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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色(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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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一掌拍開他,這人就是這樣,越理他越來勁,惡意倒也沒往心裏去,兩手揣著兜吹著小曲往外走,問道:“餵,你不會真以為我會看上那女人吧。”

陳婧那點女性直覺讓她回頭看了一眼,這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原本裝潢精致浮香清淺的美容院的墻壁上裂出來了好大一塊口子,墻皮灰大塊大塊的往下剝落,顯示出被火灼燒過的痕跡,她不敢再多看,扭過頭跟上前面三個人的步伐。

陸言垂首問他:“你看到什麽了嗎?”

她搖搖頭強顏歡笑,努力從自己心裏擠出那麽一點勇氣來對抗死亡籠罩在頭頂的恐懼,“沒什麽,幻覺而已。”

惡意聽到她的話佯裝委屈道:“連她都知道這些是幻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是在逢場作戲嗎?”

“你逢場作不作戲跟我有什麽關系。”沈越嘴上是這麽說著,眼睛還是很老實地落在明信片上,“是個高層管理。”

惡意靠著過道的墻壁慢慢道:“還是個很漂亮的姐姐哦。”

沈越根本不理他,倒是陸言接著說道:“那位女士之前說以為……呃……吳梓你是做那個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融匯中心裏可能會有情色服務場所。”

陳婧心底裏有個東西飛了過去,但那束光轉瞬即逝,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它,那東西便已消失無蹤了。

沈越臉上波瀾不驚,吳梓惡的那一面比原本的他要聰明一些,只要這個小兔崽子中途不出什麽差錯,帶著他也不算拖後腿。

唯一的問題在於,如果他之後真的找到了吳梓的本體,該怎麽把他的身體搶過來呢?有惡意在的話,怕是要難上許多,他甚至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家夥為了占據身體把他們三個一股腦給賣了,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惡意不是做不出這種事。

算了算了,沈越搖了搖頭,走一步算一步吧,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再說吧。

他把明信片放回兜裏那一刻,腦海中的提示音又響起了:“滴!請宿主接受任務。”

沈越點點頭:“你說。”

“帶領其他三個人活著離開這裏,解開融匯中心火災案的謎團,同時找到吳梓本來的意識。”

“你這是安排的一個任務還是三個?”

1號不理他繼續說道:“秉承著等價交換的規則,宿主在完成這麽多任務後當然會獲得極為豐厚的獎勵。另外,你真的敢不接嗎?”

沈越心裏罵了句娘,“我不敢。”

“那就好,如果沒有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惡意見沈越站在過道裏一句話都不說,一腳踹了上去,“餵,你在想什麽呢?理理我啊。”

明明是一句撒嬌的話,他卻可以搞得像地主催債一樣,沈越白了他一眼,直接對其他兩個人說:“這層沒有陰氣,我們去樓上吧。”

陳婧雖然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陸言一直都是那副表情,沈越也不清楚這個人心裏究竟有沒有恐懼這個概念。

四人從融匯中心的應急消防樓梯裏走了上去,樓道裏閃著昏暗慘綠的燈光,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如同戴了一張假面在地府游行。

沈越引了一張明光符在前面引路,惡意伸出小拇指勾著沈越的衣服角,陸陳兩人緊隨其後。

樓道裏陰風陣陣,帶走屬於活人身上的溫度,陳婧冷得不行卻還是忍著,她怕自己一開口就驚動了樓道裏的什麽東西。

陸言借著明光符的微光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用手肘碰了碰陳婧示意她接過自己的外套,陳婧下意識想拒絕,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感激地看著陸言。

僅僅是八樓上到九樓這麽一小段距離,沈越卻覺得走得漫長又疲倦,他行事一向謹慎,拿著明光符在前面照了照,確認沒問題後將其他幾人帶入了九樓樓道。

他們剛一進去,電梯的樓層提示便亮了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樓下上來了。

沈越警鈴大作,手上捏緊紙符,一有不對他立馬就能做出反應。陸言和陳婧也警惕地望向電梯,做出防備的姿勢。

倒是惡意還懶洋洋地牽著沈越的衣角,仿佛自己是出來逛街的。

電梯裏冰冷的女聲響起:“九樓,到了。”

從那裏沒有爬出什麽電梯冤魂,也沒有什麽行屍走肉。倒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陸言眼睛微微瞇起,等那個人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裏之後,才說道:“剛剛走過去的那個人,好像是個醫生。”

沈越奇道:“是醫生?那這一層都是什麽啊?”

那人一出電梯,樓道裏昏暗的燈光就慢慢明亮了起來,陳婧戳了戳沈越問道:“這個人是鬼怪嗎?”

