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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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慎昏迷時,仿佛聽見耳邊有人在說話。

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太重,擡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日上三竿了他還在貪睡,媽媽在邊上念叨他起來。

他向前方擡起手,呢喃起來:“爸、媽。”

那只手牽住他擡起來的手,握緊了貼到冒了胡茬的臉頰邊,蘇慎感到了掌心倏忽而來的溫熱,一時間想抽回手,卻抽不回來。

這種不得自由的感覺。

為什麽他一直都要為生活不斷的低頭,不斷的妥協,即使他想睡個懶覺都不行。

蘇慎哽咽起來,他在沒有清醒的情況下松懈了心理防線,一剎那泣不成聲。

……

出院以後,蘇慎比以往更沈默。

吃飯時和他說話,他像是沒有聽到,呆呆的看著米飯,不知道在想什麽。

放在以前,跡殊同最受不了他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可是現在。

他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看了蘇慎一會兒,又默默上了樓。

兩天後,他看見蘇慎在院子裏燒東西,他走過去看,空曠的草地上只剩下一些殘骸,即使如此,他還是認得出來,這是他和蘇慎一起搭的手工帆船,原本擺在客廳櫥櫃裏的那只。

“好好的為什麽燒了它?”

跡殊同的聲音突然響在身後,蘇慎幾不可見的縮了下脖子。

他沒有回頭,驚慌失措的收拾地上的灰燼,“……對不起。”

跡殊同語氣透著疲憊:“我不是讓你道歉。”

他朝蘇慎探出手。

蘇慎反射性的躲了下,仿佛怕他會下手打人。

預想中的拳頭並沒有落下來,蘇慎遲疑著擡起頭。

跡殊同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像是在樓梯踩空以後的沒著沒落,可是他卻比以往堅定的是,就算這麽彼此折磨,他也不能放手。

他不能把蘇慎禍害成這樣以後,再把人扔到一邊說不管了。

他幹不出來這種事。

蘇慎又垂下頭,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被燒得黢黑的地面。

跡殊同把他抱進了懷,像是再跟他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別以為裝成這個德行,我就會放手,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蘇慎聞言,肩頭微顫。

他在心底想,跡殊同會放手的,蔣弦的病好了,他們就會在一起。

他不想等到那天,再像之前一樣被跡殊同拖死狗一樣攆出大門。

他有些蒼涼的想,把錢還給跡殊同,他們就兩清了,那樣的離別,至少不會太難看。

……

晚上在臥室看完電影,蘇慎的臉色突然變得很怪。

拋開這部外國電影的藝術造詣以外,它在尺度方面也有些超脫。

一般這種稍微有些露骨的電影,女主角又美艷非常,在他這個年紀的男生往往不是面紅耳赤那麽簡單。

可是蘇慎發現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個認知無疑讓他驚恐萬分,他有些無措的縮進被窩,在被子裏捂得久了,額上汗的濕透。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

跡殊同剛剛到家,進門以後先去洗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蘇慎仍舊緊緊蜷著被子悶著。

他疑惑的掀開蘇慎的被子,只見被子底下,蘇慎渾身水洗了一樣,衣衫緊貼在身上,額上的汗珠一滴滴滾落下來,熱的臉頰都已經紅透。

可是這人的神情不太對勁,仿佛受到了什麽重大的打擊一樣,有點一蹶不振的味道。

“你怎麽了?”跡殊同伸手把他拽出來。

蘇慎無神的看著天花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他覺得自己完了。

跡殊同在房間煩躁的走了一圈,卻沒辦法冷靜。

他去陽臺抽了支煙回來,情緒仍舊難以自持,他上前拽住蘇慎的衣領,“你到底怎麽回事?說話!”

這一幕仿佛和不久前跡殊同對他拳打腳踢的那一夜重合起來。

那天夜裏發生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蘇慎的腦子裏過了一遍。

他驚懼的模樣落到了跡殊同的眼中。

蘇慎慌亂的掙紮踢動,然而像是想到了什麽,驀的近乎討好的看向跡殊同,“我……我沒有賣過,我是幹凈的。”

“……我今天有好好吃飯,也沒有去賣血……我一定會賣力的,我不會再暈過去了。”

“求求你,別打我。”

他的手指細白,握住了跡殊同攥著他領口的那只手上,羸弱的仿佛一捏就會碎。

就像是有只手,伸進跡殊同的懷裏,撕開血膜,活生生的把心掏出來,然後看也不看的隨手把還在跳動的心臟扔垃圾一樣扔進無盡深淵。

他每呼吸一下,心臟就墜落的更快一點,一直一直的,永無盡頭的墜落。

跡殊同力竭的松開手,驀的濕潤了眼眶。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讓他痛苦萬分的,不是蘇慎的刻意疏遠,冷漠以待,而是自己竟然給了蘇慎如此大的心理創傷,可他卻渾然不知。

