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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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樓燈火通明。

因為一些緊急事務,已經將近十點了,所有人都還在加班。

跡殊同擡腕看了下表,打電話吩咐司機把蘇慎送回去。

蘇慎走進電梯,那兩個保鏢一起跟了過來,他皺了下眉,又極快挪開目光。

可能是跡殊同吩咐過,保鏢沒有和他一輛車,而是開車跟在他們後面。

在車上,司機給家裏的阿姨報信,讓先預備晚飯。

蘇慎看著車窗外的夜景,思緒放空。

快駛出市中心時,蘇慎驀的歪到了座椅上,司機起先沒有發現後座的異常,接著看見蘇慎一口接一口的吐血。

他急忙停靠到一旁,後面那輛車也迅速停靠,保鏢匆匆跑過來:“怎麽回事?”

司機有些焦急的語氣說著情況,提議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打救護車的電話,因為蘇慎的狀態實在不太好。

蘇慎蜷著身子,冷汗疊起,最裏面的襯衣已經被汗透了,臉色更是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這兩人算是緊急情況遇到的比較多的,對於急救有些經驗,其中一個彎腰查看了蘇慎的情況,發現蘇慎實在不像是裝的,他捂著的位置是胃部,像是誤食了什麽,此刻疼的雙眼緊閉。

蘇慎的臉頰貼著座椅,血水不住的從嘴裏流淌出來,已經暈染了半張臉。

另外那個保鏢把這裏的突發狀況告訴了跡殊同,掛斷電話以後他們上了車,直接開去醫院。

距這裏最近的醫院車程不過五分鐘,期間跡殊同把電話打過來,不時詢問蘇慎的狀況怎樣。

保鏢又查看了下蘇慎的癥狀,逐一匯報過去。

他看上去虛弱至極,連手指擡起放下都不甚有力氣。

這幾個人都捏著把汗。

所以短短的車程,像是幾個小時那麽漫長。

終於到了醫院,蘇慎被安排進病房,司機終於松了口氣,虛脫一般歇在靠椅上。

然而沒過多久,才送人過來的保鏢急速朝醫院外沖過去,司機看著這架勢不對勁,湊過去問其中一個:“怎麽了?”

保鏢臉色有點發白,“他跑了!”

蘇慎跑出醫院,猛烈的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喉嚨就像被拉扯一遍,疼痛至極。

他跑進昏暗的小巷子裏,歇了歇。

氣息平穩一些後,他單手撐著墻,用力掏進喉嚨,那塊刀片吞的不深,雖然血流的不少。

扔出刀片,過度失血,他的頭有點昏沈沈的。

極力抵著墻轉身,蘇慎深吸口氣,至少結果是好的。

他終於跑出來了。

以後就算隱姓埋名也好,背井離鄉的逃出國也好,終於可以擺脫跡殊同了。

他的快樂還沒持續太久,巷子口傳來一道熟悉至極的腳步聲。

因為極度震驚,他的視線挪到巷子口走過來的那人身上,久久不肯移開。

他向後退一步,跡殊同就朝他走進一步。

經過那塊刀片時,跡殊同把它撿了起來攥進手心,鋒利的邊緣刺破皮膚,霎時有血滴落。

他冷笑了聲:“你為了離開我而傷害你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蘇慎狼狽的呼吸聲就在巷子裏徘徊著。

“給我個理由。”跡殊同緩步走過來,在昏暗的光線中,目光隱隱透著怒氣,聲音的底色在竭力控制後帶著些許扭曲,“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蘇慎的臉上還有沒幹涸的血,沿著臉頰滴落,就像眼淚一樣。

跡殊同蹭著他的臉,沒有擦幹凈,接著拿出手絹。

他寧願沒有那麽好的運氣,每次都可以猜中蘇慎想做什麽。

最開始是猜到蘇慎會去酒吧買醉,然後親眼看見了蘇慎和蔣遇開房。

之後是猜到蘇慎跳車以後肯定會去找蔣遇。

這次也是,明知道蘇慎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還是看他會做什麽。在蘇慎偷偷藏下這塊刀片的時候,他沒有阻止,他覺得是不是只要再對蘇慎好一點,這人就會不離開。

蘇慎撇開臉,臉色冷漠。

跡殊同顯出困惑的表情,他一直跟在他們的車後,看著蘇慎被送進醫院,再到這人跳窗離開。

看著他卸去心頭大防一樣抵著墻深呼吸。

這會兒他的心頭不知是難過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

以往他期盼蘇慎能夠回應他,可在這種時刻,他卻希望蘇慎不要回答他。

因為他知道,不管原因是怎樣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控制情緒,不想在這時傷害面前這人。

蘇慎看著他的眼神淡漠,嗓音嘶啞而斷續著,“讓……我走。”

跡殊同目光覆雜的看著他,回以一個簡短的字:“不。”

蘇慎拼盡全力的朝巷子外沖,然而跡殊同把他扯進懷,牢牢困住。

他的手觸上去滑膩,是血流還沒止住。

跡殊同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溫柔至極:“聽話,和我回去”

蘇慎持續的喘息著,他還在跡殊同的懷裏掙動,說話聲嘶啞:“放開我……放過我。”

他不愛跡殊同,這人的糾纏讓他快要喘不上氣。

跡殊同的每一次觸碰,他都要極力的忍耐才不至於把這人的手甩開。

他更不想被關起來,時時被監控,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為什麽他要受這種折磨,就因為跡殊同一句又一句的愛?

