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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色(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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鹵水混合著血肉那種妖異滯重的香氣逐漸從鼻尖離開,等到了電梯口旁,四人才停了下來,靠著墻壁喘氣。

沈越咳嗽了兩聲,問道:“陸言,你覺得那些餓死鬼還會追上來嗎?”

陸言看向來時的方向,眼眸中是滿滿的不確定,他想到了什麽,忽然上前抓起陳婧的手,陳婧臉上瞬時飛上了可疑的紅雲,質問的樣子卻沒有一點說服力:“你幹什麽?”

“我看看你手上有沒有沾上那些東西。”陸言口中說的,自然是她剛剛丟到朱老板身上的汁水。

陳婧慢慢把手抽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沒有,我是直接丟到他臉上的,手上倒是沒有這些臟東西。”

她還想說些什麽,惡意冷冷地開口:“我說,電梯還是沒有打開,我們要不找個地方避避得了,站在這裏難道很安全嗎?”

沈越拿出一張黃符點燃,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是下風向,我們去那邊躲一會吧。”

四人找了個角落蹲下,沈越搓了一張明光符,問道:“陳婧,你在廚房裏都看到了些什麽呢?”

陳婧席地而坐,盤著腿慢慢道來:“我拿了你那張黃符隱身,按照現世裏飯店的格局怎麽都找不到入口,後來看到了那扇屏風,我就想到之前進來的時候,朱老板從那個櫃臺下鉆出來的樣子。”

“所以你就猜測櫃臺底下就是廚房的入口?”

陳婧點點頭,繼續道:“雖然很誇張,但我時間不夠了,只有賭一賭。我從櫃臺裏鉆進去後,發現裏面果然是有一條密道的,我就順著那條路摸索,就這麽走到了他們廚房。”

惡意一挑眉,“哦?然後呢?”

“廚房裏沒有廚子,只有一條條流水線在作業,食物就從那裏被生產出來。我沿著流水線尋找,看到的是和食客們一模一樣的人形。”

沈越稍一思考,便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你是看到他們肉體的一部分被切下,然後丟進鍋裏被鹵了嗎?”

“是的,我聞著那鹵水的味道就覺得不對,趕緊把鼻子捂住,然後找了個塑料袋偷偷裝上了一點,誰想到我隱身的時間已經到了。”

接下來的事情他們都想到了,陳婧被朱老板敲暈帶走,在途中醒過來後繼續裝睡,鬼使神差地用那帶出來的一小袋鹵水救了眾人,此種關節一一被揣摩通透後,大家也大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提供無盡食物的流水線,不斷重覆著的人吃人。

人吃人?最終吃的也是自己罷了。

沈越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望著來路嘆道:“等這個幻境破碎,現世恐怕又會多出因為‘意外事件’殘疾的人了。”

惡意偏著頭,“餵,我說你在這裏悲天憫人的同時不如也想想你自己吧,電梯門沒有打開,樓梯口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我們這次要怎麽上到更高的樓層去呢?”

明光符漸漸熄滅了,只剩它燃燒殆盡後漸漸冷下去的死灰,沈越又點燃了一張符紙,吹了吹地上的灰道:“這不還有一條路嗎?”

此言一出,反應過來的人都大驚,“你讓我們從這裏回到飯點裏,從櫃臺那條密道走進去?”

“越是絕境越容易找到生路,陳婧已經去過一次,那裏除了人肉之外並沒有其他可怕的東西不是嗎?”

陳婧咬著嘴唇,面上也很是為難,“可是那是之前,我現在也不清楚廚房具體是個什麽樣子了,要是那群餓死鬼還沒走,我們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個好說。”沈越一面說一面用黃符折了一個小紙人,吹了一口氣後那小紙人竟自己活了起來,原地跳了幾下後就歪歪扭扭地朝飯店裏走去。

惡意看著明光符的閃動的火苗後沈越愈發蒼白的面孔,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十幾分鐘後,小紙人又歪歪扭扭地回來了,他身上沾了不少臟血,分辨不出是來自於哪裏,小紙人向沈越比了個手勢,沈越點點頭,道:“裏面是安全的,我們走吧。”

他們才從飯店裏逃出不過半個小時,裏面卻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先裝潢華麗的飯點變成了爛尾樓,朱老板花開富貴大紅大綠的屏風不過是一扇被蟲子蛀爛了的木板而已,墻壁上是被火焰舔舐過的痕跡,肥豬巨大的骨架橫亙在原先豪宴賓客的地方,森森地望向來人。

餓死鬼在朱老板的幻境中吃完了自己的一部分,

陳婧皺著眉問道:“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

“鏡花水月紅顏白骨,這裏本就是朱老板用來釣取活人器官的幻境,朱老板一死,幻境便失去了靈力支撐,自然就坍塌成這個樣子了。”

惡意一邊在廢墟裏分辨原來的櫃臺在哪裏,一邊嘟囔著:“那臭肥豬死都死了,為什麽融匯中心不給咱們開門?”

