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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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安約宮雪談事情,一般會約在思爾酒店。

蘇慎對這裏也算熟門熟路,這兒最開始是夏光國際旗下的產業,後來夏光國際被寰宇聯手蔣氏做空,逸家收購夏光前,蘇慎看上了這家酒店,把它劃拉到了寰宇底下。

當時看上這兒,是因為這家酒店雖然位置偏僻,但是背山靠水,風景上佳,而且生意十年如一日的差,一年四季就沒有過住房過半的時候,在這裏住下的話,基本上不用擔心會遇到老熟人,是處偷歡的好地方。

那會兒他勾搭蔣遇的事雖然八字還沒一撇,就已經開始琢磨著以後狡兔三窟的巢穴安在哪兒。

剛把這家酒店接過手的時候他一天來三趟,哪兒哪兒看著都滿意,選了處拐角但有大陽臺的房間,就等著把蔣遇追到手了,就來這裏搭建秘密基地,再按照蔣遇的喜好把這裏布置起來。

只可惜後來發生一點不太愉快的變故,這地方不能常來了,他的計劃無奈擱淺,漸漸把這裏也淡忘了。

酒店頂樓在重新營業那天起就有客人一直常住,電梯層數一路向上,停留在頂樓的下一層,蘇慎看著數字跳動,可能因為層數太高,突然有種密閉恐懼的感覺。

推開門,思爾的擺設還和從前一樣,除了一些家電安裝了智能家居,幾乎沒什麽變化。

現下宮雪還沒到,上安給她發完消息,踱步到紅酒架跟前,取出酒杯倒了點酒。

端到蘇慎跟前,他仍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上安單手持著酒杯,斜靠進布藝沙發,望著他的側臉。

這裏的采光很好,可以很清晰的看見蘇慎的眼睫,跟前的人澄透的目光有些恍惚的看著前方,面上露出的是茫然的神色。

他很少看著蘇慎這樣出神,似乎這個地方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他忍不住靠近蘇慎,呼吸間咫尺可聞,然而眼前這個人完全沒有發現,上安不禁開始不懷好意的想,如果這時候偷襲他,他肯定反應不過來。

蘇慎在沈思中驀的擡頭,撞上了上安的下巴。

上安一陣吃痛,手裏的紅酒杯傾斜,冰冷的酒水霎時澆到了彼此的衣領上,暈染了一大片。

蘇慎醒過神,手忙腳亂的抓過餐巾紙給上安擦拭,冷白的指尖和彼此身前猩紅的液體形成鮮明對比,上安感到喉嚨緊了緊,已經很久沒有過的忍耐感又開始從心中慢慢延展開,像有千百根絲線纏緊心臟,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沒事……換一件就好。”上安避開蘇慎的目光,喃喃著,“……衣櫃裏有衣服,我去拿,你等一下。”

說話間上安已經站了起來,步履匆匆的先去了盥洗室。

盥洗室水流聲不停,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外表沒有任何問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心裏藏著一只野獸,時不時的蹦跶一下,刷一波存在感。

他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意念,不讓這只野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從容不迫的出盥洗室去衣帽間拿衣服,很惡趣味的挑了兩套除了尺碼不同,款式和袖扣一模一樣的西裝。

才提著衣服出來,驀的響起一陣敲門聲。

略有些急促的敲門聲,並不太像宮雪的風格,蘇慎也註意到這點,起身走到玄關處,顯示器下那個單手叩門的人穿著棕色西服,鬢角有些許白發。

蘇慎皺了下眉,“是慕流英。”

慕流英不可能碰巧出現在這裏,有人在給他通風報信。

鏡頭下站著的慕流英看著緊閉的門露出一絲帶有諷意的笑,正要轉身離開,門驟然打開了。

光線良好的室內可以看見容懷身後正坐在沙發上的上安,他略略詫異過後,又看見了兩人從衣領開始暈染開來的酒漬。

說來很巧,他與容懷的照面只三次,每次他身邊陪著的人都不同,最開始是謹言慎行的逸揚帆,然後是消沈了近兩年最近才透出點人氣兒的蔣遇。

這次這個更讓他意想不到,居然是上安黎川。

不,換而言之,應該是他沒想到今天會在上安黎川這裏看到容懷。

他略略思索過後,露出招牌的皮笑肉不笑:“好巧,在這裏碰見兩位,我有些口渴,能否賞臉進去坐坐,借點水喝。”

借口並不重要,即使慕流英說是想進來洗個澡,蘇慎都不會太驚訝,他甚至可以肯定,慕流英是得到了什麽風聲,只是他不能讓慕流英帶著疑惑離開,否則以此人的敏銳謹慎,難保不會自己琢磨出些什麽。

蘇慎面色平靜的看著他,“可能會有些不太方便。”

慕流英挑了下眉:“哦?”

