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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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遇撤回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淡淡說道:“我去抽煙。”

慕白探視的目光隨著蔣遇的離開宣告結束,他們三站著大眼瞪小眼,蘇慎尷尬的不能行,信步走到餐桌邊喝了兩杯酒,完事取了兩杯橙汁過來。

遞給慕白,這小少爺正直勾勾的看著遠處。

他順著慕白的目光看過去,大廳匯聚的地方人頭攢動,最中心的位置大多是蔣家人,只是時間有點長,蔣家那一大家子就蔣銳和蔣弦他最近見過,其餘的基本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一時間他都有點分不清誰是誰,問慕白,“看見啥了?”

“沒……沒什麽。”慕白一晃神,倉皇收回視線,橙汁接過手,做賊一樣拉住沈傲坐到一旁的背椅。

蘇慎不明所以的再度看過去,驀的看到那邊,可不就是慕流英正攬著宮雪的腰和人聊天。

慕流英年華正盛,想續弦情有可原。

只是他到底曉不曉得自己攬著的人是什麽底細?據蘇慎所知,上安元佐收養的這些女孩子,沒一個省油的燈。

他都要心疼慕流英了。

慕白把沈傲安置好,叮囑他不準亂跑,然後悄咪咪的走到蘇慎身後。

聲音賊拉神秘:“容哥哥,你跟我出來下。”

蘇慎被嚇了一跳,我的小少爺,你大伯搞外遇而已,這個外遇能不能搞得成尚且還是個未知數,你至於這麽神經兮兮的嗎?

燈光昏暗,一路越走越偏。

說實話,蘇慎來過蔣家也不少次了,都不知道蔣家的建築構造是啥樣的,話說慕白不是藝術家,應該是個建築師才對,繞過這些個枝葉繁密的羊腸小道,還能準確知道東南西北在真是一種天賦的存在。

月光剛剛上來,周遭的靜謐透著陰森。慕白特地找了這麽個極隱秘的地方。

目測四周空無一人。

慕白低聲說著:“容先生,這事最好別讓沈傲知道。”

“你放心。”

慕白:“我懷疑……我大伯在外面有人。”

“……”

不是,這還用保密嗎,蔣家大廳裏那麽多人,那麽多雙眼睛,大家難道都看不來你大伯有人?

慕白:“容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大伯是在代理沈傲媽媽的遺產,如果沈傲在成年之前發生意外,她的遺產將會全部做捐贈處理,我大伯在這期間如果再婚,沈傲就提前接收遺產,只有等到沈傲成年,我大伯在此期間也未再婚的情況下,星輝的所有權才歸我大伯所有。”

這樣的嗎?

一般這種彎彎繞繞的遺囑,大多在夫妻感情即將破裂的時候才會被撿起來。

按說那時候蘇爾才三十出頭,為什麽會想到立這種遺囑。

只有一種情況,就是蘇爾知道自己會不久於人世。

可是他記得慕白說過,蘇爾是在一家人出海時墜海而亡。

慕白是想跟他說什麽?

蘇慎微微皺眉:“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慕白頓在原地,仿佛躊躇許久,才說出了口:“……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我覺得沈傲媽媽的死因並不簡單,極有可能不是死於意外。”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這個信息時,蘇慎的心臟猛地縮了下,仿佛什麽劇烈的感情將要破殼而出。

那不是難過,莫名的,反而是一種難以描摹的,類似於憤怒的情緒。

他一直忍耐著的,不可言說的極致的憤怒。

為什麽之前在聽到蘇爾的死訊時,他的內心雖然難過,更多的是空蕩蕩的仿徨。

可是關於蘇爾的事情聽到的越多,他卻沒有了最初的難過,反而有種說不上的抵觸情緒。

他關於蘇爾的回憶很少很少。

就像童年過後這個姐姐就憑空消失了一樣,之後的人生他們仿佛決裂般割斷。

蘇慎扶著頭,那裏也開始隱隱作痛,“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昨天逸叔叔的弟弟過來找逸叔叔,我聽到他們說話……”慕白匆匆解釋,“我也不是故意偷聽的。”

四下無人,路燈有跟沒有一樣。

昏暗的,幾乎看不清人的情況下,慕白看不見蘇慎臉上的表情。

他能聽見對方略微不穩的呼吸。

一句仿若試探,卻幾近的陳述的句子傳到蘇慎耳中。

“你其實不是容懷……而是沈傲的親舅舅,對吧。”

蘇慎的呼吸聲頓了頓,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慕白看到踉蹌了下的身影想上前扶一把,被蘇慎隔了開。

慕小少爺略帶擔憂:“你還好嗎?”

