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莫焉眨眨眼，吞吞吐吐道：“啊...啊？沒沒有。”金西開玩笑道：“哈哈，哥哥一定是玩到樂不思蜀了吧？”“沒有，阿西；別鬧。”

男人溫和地道：“歡迎回來，莫焉。”崔莫焉只是點頭。

“對了，剛剛捕到的那三人在9號廳；你們可以自行處理，我一會要回去了。那邊還有事沒處理完。”男人笑道。

崔莫焉和金西點點頭。

男人樂呵呵地走了。

崔莫焉見男人走後，對金西道：“能和我一起去9號看看麽？”金西點點頭，“當然，沒問題。”

金西牽住崔莫焉的袖子，笑著向前走去。

“哥，這會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啊......”

“小時候？”

“嗯，對啊。小時候我就是這麽牽著你的袖子的。”

金西水碧色的眸子透出朦朧柔光，一時間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沒有註意迎面走來的那人。

“阿西？”

金西回過神來，“嗯？磻？”

磻有些意外，道：“阿西，你這是去哪？”

金西笑了笑，道：“9號廳。”“哦，好吧。”

崔莫焉看看面前這個男的，疑惑道：“你是誰？我好像沒見過你？做什麽的？”

磻垂下眼簾，道：“在下磻，大少以前見過我可能忘了。是做......二少的私人服侍者。”

“私人服侍者？”崔莫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私人服侍者......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門特殊職業。”

崔莫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磻毫不諱忌地道：“是的，正如大少所言。”崔莫焉笑道：“行啊。既然要跟隨阿西的話，那就要做到忠心不二啊。要與阿西出生入死和赴湯蹈火還是不容易的。”

金西聽了片刻，頓時啞然失笑。

哥哥似乎理解錯了“私人服侍者”了，不過有意思......

磻緩緩地眨眼，笑道：“磻會盡力而為的。”

崔莫焉拍了拍磻的肩膀，然後笑道：“你們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們早些休息吧。”

金西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道：“哥哥......”崔莫焉微笑道：“阿西，乖；回去睡覺吧。”金西見狀，只好乖乖聽他的話。金西戀戀不舍地收回在崔莫焉身上逗留的目光，轉身離開了。

這一切，磻盡收在眼底。

磻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分明看見金西含情脈脈的眼神。磻的內心宛若石子投入平滑江面一般，漾起一圈圈漣漪。

過了許久才寧靜下來。

我除了身份不如他，其他的哪裏比他差？西......他分明就根本不喜歡你！可你為什麽......

磻嘆了口氣，然後快步地跟上金西。

【9號廳】

“大少。”“嗯。鑰匙給我。”“好的。”“他們的藥什麽時候失效？”“約3個小時吧。”“行，知道了；謝了。”

崔莫焉把鑰匙插進鎖中；“咯嗒”。

門，開了。

我來了，星鶴。

崔莫焉坐下來，看著床上熟睡的那個人。

一切都如此的熟悉，卻夾雜著一絲陌生。

“把藥箱拿給我。”“這......大少，這會不會不大妥當？給戰俘療傷......”“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擔；不會拖累你的。”“哎，不。大少，我不是這個意思......”“去拿就是了。”“是......”

一會時間，門衛就拿了藥箱過來了。

崔莫焉接過藥箱後就下逐客令，“謝了，你出去吧；把門關好，鑰匙留下。”“是。”

崔莫焉等到門衛輕輕關好門時，他擡起手一顆一顆地解開葉星鶴胸前襯衣的扣子。

葉星鶴毫無知覺地閉上眼，一動也不動的。

越往下解，崔莫焉的手就越抖。葉星鶴結實的胸膛映入崔莫焉的眼簾。

葉星鶴腹部肌肉的輪廓十分分明，起伏恰到好處。隨著最後一顆扣子的解開，葉星鶴完美的人魚線展現在崔莫焉的眼前。

崔莫焉把葉星鶴的全身掃視了一遍，猛然側過頭去。崔莫焉變得渾身燥熱，臉到脖頸都是赤紅色的。

星鶴，對不起啊......冒犯了！！！

崔莫焉一點一點給葉星鶴塗藥，葉星鶴身上幾處都有刀傷。崔莫焉忽然感到心臟有些疼痛。

崔莫焉不自覺地停下手中的動作，凝視著葉星鶴的睡顏。

他回想起了葉星鶴為他上藥的那次......