他的目光在上安和蘇慎身上來回看了一遍,上安黎川緩緩起身走到了門邊,輕聲笑了起來:“確實不太方便。”

上安的視線的頓在蘇慎肩頭,接著把下巴墊了上去,展開雙臂環上蘇慎細瘦的腰,剛才在盥洗室被冷水拍的潮濕的額發好似佐證剛才發生了什麽令人遐想的事情,他故作不悅的看向慕流英:“慕先生這門敲得可太是時候了。”

看著這兩個人的神態動作,就是一對好事被打斷的情侶,誰會在開房的時候約人密談。

是巧合嗎?怎麽會有這種毫無破綻的巧合。

從他叩門到門打開最多半分鐘,上安臉不紅氣不喘的坐在沙發上,兩人身前的酒漬看著暈染的程度也不像是半分鐘內的傑作。

慕流英停頓片刻,扯出笑掛在臉上:“抱歉抱歉,打擾……”

他的話未說完,電梯靠停的“叮”聲響了起來。

慕流英匆忙回身看過去。

上安和蘇慎也不由得開始緊張。

如果電梯裏走出來的是宮雪,那麽不需要任何一句解釋,不僅這些日子蘇慎的所有謀劃會付諸流水,上安黎川埋了一年的眼線也將成為一顆死棋,而以後再想在慕流英身上打主意也會難上加難。

電梯確實靠停在這層。

但走出來的人不是宮雪,而是嘴角掛彩的蔣遇。

他出了電梯,目光冷冽的走過來,似乎眼裏看不見別人,二話不說搡開擋在門口的慕流英,他的手直接拽住蘇慎的胳膊,手上使了極大的力氣,直接把蘇慎硬推進了門,怒氣值刷滿的吼著他:“你居然敢背著我跟別人開房!”

說著反手就把門給拍上了。

留下了門外一臉懵逼的慕流英和上安黎川。

上安大力的踹著門:“姓蔣的,把門打開!”

慕流英擦了把汗,臉上招牌的笑險些掛不住,尷尬的說著:“再會、再會。”

直到慕流英乘坐的電梯門合上,上安本來踹著門的動作一頓,唇邊露出譏誚的笑。

蔣遇坐在蘇慎對面,因為剛才的怒吼,唇角的傷口撕裂開,他擦了下,手背上鮮紅乍現。

蘇慎遞給他塊濕巾,然後坐回原位。

“怎麽回事?”蘇慎指了下唇角的位置,“挨揍了?”

居然有人敢對蔣三少爺動手。他本來想調侃一下,又咽了回去。

蔣遇冷冷笑了下,“這算是關心嗎?”

說完,蔣遇自己都皺了眉。

他是來解圍,不是來跟蘇慎吵架的,沒必要把氣氛弄得這麽僵。

蔣遇岔開話題:“我剛剛出酒店的時候看見慕流英的車,猜到他可能得到了什麽消息。”

他的手揉捏著濕巾,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蘇慎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慕流英出現在這裏如果是有人通風報信,等著堵宮雪跟他們碰頭,可是蔣遇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他愕然擡頭看著蔣遇:“這裏的頂層住的是……”

蘇慎仍然沒法很順暢的說出他的名字。

蔣遇探手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安撫他的情緒,免得他再次情緒失控,“我剛才去找了跡殊同。”

被蔣遇握著的手驀的極力向回縮,但蔣遇抓的很緊,不許他躲回去。

他的聲音放的極力輕柔,盡量不去刺激蘇慎:“你越是把他想象的可怕,他就會像一個恐怖的影子一直跟著你,蘇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在。”

蘇慎又開始封閉自己的情緒,他的潛意識抗拒關於跡殊同的所有信息,所以一碰上跡殊同,就像電腦死機一樣開始罷工。

兩人相握的手,越在案幾之上,一個極力的緊握著,一個脫力般半垂著。

“蘇慎,別怕。”蔣遇一遍遍不厭其煩,溫柔至極的重覆著,他安撫著那個焦躁著躲開的靈魂,試圖讓他安定下來。

“你以前可以坦然的站在他面前,現在也可以不是嗎?”

蘇慎汗濕了的額頭擡了起來,疑惑的看著蔣遇。

以前?

多久以前?

蘇慎的眼中似有一些東西在崩潰。

他睡了一會,不久,差不多半個小時,醒來後宮雪和上安坐在不遠處的吧臺。

蔣遇維持著和他交握的姿勢,目光若有所思的停留在他臉上。

看見他醒了,蔣遇上前把他扶了起來,他的身上被冷汗浸濕,驀的顫動了下,唇色比臉色還蒼白。

巨大的精神壓力制造的噪音時不時的在他的腦海中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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