蘇慎說話時氣息不均,吐字卻極清楚:“你先回去,我想靜一靜。”

慕白走了以後,蘇慎摸出煙盒開始抽煙。

蘇慎並不是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他只在兩件事犯過迷糊,一個是戒煙,一個就是蔣遇。

只是這玩意兒戒了又戒,總也戒不掉。

他難過的時候,傷心的時候,沒一個人能白話,只能一根接一根的抽。

空蕩蕩的花園中央小走廊,枯藤繞著廊臺石柱,種植在邊上的桂樹垂著細幼的枝葉,光影朦朧中,在遠處只能看見這邊有一顆橙黃的煙火在忽閃忽滅。

抽著抽著一盒煙就抽完了,蘇慎摸摸上下口袋,多餘一根都沒有,撣撣煙灰站起身,他順著原路返回去,經過一個陰暗的角落,驀的被人推了一把。

他第一時間想是不是蔣銳那小子在蓄意報覆,上次蔣銳被上安的打手給打成了豬頭,這次該不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痛打一頓出氣。

然而卻不是,他被困在墻角,堵著他的那個人塞給他一根已經燃了的煙。

光線晦暗,蘇慎壓根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他的身形和蔣遇很相似。

他遲疑著叼住煙,吞雲吐霧間,疑惑的問:“蔣遇?”

這人“呵”了一聲。

那雙手控住蘇慎的腰,聲音初聽上去很陌生,低沈帶笑。

他說:“你回來了,為什麽不來找我?”

怎麽回事。

蘇慎腦子裏就在想一件事。

這個聲音……為什麽讓他全身發冷。

他現在很不安。

在哪裏都好,只要不跟這人交談在哪裏都好。

他的手游走到蘇慎的指尖,牽起他的手吻了吻,“好冷。”

蘇慎能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隱隱顫抖著。

他低笑起來,仿佛自嘲:“你在怕我?”

“滾開。”

反抗的聲音極其低弱,被抽掉了底氣一般。

可蘇慎卻沒有掙紮一下。

他欣賞著蘇慎的脆弱,單手捧起蘇慎低垂著的頭,靠在他的耳邊殘忍戳穿真相:“你不該怕我,你應該恨我不是嗎?蘇慎。”

“滾。”

蘇慎有預感又要暈倒了。

他不知道從哪裏迸發的氣力,掙開了禁|錮。

他倉皇而逃,背影可想而知的狼狽,在看見光的那一刻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蔣遇在大廳入口處徘徊。

他匆匆走過去,手腳發木的站在蔣遇面前。

他攬過蘇慎的手,那手像在冰水裏浸過一樣冰冷。

他才註意到蘇慎仿佛受驚過度,面容很蒼白,唇間沒有一點血色。

蔣遇把他攬進懷裏,“發生了什麽,你的臉色很不好。”

他也不想被蔣遇這麽摟著,可是他冷,如果蔣遇沒有扶住他,他大概會直接暈過去。

那會更丟人。

蘇慎闔上眼睛,就這麽賴上一會吧,太累了。

蔣遇攬著他的手一緊。

他隱約聽見蔣遇在同人打招呼:“大哥。”

蔣居先剛到家,才從車上下來,這時拄著拐杖一步一緩的走過來,朝蔣遇頷首:“回來了。”

蔣遇距離上一次回家似乎是兩年以前的事情了。

他扶了下眼鏡,望見蔣遇懷裏那人,大庭廣眾這麽摟抱著,蔣居先雖然看不慣,到底沒有像蔣弦一樣宣之於口,只是語氣稍稍嚴厲了些:“你們怎麽回事?”

蔣遇把蘇慎攬的更緊了些:“大哥,這些以後再說,他現在有點不舒服,我先帶他離開。”

蔣居先:“……你自己看著辦吧。”

蔣居先拄著拐杖進入大廳,最熱鬧的時刻已經過去,他繞開人群,上二樓,蔣弦和蔣銳正在樓道處聊天。

“大哥。”蔣弦瞥見蔣居先的身影,先止住口,以眼神示意蔣銳別再繼續方才的話題,“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公司出點事情。”蔣居先暫時放開拐杖,把住樓梯扶手,“洛絮呢?”

蔣弦:“她身體不好,在房間休息。”

蔣銳適時插話:“大哥看見蔣遇沒有。”

“回來時碰見了……他這兩年越發不成樣子。”蔣居先回想起方才看見的畫面,頓了頓,“那個男孩子你們都見過了?”

蔣銳和他姐面面相覷,先後點頭,蔣弦補充:“我看見他剛才急匆匆的走了,他們還沒見爺爺。”

“還用見?”蔣銳極盡嘲諷,“這回這個和上次那個有半點區別?”

蔣銳意猶未盡的想添油加醋:“大哥,他們還在這裏親昵……”

“好了。”蔣居先不耐煩的打斷蔣銳的話,“還嫌鬧得不夠?”

蔣弦喃喃著:“蔣銳說的對,他們太像了…大哥,你見過蔣遇還為什麽人發過瘋?他已經毀過蔣遇一次,這樣的事不管是蔣遇還是蔣家,都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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