……

他們許久沒有一起出門了,之前蘇慎還在休養,他則是忙於公司招標的事,現在事情告一段落,他準備帶蘇慎出門走一走。

蘇慎難得點了下頭,“好”。

周日的時候,跡殊同載著他一起去爬山,放松一下心情,那裏空氣清新,景色優美,而且距離市區不遠,一日游來返不會有太大壓力。

如果時間還早,還可以去山上的寺廟求兩支簽,據說寺裏的大和尚解簽很靈驗。

出發前蘇慎默默把奶奶做的粽子糖裝進包裏,這會兒他摸著登山包硬硬的一角,擡頭面色平靜的看向自說自話的跡殊同。

跡殊同淺笑時,臉頰邊有個淺淺的小窩,笑容很俊秀,他確實笑起來更好看些,蘇慎都快忘了上一次見他這麽開心是什麽時候。

等紅綠燈的空檔,他把遠處仿佛可以看見塔尖的寺廟指給蘇慎看,“瞧見沒,就是那座,單反我都帶上了,待會咱倆拍幾張照片。”

如果可以立時出照片就好了,蘇慎想,他還沒有和跡殊同的合影。

蘇慎不時擡頭看一看跡殊同,有時會回應他兩句。

去的路上,跡殊同還在想,感覺今天蘇慎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像是放下了一個大包袱,可見出來玩確實是個正確的決定。

後來他回想起那天,覺得蘇慎從始至終欠他一個認真的告別。

這人在他的生活裏短暫的停留過後,不帶一絲留念的離開了,把他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漫山遍野的找這人停留過的痕跡。

也就是買個水的功夫,他回來時,蘇慎不在樹蔭下。

他在寺廟的監控裏,看見錄像裏蘇慎朝著監控的位置笑了笑,擡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當天下午,在他四處找蘇慎爬山爬到快要吐的時候,短信提醒他賬戶到款五十萬,他頓時覺得不對勁,讓助理查打款人是誰。

助理疑惑的問:“這筆錢是蘇慎匯的,可蘇慎是誰?”

他發瘋似的找蘇慎,但是那天分開後蘇慎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學校。

在一個大雨瓢潑的晚上,蘇慎的奶奶滿面焦急的來敲門。

老人急切的抓住他的手,問他:“……慎慎呢,他去哪兒了?”

他想,蘇慎這麽在意他的家人,躲躲藏藏的瞞著他奶奶和自己同居,可是最後,不該知道的人,一樣不落的都知道了。

……

金斯說最開始想收他做徒弟,是因為他身上有種賭徒的氣質。

蘇慎跟在金斯身邊的第二年,金斯帶他去參加了百日游輪。

這個油腔滑調號稱點金手的老男人,常年喝酒,酒壺都拿不穩,他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線:“有條船會在公海游蕩一百天,只有贏家才有資格上岸,因為是在公海,所以期間船上無論設怎樣的賭局都不違法。”

而後他側過頭看向蘇慎:“聽著是不是很過癮?”

他教會蘇慎很多,所以金斯在船上心臟病發的時候,蘇慎為他流了兩滴眼淚。

金斯說:“嘿,不要難過……你看,海的那邊就是家鄉,你替我回趟家,看一眼我兒子,他叫溯兮,金溯兮。”

蘇慎回國那天,並不知道其實那天跡殊同等在接機大廳。

他獨自下飛機,拉著行李箱走在機場出口那條長長的走道上,跡殊同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

並不奇怪。

蘇慎在國外是位小有名氣的金融高手,他師從金斯,最擅長的就是收購拆賣,經手的每一個項目,都要榨幹最後一分錢的利益,因此難免落下太過狠厲刻毒的名聲,旁人也很難理解,他為什麽會對錢執著到近乎病態。

可能是因為在外的名聲不太好,蘇慎並沒有指望自己回來能有什麽人迎接。

他到了預定的酒店,簡單洗了個澡,然後愜意的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他起身去開,客房服務,來送紅酒。

蘇慎疑惑了下:“我什麽時候點的?”

“有位先生給您點的。”

蘇慎接過手,順便帶上門,隨手把紅酒放到桌上,然後躺回原位。

眼才瞇上,旁邊的酒店座機又響了起來。

兩次睡眠被打斷,神仙也難收脾氣,他沒大好氣的問:“誰?”

短促的笑聲過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紅酒好喝嗎?”