沈越示意她看著自己手裏的黃符, “紙張的顏色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應該不是什麽妖魔鬼怪,但是這個世界絕對沒有常人了,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四人小心著摸索了過去,他們在樓層指示那裏看到,這一樓是有一家整容醫院的,聯系到之前看到的醫生,沈越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你們看!”陳婧伸手指了指下面的一行字。

八樓的樓層指示上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但是九樓的樓層指示牌上,有人用小刀輕輕地刻上了一行小字,字體有些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沈越湊近了輕輕念道:“世人以假面為美。”

“假面嗎?”陳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惡意轉悠著來到樓梯口,卻發現這裏已經被鎖住了,怎麽也推不開,沈越見狀說道:“沒用的,八樓是給了我們幾條小線索,九樓出現了這行小字,應該是想告訴我們一些什麽。”

陸言繼續說道:“你的意思,這棟大樓其實是一個密室,除了最開始的八樓,其他樓層都需要我們做解謎游戲才能出去。融匯中心有十三樓,這樣算來我們還需要做五層樓的解謎。”

陳婧喃喃道:“如果我們做不出來呢?”

答案已在每個人心中。

陸言垂首無語,陳婧閉目祈禱。

沈越沒有多說什麽,觀察了幾人的精神狀態,確認大家情緒尚好後,反手拖著惡意這個定時炸彈順著指引來到了整容醫院門口。

這家整容醫院差不多占據了整個九樓,四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醫院的入口,玻璃門緊閉著,像是與外界隔離開的培養皿,浸泡在裏面的美貌逐漸生成。

沈越伸出手叩了叩門,並沒有人回應他,沈越征求了同伴們的同意後,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

整容醫院的門被緩緩推開了,冰冷的空氣從大廳裏竄了出來,沈越試探著邁出了第一步,頭頂的冷色燈在打磨光亮的地板上反射出銳利的光。

大廳裏沒有任何接待的人,微笑的女孩被掛在宣傳海報上,一遍遍向來這裏的人展示美麗是有多容易獲得。

高跟鞋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四人迅速轉頭嚴陣以待,一位妙齡女子搖曳生姿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可是她沒有臉。

纖細的脖頸本該讓人聯想到精致的臉龐,可是這個女人的頭上卻是沒有五官的,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甚至連耳朵都沒有,她就像一個肉色的麻袋一樣走了過來,清脆的高跟鞋聲並沒有帶來任何美好的聯想。

無臉的女孩像沒有看見這四個外來者一般,自顧自地走了上去,最初的驚恐退去後,沈越招了招手讓大家都跟了過去。

九樓的吊頂似乎比八樓高,女子左拐右拐還上了一個小閣樓,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轉了個彎就消失了。

而閣樓的樓梯也在此刻斷掉,面前突兀的橫著一堵墻。

惡意喪氣地罵了句娘:“怎麽轉過頭就沒有了。”

沈越沒有回答她,走了幾步後直接沖向那堵墻,惡意剛嘲諷他是不是想去霍格沃茨念書,下一秒沈越就被那堵墻吞沒,消失在了眾人視野裏。

惡意張開的嘴巴像是一個尷尬的不知往何處安置的蛋,張著卻說不出任何言語。

陳婧急道:“怎麽回事啊?沈越會不會有事?”

惡意嗤笑了一聲,攤開自己右手,手掌中有一枚小紅點在發著光,雖然是小小一點,卻很明亮。

“你這麽擔心他幹什麽呀?禍害遺千年,放心吧死不了的。”

陳婧腹誹,他之前叫沈越哥哥保護他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一想到現在的吳梓並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一個,陳婧還是很聰明地什麽都沒說。

陸言眼睛盯著那堵墻,“那麽,也只有這樣了。”話音剛落,陸言便一頭沖進墻中去,也是一瞬間就沒了人影。

陳婧見沈陸兩人都鉆了進去,自己可不想和現在這個吳梓獨處一室,做好心理建設後也硬著頭皮沖了進去。

惡意笑了笑,慢慢地走了進去。

沈越第一眼看到陸言時,嚇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是誰啊?偷穿了陸言的衣服?”

被稱作陸言的人微微蹙眉,“我是陸言,你是沈越嗎?為什麽你的臉……這麽……這麽具有藝術性。”

陳婧是第三個進來的,她甫一看到兩人,便放肆地嘲笑起來,“臥槽你們誰啊?我怎麽感覺自己開了魚眼模式。”

惡意人未到聲先到,“在嘲笑別人前,先看看自己是什麽樣子。”

等幾個人都來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這才發現了事情不對之處。

四人的原本的面貌都算是好看的,走到大街上會有好些人回頭看的那種,沈越清朗如明月,陸言冷峭似冬雪,就連吳梓這種不怎麽在乎相貌的,都是一個長著酒窩能討食堂大媽喜歡的男孩子,陳婧更是不用多說。

但他們一跨過那面墻,每個人的臉都掉了一個個,從美變成醜,極其美的變得更加醜,那面墻就像是一個扭曲的鏡子,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裏面掉了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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