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諸神的印記

三指族的人跑了，他們的突襲給東界帶來不小的損失，百萬秦軍戰死沙場，二十萬西界士兵壯烈犧牲，數百萬東界百姓喪生於兇獸的爪牙之下，而戰場上的真實情況遠比數字更為恐怖，更讓人膽戰心驚。

大荒山之外的一片土地變成了荒原和草場，人們再也不敢去那裏居住，因為每到夜幕降臨，就會聽到恐怖的廝殺，悲鳴，嚎叫，以及兇獸的怒吼聲，這些怪異的現象或者只是人類的幻覺，但在那荒原上卻的的確確孕育出了一種，類似兇獸一樣的猛獸，它們狡詐兇殘，像鬼魂一樣神出鬼沒，以至於駐守在那裏的將士都感到恐怖，也正因如此，秦王下令，大軍後撤，在大荒山一帶築起一道萬裏城墻。

城墻之內歌舞升平，城墻之外幽魂飄蕩。

“江浩，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呢？”晨光看著江浩懷中的妹妹，一臉的悲傷，失去了妹妹，她好像感悟到了很多，她感覺這場東西兩界間的爭鬥，就像是一場鬧劇，她也看得出來，即便沒有江浩，想要靠武力來征服一個民族，也一樣會付出相當巨大的代價，而這一切為了什麽呢？或許正如江浩所說，無非是奴隸，權力的奴隸。現如今一場戰爭失敗了，但她們在權力的游戲中勝利了，她們回去之後，沒有人敢再對皇族指手畫腳，她也突然感悟到，上一次的失敗不是輸給了教皇，她感到了擔憂，她希望江浩盡快把晨星救活，否則那個未來的皇儲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她覺得有必要打破一種格局，建立新的體系，否則權力的角逐永遠不會止息，歷史將一幕一幕重演。

“晨光，咱們走吧！把晨星交給江浩吧，她畢竟也算是他半個妻子。”陸佳輕聲道。

“不，她就是我妻子。”江浩說完看了看蘭心。

蘭心點了點頭，“我同意，可是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呢？”

“你們都不用管我了，我要和她單獨待一段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

江浩說完，抱著裹在寒冰裏的晨星，乘坐一條翼龍飛上了天空，翼龍煽動著金色的翅膀，在天空中越飛越遠，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晨星，我知道你現在聽不到我說話了，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江浩說完，看了看躺在身前的女子，她依舊和生前一樣美麗，她的嘴角上依舊帶著一絲笑意。江浩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晚了，他也明白，女孩兒不需要他的任何承諾，也不需要他為她付出什麽，但她等待他的這句話，等了整整七年。

“其實我應該告訴你的，但我沒有勇氣說出來，真的對不起，晨星等著我，不論是上天還是入地，我一定把你的靈魂找回來。”江浩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翼龍飛到了一座山洞，那正是當年他和蘭心捕捉蛇妖的地方，他現在覺得，那些所謂的神都不可信，他們裝得高深莫測，裝得面容祥和，但他們就像騙子，欺騙眾生，他又突然覺得，晨星她們做得是對的，她們把神拉下了神壇，讓所有的神力融合，合為一體，這樣倒是避免了不少麻煩，至少人們不會為兩個神爭得大打出手了。

這一次，江浩抱著妻子，或者是半個妻子，肆無忌憚地闖進了那座山洞，那洞裏果然是十分隱蔽，而且那些幽深的隧道就像是迷宮，他又走到了當年蛇妖出沒的洞裏，那裏依然聚集著十多個透明的蛇妖，江浩現在知道了，它們都是魂力融合了寒冰之氣產生的無智慧生命，它們的智慧都在那個老妖那裏，也可也說它們只是衍生體，是老妖的眼目或者手腳。

山洞裏依舊掛滿了潔白的冰霜，巖壁下面堆積著很厚的冰層，江浩一說話，一呼吸都會泛起潔白的霧氣。

一群蛇妖把他圍住了，但它們好像很好奇，也很懼怕，因為此刻，江浩身上的聖火之力有三分之一留在了他的身體裏。因此它們只是小心地看著他，看著他懷裏被冰凍了的女孩兒。

“你出來吧！不要躲藏了，我知道你在。”江浩對那群蛇妖道。

那群蛇妖楞頭楞腦地相互觀望，突然它們都沖向了一道巖壁，江浩一個箭步搶在了前面，那巖壁只是個障眼法，裏面完全是一個寒冰的世界，一條又高又寬闊的通道，連接著一座巨大的冰宮。那通道裏凍著厚厚的冰層，頂上垂下巨大的冰溜，看起來晶瑩耀眼，也十分壯觀。