窗外無風無月,星辰璀璨,仿佛有手可摘星辰的錯覺。

蘇慎微微闔上眼,也是低低的笑了聲:“跡殊同?”

“是我。”

蘇慎倚著枕頭靠過去,仿佛跡殊同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靜靜聽著那畔的呼吸聲,眼睛雖然沒有睜開,卻再沒有一點睡意。

他淡淡開口:“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

一門之隔,跡殊同此刻站在蘇慎房門口,背倚著門。

他沒有開口,成了沈默的那一個。

蘇慎幹脆掛了電話。

那之後很長時間,跡殊同沒有再主動聯系過他。

……

回國後的第五年,他和蔣遇勾搭上。

最開始他不知道那是蔣遇,寰宇和蔣氏聯合收購夏光國際,他帶著寰宇的一群人從蔣氏的業務部出來,在一溜的小格子間裏看見那麽個穿著打扮不太起眼的小職員。

那模樣、那身段,就像是照著他心意長得。

他心裏有點波瀾,但是礙著人多,沒立時上去勾搭。

後來事情多,把這茬忘到了腦後。

再見面是酒會的時候,蔣氏的部門經理對個無名小卒畢恭畢敬的,他知道了這人叫蔣遇。

蔣家的人,不過問題不大,蔣遇又不是長子,他被蔣遇那張臉吸引的吃不下睡不著,想著與其夜長夢多的擔心東窗事發,不如先弄上手再說。

他最開始想的很簡單,就是沒準備長久,抱著玩玩的心思混個幾年,哪怕以後奸|情被捅出來,蔣遇要結婚,他也能接受,順便再給蔣遇備個厚禮。

蔣遇不是情場老手,據他所知戀愛都沒談過幾次,最後折在他手裏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他得償所願,跟蔣遇蜜裏調油,聖誕節的時候兩人手牽著手去定制戒指。

除夕夜,蘇慎還帶他去常年光顧的那家川菜館。

只是沒想到會遇見跡殊同。

自那以後,蔣遇不肯再去川菜館,也不許他去,他忍痛割愛,為了蔣遇戒了辣口。

後來夏光的收購案結束,蘇慎留下思爾酒店,因為那裏偏僻安靜,常年幾乎沒有生意做,在他看來簡直是和蔣遇的偷|情聖地。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他準備搭窩的時候,在酒店看見了跡殊同。

迎面走過去,跡殊同身邊跟著一個男孩子,蘇慎的視線落到他們身上,那個男孩先自我介紹起來,他叫容懷。

跡殊同留意著蘇慎的表情,然而蘇慎像是沒什麽特別的看法,他正準備繞開他們離開,擦肩一瞬,跡殊同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語氣陰冷的讓容懷先上去,然後拽上蘇慎朝酒店深處的樹林走過去。

那天他們吵了一架。

蘇慎不是幾年前的蘇慎了,他回起嘴來很有節奏。

他揪住蘇慎的領口抵在樹幹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氣瘋了,掐住這人的後頸,強行吻了上去。

唇齒破開,他粗魯的摩擦蘇慎的唇瓣,捏著對方脖頸的勁力仿佛要把蘇慎揉碎。

蘇慎被他下了死手的折騰弄的眼前發黑,稍稍回過神,他極力提起膝蓋,狠踹了跡殊同一腳。

起風了,樹葉嘩嘩作響。

蘇慎嘴邊破了皮,正隱隱作痛,他擡手蹭了下唇角,冷笑著看向跡殊同:“怎麽,你想幹什麽,你以為我會怕這個?”

跡殊同回過去的眼神也並不友善。

蘇慎像是換了一個人,那個曾經讓他掏心掏肺的蘇慎不見了,成了一個陌生人。

然而當時跡殊同沒有註意到這些,他對於蘇慎的挑釁怒上心頭,也撂了狠話出來:“蘇慎,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總有一天你得上趕著求我可憐你。”

“呵,我等著。”蘇慎理了下領口,嘴邊的傷口疼的直抽氣,他罵了聲艹,把跡殊同扔在身後。

……

大約是覺得他接近蔣遇是有目的。

在蔣弦目睹了他和蔣遇開房,蔣家的人對他進行電話短信連番轟炸以後,蔣營出馬給他打了個電話,言辭懇切的讓他高擡貴手,別禍害蔣遇。

再之後,他疲憊不堪的在辦公室迎來了蔣居先。

蘇慎本來以為又是老一套的勸分手保平安,然而這大哥說了點新鮮的事情。

他之前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收獲。

蔣居先坦白了他就是當年那個指使蘇爾勒索的人。

蘇慎的呼吸頓了下,淡淡開口:“不知道是不是時間隔得太久,聽起來就像是在聽另一個人的故事。”

蔣居先聽他的語氣貌似已經釋懷,於是陪著說笑起來:“確實,本質上講我們的交易還是很公平的,骨髓移植的五十萬你也拿了,到底沒有虧欠你什麽對吧。”

蘇慎笑了笑,“如果真是這樣,你緊張什麽?”