藥水掉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驚醒了崔莫焉。崔莫焉只是笑了笑。

崔莫焉擰上藥水瓶的瓶蓋，又輕輕地替葉星鶴包紮好。

末了，崔莫焉收拾好東西。

他低下頭去，他的呼吸均勻撒在他的臉上；他和他的唇近在咫尺，但他卻微微偏頭吻了他的臉頰。

我......星鶴......我想...我可能真的愛上了你......但我們是不可能的......忘了我吧，葉星鶴......幾日過後我會放你們走，也會......讓你們永遠忘記我......

崔莫焉又替葉星鶴整理好衣服，然後轉身離開。偌大的房間裏，只是遺留下藥香久久不散。

崔莫焉又到了下一個房間。

竹葉青的傷到不怎麽多......只是手臂上有。

崔莫焉小心地替他處理所有傷口。

曾作為隊友，崔莫焉未免會有些心疼和無奈。對於自己曾經的“失憶”感到遺憾。

也許自己當年不抱著那樣的想法使自己“失憶”，也許也就不會遇見他們吧......也許也不會傷害他們吧......假如他們醒來後知道真相，知道我是一個殺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崔莫焉嘆了口氣，收拾好藥箱向門外走去。

崔莫焉獨自一人走在長廊上，昏暗的燈光顯得有些猙獰和寂寥。

當年自己真是傻透了...作為殺手怎麽可能再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還不如乖乖的安分守己罷......

他穿過空蕩蕩的長廊，來到關押艾夢憐的地方。

崔莫焉嘆了口氣。他把手搭在把手上，“嗒”的一聲門開了。

崔莫焉擡頭時，他呆住了。

艾夢憐宛若一個支離破碎的玩偶被人遺棄在這間房間的角落。艾夢憐的身上全是血汙和房間的金碧輝煌深深刺痛崔莫焉的眼睛。

崔莫焉邁著沈重的腳步走向艾夢憐。他蹲下來，顫顫巍巍地擡起艾夢憐的下巴。

艾夢憐的身上全是血和傷，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手臂上全是鞭抽的痕跡，用傷痕累累來形容都還輕了。

原本是美麗動人的臉龐上也濺了鮮血，顯得他的臉更加蒼白。那雙含著一汪清澈秋水的眸子緊閉著，右眼還在淌血。

他的雙唇一直在無力地重覆喃喃道：“文卿......文卿......”

崔莫焉心一揪，他擦去艾夢憐臉上的血跡。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如果...如果沒有我當年的舉動你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崔莫焉無比沈重地替他擦去血，替他消毒、療傷。崔莫焉的內心很愧疚。

他覺得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當初的決定......

“莫焉，不要和大大獨自承擔一切啊；還有我們呢！我們是你和大大最堅強的後盾！”

“莫焉，你沒事吧？看起來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哈哈哈哈......”

“莫焉......”

艾夢憐以前的碎片話語回旋在崔莫焉的耳邊，時而像是在呢喃，時而是在大笑，時而又是在擔心他。

崔莫焉似乎又看見艾夢憐哭、笑、喜、怒、哀、樂的種種表現。

記憶中那個溫柔似水卻有些模糊的艾夢憐和現實中的艾夢憐重疊了，一眨眼卻什麽都沒有；只剩下的是真實的艾夢憐靜靜靠在那。

昔日並肩作戰的記憶全部湧上崔莫焉的腦海中。

但，他深知這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

他不奢望艾夢憐會原諒他，因為他不敢去想。

艾夢憐眉頭微微在皺了一下，崔莫焉擡手撫平艾夢憐的眉心。

崔莫焉無比艱難地上完藥，他的嘴裏像是塞進了苦艾一般。崔莫焉收拾好東西後，就離開了。

崔莫焉將鑰匙又交給門衛。崔莫焉環顧四周然後低聲道：“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門衛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嘆氣道：“是。”

崔莫焉有些渾渾噩噩地走回自己的臥室。

【崔莫焉的臥室】

“哥，你回來了？”

崔莫焉只是疲倦地“嗯”了一聲，一下子躺到床上。

金西坐在他身邊，他緩緩睜開眼道：“阿西，乖。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金西笑笑，道：“嗯，好吧。哥，晚安。”然後他便走出崔莫焉的房間，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

磻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看著這一切，臉上閃過一絲妒忌和不悅。

自己深愛的那人愛著別人，的確是件很令人惱怒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種種感情糾纏在一起......

有恨也有愛

感覺心有點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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