江浩已經感受到了前面的冰宮裏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他絲毫也不懼怕，抱著晨星邁著大步走進了那座冰宮，那座巨大的冰宮實在太美了，洞頂的冰溜上連接著巨大的雪花，而且排列得井然有序，中央一座三丈粗的寒冰柱子，從地一直到達頂梁，有二十丈高，而且那洞裏到處都是寒冰凝結成了巨大塑像。

在一座晶瑩剔透的寒冰寶座上，坐著一位肌膚晶瑩剔透的女子，她穿著潔白的紗裙，頭上戴著潔白簡單的王冠，她的裙裾長長的拖在地上，果然是冰機藏玉骨，衫袖透酥胸。

“人類？”那女子端坐在寶座上，問道。

“是的，我叫江浩。”

“你抱著的那個人是誰？”女子看了看江浩懷裏的晨星。

“是我妻子，她被神器所傷，已經死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江浩道。

“真是可笑，你擅闖我的宮殿也就罷了，還想求我為你做事，你真以為你會用火我就怕你嗎？”那女子不悅道。

“姐姐莫急，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來頭不小，因為我上次和蘭心來的時候，發現了你洞中暗藏的一種文字，那種文字師父曾經教過我，我知道你絕非凡人。”江浩解釋道。

“所以你就帶著那個女孩兒跑了對嗎？”女子微微皺了皺眉，目光也變得犀利，“你們還抓了我一個守衛，我當時沒空去理你們，今天你反倒送上門來了，還說有事要求我，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我想，像那種帶有能力的古老文字，很少有人知道，可我知道。”

“你說過了，是你師父教你的。”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師父是誰嗎？”

“不想.......”女子把頭緩緩地扭向一旁，滿眼的怨毒，“我是妖，妖王，我和人類沒有任何交集，我不想幫你，你也不要打攪我靜修，你走吧！”女子面無表情道。

“你不幫我，我就把你這裏宣揚出去，想必你也知道，人類的修煉者是很貪婪的，一旦他們知道你這裏有可以吸取的力量，一定會有很多人蜂擁而至，恐怕到了那時，你這裏就永無寧日了。”江浩道，說話間他把晨星立在了那根巨大的寒冰柱子旁邊。

“無恥！”

“我無恥嗎？你殺了那麽多人，洞裏面堆了那麽的白骨，這世間有好多高人隱士，如果有好管閑事的人知道了，一定會來找你麻煩。”江浩道。

“那些都是嚇唬人的，我根本就不食人間煙火，怎麽可能吃人？”女子不屑地笑道。

“那那些白骨哪來的？”

“是我揀來的。”

“你挖墳掘墓？”江浩問道。

那女子一想到從泥土裏掘出人類的骸骨，占得滿身泥土，又想起了屍體腐爛的氣息，感到渾身都不舒服，但她也沒有辦法，因為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正好有一種可以克制她的力量，她也覺得倒黴，不知道從哪裏就跑來了這麽一尊該死的瘟神。

“我才不會那麽無聊，是我揀來的，最近我又揀來好多，你不應該來我這裏，你會讓我的山洞融化的，那樣會給周圍的人類帶來災難。”女子道。

“我只是想讓你暫時幫我照管我的妻子。”江浩道。

“我憑什麽要幫你？我又不認識你。”那女子覺得眼前這個人類簡直就是個瘋子。

“沒有為什麽，因為我覺得你這裏安全，我不相信那些神明，所以才來找你這個妖，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走了，順便告訴你一聲，家師是上古海王。”江浩道。

聽到海王的名號，那女子似乎有所動容，但她隨後便又恢覆了那種冰冷的神態，“那你就在這裏呆著吧！我可以永遠不吃不喝，等你餓死了，我會把你送出去的，也包括你的妻子，如果你使用聖火的力量，想要制造一場災難，我也奉陪到底。”女子說完，閉上了她那雙閃著冰霜一般的晶亮美眸，她的身體瞬間就凍成了一尊冰雕。