他話音剛落,就驚喜地“啊”了一聲,小跑著過來把沈越拖過去,“你看你看,廚房的入口找到了。”

沈越示意大家都跟在自己的身後,借著明光符還沒有燃盡的光,四人手拉手挪進了密道裏。

密道中果然狹窄無比,寬度勉強夠一個成年人側著身通行,密道還崎嶇難行,沈越還差點滑了一跤,連帶著惡意也險些被拉了下去。

這樣的情況下,他再拉著惡意的手便不太方便,沈越輕輕搖了惡意的手腕一下,示意他把自己放開。

沒想到那人捏得更緊了,他的體溫似乎永遠比自己暖一些,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沈越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緒在心裏升騰。

“我不可能放開你的。”

他不好再跟這個三歲小孩爭,不情不願地拉了一路,拐過一個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扇鐵門出現在了沈越的面前,他拿起紙符仔細辨認,一個漆黑的“11”被人歪歪扭扭地塗抹在上面。

喜悅從天而降將幾人擊中,沈越歡快地叫道:“是了,進入下一層樓的方式原來是不一樣的,廚房在另一個層面上就是真正的十一樓!”

他推開那扇沈重的鐵門,眼前映入的果真就是陳婧口中描述的流水線廚房。

四人魚貫而入,草草掃了一眼,發現這裏的肉早已被收撿幹凈了,偌大的廚房中除了這些金屬質的流水線,並無一物。

惡意轉了一圈後問道:“這裏也沒什麽向上的通道呀,難道說我們還要再廚房表演一波人類大戰食屍鬼?”

陸言轉了一圈後分析道:“這裏像是真的空了,我是這樣想的,八樓和九樓屬於季夫人,我們只是在九樓遇到了一點小問題,十樓和十一樓屬於朱老板,十樓的困局我們解開了,十一樓應該只是個歇腳的地方,等到時機成熟了,通向十二樓的通道就會為我們打開了吧。”

沈越還沒反駁,沈重的脫力感便向潮水一樣襲來,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身子一軟就暈了過去。

離他最近的惡意趕忙伸手將他接住,惡意小心著把沈越攬在懷裏,伸出手到處摸了一遍,臉不紅氣不喘地答道:“靈力透支後的正常現象而已,沒什麽大問題。”

陳婧暗自翻了個白眼,靈力透支也不用你把人家全身摸上一遍來檢查啊,臭變態惡心心。

現在沈越暈過去了,這裏能主事的就一個陸言,陸言在確認過這裏安全後當機立斷地決定:“沈越現在狀態不好,我們就在這裏稍作休整,等他醒來了再去找十二樓吧。”

惡意巴不得擁美人在懷,笑嘻嘻地摟著沈越去一旁休息了。

陳婧雖生氣但也無可奈何,只有指著惡意大嘆世風日下:“你看他那副樣子。”

陸言瞥了一眼,淡淡道:“等沈越醒過來他會挨打的,你也休息一會吧。一個人爬過密道來這裏……還是太危險了。”

他有半句話埋在了肚子裏沒有說,陳婧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語中微妙的情緒,她打了個哈哈把這事繞過去了,兩人就這麽相對坐著,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發出吱吱吱的響聲,陸言警覺地站起來,手慢慢摸到旁邊的一根鐵棍上。

一只小老鼠從天花板的縫隙裏探出頭來,一見是幾個陌生人,它也不怕,反倒氣呼呼地質問起他們來:“餵,你們幾個是什麽人?小福和小壽他們呢?”

惡意轉了一下眼珠子,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是季夫人介紹給朱老板的幫工,你有什麽事想要找小福和小壽嗎?”

小老鼠氣哼哼地罵道:“前幾天我跟他們打賭,他們輸了,還欠我幾顆糖呢。”

惡意爽朗地笑道:“他們倆現在不在,你來廚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甜品。”

小老鼠看起來也沒什麽心機,吱吱吱叫著便從天花板上爬下來,尾巴一甩一甩的,“在哪呢?在哪呢?”

它剛一落到地上,惡意便朝它招招手,“你過來看看。”

小老鼠不疑有他,一靠近惡意,青年突然出手,把它狠狠地攥在手裏。

惡意嫌惡地看著這只灰撲撲的老鼠,問道:“十二樓在哪裏?”

小老鼠被他死死攥在手裏,幾乎要去了半條命,委屈巴巴地答道:“我一直都住在十一樓,十二樓我沒去過啊。”

惡意手上加大了力,陳婧懷疑他再用點力,這只小老鼠就會被他當場捏爆肚子,“從沒去過,也不代表不知道,對吧。”

陳婧急道:“別把它捏死了,還有話要問。”

惡意冷哼一聲,指著廚房裏一把剁骨刀說道:“你再嘴硬,我就先從你的腦袋上劃個十字,把鹽水灌進去慢慢剝你的皮,再用絞肉機處理你的爪子和尾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小老鼠奄奄一息,“從……從煙囪裏爬上去,我不知道要爬多久,但是應該能走到十二樓。”

聽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答案,惡意反手將快死的老鼠甩了出去,小老鼠摔到地上慘叫了一聲,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惡意擦了擦手抱起暈過去的沈越,朝著陸陳兩人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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