他這次被抓回去,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

除非死。

可憑什麽他受不了就得去死!

可就算死,他也不要死在跡殊同能看的見的地方!

他瘋狂的廝打踢動,這個人就像一張蛛網,不管他再怎麽掙動,總也無法改變落網的事實。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讓他從懷裏掙了出去。

蘇慎跌跌撞撞的逃出巷口,四處霓虹,在人群中像是看見蔣遇在四處張望。

是錯覺吧,他怎麽可能會在這兒。

他晃了下頭,逼迫自己清醒。

他像個瘋子,沒有頭緒的向前沒命的跑,即使是車流擁擠處也敢去闖。

下一刻,他聽見蔣遇撕心裂肺的喝止聲:“慎哥!回來!”

車前燈晃得刺眼,蘇慎有點恍惚,像是上輩子的最後一幕。

他沒有動,在車輛連聲按著喇叭的時候,臉上甚至帶了點笑。

刺耳的剎車聲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蔣遇沖過來,把他攬進懷。

蘇慎在不停的吐血。

和吞了刀片蓄意制造的情形不同,他嘴邊的血這會兒止不住的滑落。

周遭是車輛閃爍的燈光和響不停的催行聲。

“沒事的……沒事的。”蔣遇去擦他的唇角的血,但是擦不幹凈,舊的還沒擦去,新的又來。

蘇慎顯出懵懂的神色,喃喃著:“弄丟了……”

他起初沒聽清,湊到跟前。

“戒指,找不到了。”蘇慎擡起手,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蔣遇哽咽著,匆忙把胸口系著的對戒摘下來,“在這裏!在這兒!”

但是等他摘下來,蘇慎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

這人似乎累極了,不想再說話。

&……&……

坐床邊人模狗樣的哥們這是第幾次看過來了?

蘇慎想了想,靠,看上癮了還。

老子可是直的。

他躺回病床,順便朝換吊瓶的護士吹了個口哨:“嗨,美女,耍個朋友噻。”

護士大約是廣東人,丟了句:“癡線!”

在他跟護士搭訕的關口,坐床邊這哥們給他削了個蘋果,一下子塞進他的嘴裏。

眼瞧著美女跑路了,他氣呼呼的把蘋果扔開,用很不滿的眼神看壞人好事的家夥:“餵,你誰呀,關你屁事,你上趕著湊熱鬧?”

這家夥深吸了口氣,掛著讓人看了就難受的微笑,自我介紹:“我是蔣遇。”

聽見這個名字,蘇慎思索了一下,沒印象。

他從小到大的玩伴裏就沒有這號人。

大家也不是很熟的關系,砸場子,合適嗎?

蘇慎就差擼袖子跟他幹一架了。

然而因為被車撞了,渾身上下還裹得像個木乃伊。

他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除了這哥們,還有幾個生面孔也時不時的過來。

如果不是記憶還很清楚,他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失憶了。

“我們認識?”蘇慎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我可是獨生子,你可別說你是我失散在外的兄弟姐妹什麽的哦。”

這哥們的呼吸聲更緊湊了。

他把水果刀放到一邊,整個人透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痛苦至極的氣息。

人瞧著也不像有病的樣子,怎麽顯得比他這個險些全身粉碎性骨折的人看著還脆弱。

蘇慎在心裏唾棄一遍兩遍三遍,到第四遍,唾不動了,再次按響床頭的召喚鈴,把美女護士Call過來。

“又怎麽了?”護士小姐姐不耐煩的看著他。

蘇慎:“美女,附加服務有咩?”

護士怒不可遏的看著他:“除了打針吃藥你還想要什麽附加服務?”

蘇慎:“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上,聽護士小姐姐RAP過去的故事。”

護士終於受不了了,再準備河東獅吼之前,蔣遇擡手擺了下,讓她出去。

她走前還白了蘇慎一眼。

這是愛的信號。

蘇慎在心裏揣測著,驀的聽見蔣遇問他:“你想聽哪些過去的故事?”

還真有??

蘇慎歪了歪頭,打了夾板的脖子轉移到蔣遇的方向:“哥們,我住院的時間也不短了哈,你這每天過來一下,啥也不說就死盯著我看,不知道還以為我們有啥關系,這耽誤我發揮啊。”

蔣遇冷笑了聲,“你想發揮什麽?”

自然是哥無窮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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