

沈越搖了搖頭,在老板娘看不到的地方,小餃子已經飄到了桌子旁邊,用手抓起一個就嚼了起來。

他把這小鬼的面貌仔仔細細描摹了一遍,腦子裏又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囑托給他的事情,沈越悄悄地召喚出了小乖,在它的耳朵邊囑咐了幾句,那團臟兮兮的毛球在沈越腳邊蹭了一下,屁顛顛地跑走了。

吳梓不動聲色地把一切都收在了眼底,他並沒有說話,沈越不管做什麽事,吳梓心裏都對他抱有絕對的信任。

唯一有些不好的是,他怎麽隱約覺得自己又要開始曠課了呢?

兩人加一鬼結了賬從餃子店離開,沈越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牽著吳梓拐到了菜市場,吳梓看著他跟著那些大清早跑過來買菜的大媽們一樣晃晃悠悠,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幹什麽?難不成你想給我做飯吃嗎?”

沈越斜了他一眼,問道:“你覺得我像是會做飯的人嗎?”

“比我會做一點吧。”

“只要是個能直立行走的人都比你會做飯。”

被沈越嗆回去的吳梓並不生氣,他一手舉著傘給那個一飄一飄的小鬼擋著太陽,一手牽著沈越的手,還覺得有一種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逛菜市場的感覺。

忽略掉兩男一鬼的詭異配置的話。

“到了。”沈越在賣活雞的攤位前停下,眼睛在那些被綁著腳的雞身上掃來掃去。

老板見這是兩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心裏也是好不奇怪,但只要有錢掙他自然是不在乎顧客是什麽人的,依舊熱情的招呼道:“小夥子買雞嗎?我們這裏都是”

活雞和宰殺褪毛的味道讓吳梓忍不住捂起了鼻子,他見沈越在一群被綁了腳的活雞中選擇了一只最精神的公雞,試探性地戳了戳雞的脖子,還差點被啄了一口,越發搞不懂沈越想要做什麽了。

沈越滿意地與那只公雞大眼瞪小眼,從雞對自身命運的掙紮與憤怒中看到了它旺盛的生命力與永不屈服的反抗精神,笑著對老板說:“就它吧。”

老板應了一聲把雞接了過來,征求沈越的意見:“您是要整雞還是我幫你剁成小塊?”

“不了,你給我找一個瓶子,我就要它的雞血就成。”

“啊?”老板驚愕地看了沈越一眼,他做了這麽多年生意,第一次見有人買一整只雞就只留下雞血的,但他也不敢多問什麽,反正現在的年輕人花樣是真的多,心裏偷偷罵了幾句小年輕真敗家就麻溜地去磨刀殺雞了。

沈越看著那只雞被割斷喉嚨放出血,有些無奈地小聲吐槽道:“你給我雞肉我旁邊這位炸廚房天才也做不出來啊。”

吳梓在一旁冷眼看著,他並不像老板那樣完全無法理解沈越的行為,吳梓跟沈越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地也明白了一些東西,他垂下眼睛看著沈越,低聲問道:“沈越……又出什麽事了嗎?”

安靜平淡的生活過久了,之前與沈越那些詭異驚險的經歷似乎都變成了隔夜舊夢,但當沈越再一次把與另一個世界相關的東西擺到自己面前時,吳梓也意識到了這樣的生活也許維持不了太久了。

沈越感受到了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出汗,他安撫性地用自己的掌心摩挲了一下吳梓的,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鎮定一些,“我在學校看到宋懷深了。”

他這句話的潛臺詞代表著,也許過不了多久,舌飼鬼和小蘇也會找到這裏來。

吳梓很勉強地幹笑了一下,看起來沒有任何底氣。沈越知道吳梓在擔心什麽,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安慰道:“別怕。”

他這句話似乎給了吳梓一點面對死亡和絕境的恐懼,吳梓朝著他笑了一下,道:“我並不是怕,我只是……”

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老板的聲音就插了進來打斷了他,“小夥子,雞血給你放好了。”

沈越伸手接了過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吳梓,無比自然地說道:“去付錢。”

“哦。”吳梓把傘遞給沈越,好沒意思地捧著錢包去找老板,這種被當作提款機的情況只有讓他自我安慰這是在給自己的愛人花錢被呼來喝去沒什麽,作為男人包裏的錢給老婆花在吳梓接受的教育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沈越並不知道吳梓又給自己進行了一次洗腦活動,雞血才放出來的還是溫溫熱熱的,塑料瓶口還沾了一些血液,沈越輸了一些靈力進去讓它不要凝結得那麽快,老板很實誠地拿了一個大瓶子裝了滿滿一瓶,他估計了一下這些公雞血應該是夠了。

“付好了,還有什麽事嗎?”

