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艷色(二十八)

關燈
兩人在會所的回廊裏小心躲避著可能認識的人,阿森的手心因為運動變得潮乎乎的,沈越也不嫌棄,還是緊緊抓著,等穿過走廊繞過一扇門,阿森才似終於松了口氣,有些害羞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沈越瞧了下眼前的門牌,從外面看和自己住的那間都不是一個格局,他細想了想,猜到這裏應該是阿森他們的住處。

阿森左右環視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輕輕敲了敲門,轉頭朝沈越解釋道:“哥哥你放心,我們這裏都是沒有監控攝像頭的,你不用擔心被別人找到。”

沈越在心裏偷笑,這個孩子怎麽傻乎乎的,哪有人會在妓院裏裝攝像頭啊。

話是這麽說,阿森小臉上還是憂心忡忡的神情,他擡起頭,像是為了確認什麽看著沈越:“哥哥,我們能從這裏離開嗎?”

沈越心裏苦得發緊,臉上還是強撐著笑意和從容,“會的,我會帶你出去的。”

“可是我出去了之後又能做什麽呢?我已經很久沒讀過書了。”

沈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得轉移話題,“裏面的人是沒有聽到嗎?為什麽沒有人來敲門?”

阿森咬了咬嘴唇,又輕輕拍了拍門,“小蘇哥哥有時候在聽歌,可能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音,我來這裏這麽久,他都很照顧我,應該是我很相信的人了。”

沈越並沒有說話,他不並不是個能夠信任陌生人的人,金魚來他房間拐人也算是誤打誤撞,他也順著這個哄了阿森幫他解開身上的繩子,一會去找陳婧陸言回合的時候,這孩子放到這個姓蘇的人這裏,沈越總是有點不放心。

“阿森?你怎麽來了?”從門裏探出一張蒼白的臉,小蘇是個有些瘦弱的少年,看起來只比阿森大三四歲,同樣款式的襯衫兜在他身上,那把骨頭看起來就怎麽都掛不住。

阿森搖搖手指示意他不要出聲,小蘇只得沈默著把兩個人放了進來,沈越跟在阿森後面挪進了屋子。

忽略掉這個房間是在什麽地方,小蘇跟其他同齡人也沒有什麽不同,墻壁上掛著諾蘭電影的海報,正對著床是一面大穿衣鏡,衣櫃上貼了《寓言》那張專輯的封面。

他也沒招呼來的兩人喝水,徑自坐到床邊抱著被子,冷冷地直視著沈越:“阿森,你怎麽把客人帶到這裏來了。”

阿森害怕小蘇心情一不好就把沈越扔出去,趕忙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小蘇聽,沈越就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兩個男孩交流,看著他倆同樣美好的面容,一模一樣的漆黑的瞳孔。

小蘇把手機放下,輕飄飄地戳了阿森額頭一下,“我知道你討厭那臭老板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你也不用直接拒絕,我看一會他真的找到你了你又該怎麽辦,難不成還真打算從這裏逃出去?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你是第一次?”

阿森聽到他這個語氣便知道是生氣了,趕忙退後幾步,把著沈越的胳膊。

沈越聽得好笑,小蘇雖然表面上句句是在罵阿森,其實明裏暗裏就是在諷刺自己逞強把阿森帶走。

他也不在意,拍了拍掛在自己身上的阿森的肩膀。

“那個……今天鄭先生來了,也許我們可以趁……”

“你想都不要想。”小蘇一口回絕了他。

阿森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向著沈越投去求救的眼神。

沈越還是很禮貌:“蘇先生,我想借一下你的衣服。”

他確實需要換一身,身上穿著的這套在煙囪口裏爬過,又被惡意帶著又拖又拽的,現在的沈越活像一株發了黴的幹菜。

沈越畢竟還是客人,小蘇似乎也沒有辦法拒絕,指了指衣櫃那邊,“在那裏。”沈越也不跟他客氣,找了幾件稍微寬松一點的,最後拿了質感最好的走。

他舉著衣服征求小蘇的意見,“我借一下這個可以嗎?”

小蘇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您隨意!”喝完似乎被嗆到了,又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沈越心裏其實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自己一會要去面對那些人後,沈越那點不好意思也瞬間煙消雲散。

他對著房間裏的鏡子兩三下換完了衣服,理了理領子問著阿森:“阿森,你熟悉這裏的地形嗎?”

阿森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小蘇說:“哥哥,我也借一件外套。”

“你要跟他一起出去嗎?” 小蘇似乎很驚訝,他沒想到阿森會對一個才認識不久的陌生男人這麽信賴,更何況這還是冒著違逆老板的風險。

從這裏逃跑?這是多麽可怕的念頭。

“我怕哥哥找不到路。”

小蘇沈默了一會道:“所以你們都是要走的對嗎?”

布料刮在阿森的耳朵上,他一時之間沒有聽清楚小蘇在說什麽,懵懵懂懂地“啊”了一聲,小蘇指著門口把兩人請了出去,“我不會跟他們說你們來過這裏,正門看守嚴格,你們是很難走出融匯中心的。阿森,你真的想好了要逃跑嗎?”