蔣居先楞了下。

“讓我說說這事到底光彩在哪兒。”蘇慎坐了正,直視蔣居先,帶著譏諷的語氣開口,“打一開始,你直接設了套等著我朝裏鉆,如果蔣弦缺的是顆心臟,我他媽現在得在天堂聽你談什麽叫公平了吧。”

“一旦患者進行了清髓手術,而捐獻人悔捐,等待受捐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條。”蔣居先試圖解釋,“在你之前,我們找到過一次合適的骨髓,但那個人臨時悔捐,我用盡了所有方法這人都不肯再捐獻,萬幸的是那時候蔣弦沒有立刻進行清髓手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如果是你的親人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我想你也會準備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在這場談話的最後,蔣居先說的是:“況且,最後你並沒有什麽損失不是嗎?”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不必在這個問題上和蔣居先費口舌。

可能在這個蔣家繼承人眼裏,凡是不牽扯到蔣家利益的損失都不算損失。

那段快把蘇慎逼瘋的經歷於蔣家而言不過爾爾。

他自嘲的笑了笑,對蔣居先下達逐客令:“說完了?我跟蔣遇怎麽樣,走到哪一步看我心情。我不是當年那個只會站著任人欺負的傻子,天王老子來了只要我不想分手就沒人勸的動,這話我說的很明白,你要是聽清楚了就請回吧。”

蔣居先擡手指著他,差點背過氣。

……

蔣居先瘸了的那條腿,是當年虧了蔣家一半產業想不開跳樓跳瘸的。

他和蔣遇去醫院看望蔣居先,趁著蔣遇去接電話的功夫,他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憔悴的蔣居先不無譏諷的說:“蔣家大公子原來也會有這樣想不開的時候。”

早在設計蔣居先的時候他就沒想過可以全身而退。

之後蔣弦調查出來事情經過,究竟告訴了蔣遇多少,蘇慎不曉得,但是按照蔣遇當時氣憤的樣子,他猜測可能蔣弦還添油加醋了點。

他從蔣遇的家裏離開,開車回寰宇的路上,其實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就像跡殊同說的那樣,他所執著的,都在背叛他,他所在意的,都在一點一點失去。

他已經沒什麽可再失去的了。

……

蘇慎在醫院昏迷的半年後,跡殊同去醫院看他,蔣遇那天也在。

他用了半年時間接受蘇慎自殺的事實,出現這個地方,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可是看見蘇慎了無生機的躺在病床上,他還是顯出了困惑的表情。

蔣遇看的出來跡殊同的狀態很不好,他狠厲的看著病床上躺著的這個人,貌似想說點什麽嘲諷蘇慎,但是對著一個意識不清的人說話不過是自找不快罷了。

接著他把視線挪到自己身上,開口時嗓音嘶啞:“他,我要帶走。”

蔣遇嘲諷似的開口:“你是他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

跡殊同皺了下眉,在他眼裏,蔣遇如果不是長了一張酷似自己的臉,蘇慎大約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還問自己有什麽資格?

他輕蔑的笑了聲:“你的資格是什麽?你覺得蘇慎為什麽看上你?”

這是蔣遇心頭上一根刺,平時別人提都不敢提,然而跡殊同就是專挑他最痛處下手,蔣遇幾乎是立時就朝他揮了一拳,跡殊同沒有躲,他站在原地挨了蔣遇這一拳。

鮮血的味道霎時溢滿口腔,他吐了口血沫,輕蔑的笑了聲,直視蔣遇:“你他媽的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我,其次是感謝你爹媽把你生的那麽像我。”

在他們動手的同時,如果稍稍留意一下,會發現在蘇慎床邊的心率儀詭異的波動了下,而蘇慎在劇烈的震顫後歸於平靜。

蘇慎在當了半年的植物人以後,死於心跳驟停。

…………

跡殊同續了杯茶潤喉,望向面前的蔣遇,“但容懷不是蘇慎。”

蔣遇有些緊張的看向他。

跡殊同輕蔑的笑了聲:“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借屍還魂。”

“你眼前的蘇慎,是容懷受不了心理創傷解離出的產物,這麽多年他一直作為蘇慎的替身養在我身邊,他比誰都想成為蘇慎。”

蔣遇立時反駁:“不可能!”

“你仔細想想,真的不可能嗎?”跡殊同冷靜的看著他,“別再自欺欺人了蔣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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