吳梓的話音把沈越從沈思中拉了出來,他這才發覺時間已經不早了,扯了扯吳梓的袖子示意他繼續給小餃子打傘,答道:“小乖應該也快回來了,我們先回家吧。”

“啊!果然還是冰闊落最讓人開心了!”吳梓滿足地灌了一口肥宅快樂水,向後一躺把自己砸在沙發上,震得沈越都彈了兩下。

“別鬧,我在翻書呢。”沈越看都沒看吳梓,伸出一只手把他的腦袋推開。

吳梓瞟了一眼,皺著眉頭道:“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沈越心裏老淚縱橫,別說你看不懂了,我學了大半年了,我看著也很吃力好嗎?他無奈地揪了兩把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又死了一大堆腦細胞,陣法初步的形狀已經映在了腦海裏,細枝末節的圖案卻異常地難記。

可這個陣法是出不得錯的。

他正苦惱著這個陣法,門外就傳來一陣委屈巴巴的哀嚎聲,吳梓被嚇得差點把手裏的快樂水砸在地上,沈越翻了個白眼說道:“是小乖,我剛剛在門上做了禁制,你把門打開就行。”

“哦哦哦。”吳梓尷尬地抹了一把嘴趿拉著拖鞋把門打開,就看見小乖委屈巴巴地撲過去鉆到沈越懷裏打滾。

沈越騰出一只手擼著他的毛,無奈道:“又不是特別疼,你嚎那麽兇幹什麽?矯情。”

“就是,矯情。”沒有沈越擼毛毛的大狗吳梓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諷刺。

“好了,這次有收獲嗎?”

見小乖點了點頭,沈越便把手伸了過去,毛團兒的眼球“啪嗒”一聲落到了沈越手裏,他凝聚起靈力,慢慢讀取著眼球中的內容。

吳梓見狀好奇道:“你讓它去弄了什麽?”

“C市近年來所有意外死亡的走失兒童名單,還有融匯中心的遇難者名單。”

“你還兼職起來當黑客了?”

“對人來說入侵很難,對鬼來說就很簡單了。”

沈越一目十行地瀏覽著那些信息,那些早夭的孩子的臉一張張刻在了沈越眼底,半個小時之後,吳梓都在一旁打了百來個哈欠了,沈越終於呼出了一口氣,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將眼球還給小乖。

“弄好了?”

沈越面沈如水,“弄好了,我們明天起身吧,這次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去做。”

吳梓看著門外,那是小餃子臨時落腳的地方,他想著這孩子生前或許過得很辛苦,但死亡也沒有算成他最後的解脫。

這個世界的終點對他來說太早就來臨了,可世界真正的終點又在哪裏呢?

吳梓還在發呆,沈越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幫我定個鬧鐘好嗎?一個小時之後叫我。”

小孩拿著手機有些憂心地看著沈越烏青烏青的黑眼圈,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再多睡一會?”

“不用了。”沈越說完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吳梓躡手躡腳地幫他蓋好被子,又把窗簾給拉上,確認沈越的睡眠環境足夠好之後,抱著膝蓋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半個小時之後,沈越就揉著眼睛醒了過來,吳梓還是以那樣一種姿態呆在他旁邊,不過整個人已經趴著睡死了過去,沈越輕輕推了他一下,確認是真睡熟了之後,把吳梓的手機拿起來解鎖,小孩設的密碼很好記,“7436983”,換成中文九鍵的輸入法,正好能打出“沈越”兩個字。

關掉了那個定時的鬧鐘,沈越有些無奈地笑了:“怎麽這樣都能睡著啊。”

他拿起桌子上那瓶雞血走到廚房,擰開蓋子倒掉了一半,看著腥紅的液體從洗碗池裏流出去,沈越的心也漸漸放輕松。

這個陣法真的不需要那麽多的雞血,今天做的一出完全都是演給吳梓看的,強大的陣法需要同樣強大的意念做支撐,這個世界上除了吳梓父母有保護孩子的意念之外,能提供那些材料的,也只有沈越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之前還嘲笑沈盈喜歡那些不切實際的愛情故事,沒想到換了自己,居然也是這樣一幅刻在基因裏的戀愛腦。

沈越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削水果的小刀,這刀是吳梓搬進來的時候買的,當時小孩吵吵嚷嚷要削水果給他吃,結果買了之後犯懶根本沒用幾次。

刀倒是把好刀,很鋒利。

刀背倒映出沈越畫一樣的眉眼,青年沒有再多猶豫,拿起刀狠狠地往自己手掌心割了下去。

吳梓醒來的時候,沈越已經坐在沙發上繼續看書了,小孩神志不清地去找自己的手機,嘴裏還不停嚷嚷著:“手機呢?我手機怎麽沒響?這個爛手機。”

沈越閑閑地翻了一下手裏的書籍,笑道:“自己睡得跟個豬仔似的,誰叫得醒你啊?”

吳梓很不服氣地嘟囔道:“不是,就是手機的錯。”

沈越很無奈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麽,低著頭問道:“你還有方阿姨的聯系方式嗎?”

吳梓奇道:“你是說我那個學姐的媽媽?她早就搬走了吧,不知道還在不在臨省。”

“不管在不在,這次的事情可能都要麻煩她。”

吳梓也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問道:“怎麽回事?”

“阿森的家……和方阿姨之前的住處在同一棟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突然響起之前說的條件允許可以去高速路上走一圈

這兩人談戀愛吼甜

我必須得讓他們去高速路上走一圈

不行,一圈不夠得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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