其實過了這麽久,阿森最初的那點沖動早已經消退了下去,聽了小蘇的話,阿森心裏猶豫了片刻,心裏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做出選擇。

最後他還是拉住了沈越的手,點了點頭。

沈越心裏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把阿森的手握得更緊了。

“那你們走吧,希望你們永遠都不要再回到這個地方。”

兩人喬裝打扮後沒費什麽力氣便混進了人群裏,沈越戴著面具優雅地穿梭在人群裏,還真有幾分來這裏享樂的貴人的樣子,阿森身材太小了根本不像是個客人,所以他只給自己兜了一件外套,緊緊地靠著沈越,像是被他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沈越幫他扯了扯衣服,“你那位小蘇哥哥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對你還是很好的。”

“我剛進來的時候小蘇哥哥一次能掙好多錢,之後他有一位朋友好像去世了,小蘇哥哥的身體就越來越壞,現在已經不怎麽上班了,如果說生活艱難,他過得其實比我艱難多了。”

沈越沒有回答阿森的話,他緊緊牽著阿森的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把這孩子弄丟了。

阿森忽然轉過身,踮起腳抱著沈越的脖子小聲說道:“我之前把那位哥哥帶到了大堂裏,不過每個要去大堂休息的客人都會有一個通行的牌子,我們要怎麽辦呢?”

沈越絲毫不慌,他拿出一張黃符,低聲問道:“不怕,你還記得那通行牌是什麽樣子嗎?”

陳婧和陸言推開那扇沈重的木門時,第一反應和惡意是一樣的。

這裏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這些人都戴著面具。

當門童再次向這些奇怪的客人解釋清楚後,陳婧和陸言也領到了一模一樣的面具,陳婧一面套上一面問:“惡意把沈越拐到窯子裏來了?”

“這也說不準,我覺得他能做出來這種事。”

陳婧的呼吸因為運動變得有些急促,“不管怎麽說,我們先找到沈越才是最緊要的,惡意現在就像一個定時炸彈。”

她話音剛落,就在面具後面倒吸了一口冷氣,好死不死的,他倆一進來好像就遇到了惡意,吳梓那個身高和發型,就算戴上面具他倆都能一眼認出來,不過惡意似乎一直在跟另一個人交流,並沒有將目光投到他二人身上,陸言打了個手勢,陳婧心領神會地跟著他找了一個卡視角的位置坐下。

惡意十分鐘之前才跟鄭先生說上話,他一直對這位來歷成迷的鄭先生抱有極大的好奇心,從他一落座開始便一直暗中觀察著。

不曾想今日鄭先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身材並不算高大,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很重。

身旁幾位少年使勁了力氣都沒有讓他多喝下兩杯酒,惡意冷眼看著,那人偶般精致的少年臉色雖然沒有變,手卻開始微微顫抖了。

看來這位鄭先生和這家妓院的利益牽扯很重,否則這群人不會害怕成這樣,幻想了一下妓院老板折磨人的手段,惡意心裏又燒起了另一把火。

那幾個少年見鄭先生興致缺缺,強打著精神找出了一副牌,笑著道:“先生,要不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

鄭先生沈默著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少年暗自送了一口氣,把牌抽出來準備洗,有些苦惱地叫了一聲:“哎呀,這裏的人不夠啊,我們要怎麽分這副牌呢?”

他話音一落,黑玉似的眼瞳轉了轉,心思便落到了旁邊坐著喝悶酒的惡意身上,少年靠了過來,甜笑道:“這位先生一個人喝酒也好沒意思的,要不然和我們一起玩個游戲吧。”

“好啊”惡意放下杯子,伸手指向了另一個方向,“不過人似乎還是少了一點吧,你去邀請那兩位客人加入我們如何?”

陳婧被人偶少年領過來的時候心裏是很慌張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惡意發現的,隔著兩張冰冷的面具,與惡意視線相會時,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個人好可怕,他就像一條蛇。

陸言看起來倒是比陳婧冷靜一些,他心知自己和陳婧恐怕在踏入大堂那一刻就被惡意發現了,看情況沈越並不在這裏,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惡意仿佛從來不認識這兩個人,禮貌地征求他們的意見:“請問你們想要玩這個游戲嗎?”

他話是這麽說,陸言卻感受得到,那些服侍人的美少年已經慢慢圍住了兩人。

他們敢不答應嗎?

陸言只得點點頭:“我玩。”

待所有人都落座後,發起游戲的少年開始洗牌,他聲線清澈,倒是十分動聽,“我們的游戲規則是抽到對應牌的為一組,我們會隨機選取一組進入一個主題房間,那裏有專門為您準備的‘服務’哦,除了‘A’是單下來的牌等待下一輪之外,2對應J,3對應Q,4對應K,以此類推。”

他語氣暧昧,在這種鬼地方,稍微用點腦子都能想到“主題服務”是什麽東西。

少年拍了拍手,說道:“牌洗好了,大家可以開始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