江浩也不去理他，他用寒冰戒指在那巨大的冰柱前面打出一張冰床，不過在這裏的確很奇怪，他打出的那張冰床，簡直就像藝術品，四周都纏繞著冰藤，開著各種各樣的冰花兒，江浩把晨星放在了冰床上，瞬間在她周圍又開了無數的冰花，將女孩兒圍在了中間。他靜靜地看著，此時的晨星看起來真的很美，她的睫毛依舊那麽長，尤其是她嘴角上的笑意，讓人感覺她是在睡覺，顯得十分安詳。

江浩坐在了冰床旁邊，他壓制著體內的聖火之力，以免寒冰融化，到了深夜，寒冰宮殿裏滲透著月光，一切都顯得清冷而寂靜。

一束皎潔的月光剛好灑落在晨星的臉上，江浩靜靜地看著，他就想起了從前，想起了莎莎，或許他是故意的，坐在那裏哭，一邊哭一邊回憶著和晨星經歷過的一點一滴，他覺得累了就坐在那裏打坐，然後繼續流淚，有時還會哭出聲，他哭了三天三夜。

“你不要再哭了，你哭了整整三天，哭得我心煩意亂。”女妖終於忍不住了，她身上的冰層破碎了，濺落了一地，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想把江浩凍成冰塊兒，然後狠狠地敲碎，“說吧！你究竟想問我什麽？究竟要我幫你做什麽？如果單是為了安放這個女孩兒，你沒必要到我這裏來，我說得沒錯吧？”

江浩擦了擦眼淚道：“沒錯！我想請你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進入陰間？我要怎樣才能把我妻子的靈魂找回來。”

“陰間已經沒了，現在沒人知道亡靈的去處。”女子怒吼著道，她終於站立起來，她走到了晨星近前，俯身看了看，她突然感到不可思議，驚愕道：“這女孩兒身上沒有一點傷，在人看來，她是犯了心臟的毛病死的，但她不是，她是被神器打死的？”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江浩道。

“可我不相信，誰會這麽大膽，用神器殺人？但現在我信了。”那女子道，說完她看著江浩，“你說你師父是上古海王？”

“沒錯！大膽不大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妻子死了，是被人用神器打死的......”

“所以你想覆仇？你既然是海王的徒弟，你當然也知道，殺死一個神明的後果，就算你師父本事再大，她也不會允許你那麽做的。”

“我不想覆仇，我只想弄清事情的真相，我想看看究竟是在玩弄眾生的命運，我有一種感覺，我是在被人愚弄，玩弄於鼓掌之間。”

“你應該去問那些神，我只是一個妖，很小的妖，連你都能欺負的妖，你問我，豈不是開玩笑？”

“你絕對不是一個小妖，我只是克制你而已，如果憑真本事我肯定沒你厲害，再者，我都說過了，我不相信那些神。”江浩道。

江浩感覺在他面前站著的，絕不是妖，也不可能是妖，因為她身上沒有半點兒邪氣，於是又問道：“你究竟是誰呢？是自己修煉成了妖，還是老妖生出的小妖？”

“你家才祖祖輩輩都是妖，你師父是海裏的妖，你祖爺爺也是妖，他是轉生的妖，你爹你娘都妖，還有你現在這個老婆，她現在也成了妖，你家一窩子都是妖......”女子俏臉通紅，氣得渾身顫抖，毫不客氣地說道，幸好被江浩及時打斷了，否則她不知道還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好了好了，姐姐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沒別的意思。”江浩笑道，但他現在更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完全沒錯。

“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有事要求我。”女子怒沖沖看著江浩道。

“我說話向來口無遮攔，還請姐姐莫怪！”江浩笑道。

女子也冷靜了下來，無奈道：“你看到的也不是神，在上面還有一個很大的世界，人們稱它為星天境，那裏有很多大族，我稱他們為天族人，他們高高在上，俯瞰蕓蕓眾生，或許你該去找找那些人。”

“多謝姐姐指點，但我寧願找你，也不去找他們。”江浩說完對女子深鞠一躬。

“你倒是很聰明，不過真相你只能自己去探尋，我敢說，沒人能知道真相，即便有人知道，也不敢告訴你，”女子說完，沈默了片刻，又道：“在大地之心，有一位老妖皇，他或許能知道亡靈的去處。你去找他吧，這個女孩兒我可以幫你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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